第165 章 神秘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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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就这么在天上开着，铁轨从车尾一节节收回星光，然后又在车头前方一节节铺出来，循环往复。
    开了不知多久，突然前方远远露出一条路的轮廓。
    那是一条通天大道。道路笔直，从这头一直铺到天边迷雾里，中途没有一点弯折。宽度也足有上千米，路面平整，摊在地上，宽得不像一条路该有的样子。
    大道的中间位置，横亘着一个乡镇，镇子规模不小，正好压在路面中央。从空中往下看，整片地方一览无余。
    倒塌的岩屋塌成一堆堆碎石，几栋破败的楼房外墙剥落，窗口黑洞洞敞着，没几处是完好的。
    再往远处看，无尽沼泽的尽头出现了，那是一道悬崖。悬崖下面是个巨大的深渊，既望不到对面的模样，也望不见悬崖底部的模样。
    可这条路却非常奇怪。到了悬崖边非但没有断，路面还实实在在沿着悬崖往那头延伸，一直通到看不见的地方。
    好像在告诉所有人，对面，是有东西的。这条路是可以走过去的。
    驾驶室里的人刚看到这一幕，还没来得及上去汇报，龙车猛的一阵颠簸袭来。
    龙车刚才在半空行进的好好的，最前头几根铁轨忽然脱了力，开始稀稀落落往下坠。
    接着是更多钢轨，一根接一根脱离原位，带着风声嗖嗖往下掉，仿佛整个诡物的能力，在这个时候，失效了。
    好在，龙龟的头是有智慧的，反应很快。当即改变了方向，四肢在半空里踉踉跄跄往侧边爬，硬生生调整好了铺轨的走向，把前面一截铁轨搬到侧边的位置。
    整个车身也跟着踉踉跄跄拐了个大弯，这才没跟着断轨一起坠下去。
    每节车厢经过那个拐弯的转折点时，都剧烈颠了一下，车厢里的人也都跟着车身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架子上的零碎摔了一地。好在清点下来，没有人员阵亡。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问出了什么事情。
    一行人很快到了林泉的办公室，围着商议。
    苏镇山缓缓说到。
    “应该是到通天大道了。”
    众人一下就想起来了。苏镇山之前跟他们提过，这通天大道上好像还有一只拦路鬼。
    苏镇山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通天大道是唯一能穿过无边沼泽的道路。那道悬崖附近的一片范围之内，任何东西都不能飞行，老头子我，上次来的时候，差点没被摔死。”
    “至于深渊底下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是飞不过去的，只能贴着地面走了。”
    “地面上还守着那只拦路鬼。那东西身高一百多米，青面獠牙，是个六阶诡异，只要它看见谁，谁当场就得死。”
    旁边的王磊、周大山、许四几人听着，在一旁打岔道。
    “那我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罩住，行不行？”
    苏镇山摇了摇头，否决到。
    “不行！”
    生怕众人不信，他接着解释起来。
    “只要它对视线里的某片区域发动技能，那一片的活物都得死。鬼域听过吧？就是那个！”
    “它用不着真看见人，只要感受到那块地方有生气，对着那块地方放出鬼域，那一块的人，就全死了。”
    “那拦路鬼性情十分凶残，如果不是鬼域释放需要大量诡异能量，我估计他巴不得天天开着到处扫描。”
    “而且它自身战力极其强悍，根本不是普通五阶序列能对抗的。也正因为这样，要塞那边的人一直没能通过这条路。”
    “龙车这么大的目标，不能就这么突兀地开过去。得先把拦路鬼这件事解决掉，才能接着往前走。”
    听完苏镇山的描述。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显然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点缓不过神。
    林泉抬起头，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吩咐道。
    “车队先开远一点，然后扎营。“
    他指尖往外一指，停在大道边缘外、沼泽深处的某一个地方。
    “就退到这儿吧。驻扎之后，让土系序列者全部上手，就地起一座山丘出来”
    “确保让那个拦路鬼看不见龙车。”
    众人纷纷点头，赵衡更是直接拿起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一副认真模样。
    “第二件事，分两步。先乡镇，后拦路鬼。“
    “那个镇子里头什么情况、还窝着什么东西，我们两眼一抹黑。会影响后续行动，先把它清理干净。”
    “这事，就由尖刀小队牵头吧，再抽调一些精干力量过去帮你，一条街一栋楼地扫荡，把所有藏着的危险先掏干净咯。”
    “等确认镇子彻底安全了，再谈第二步，寻找那只拦路鬼的规律。“
    林泉用手敲了敲桌面，强调着继续说道。
    “它什么时候出现、出现的范围到哪、鬼域一次铺多大、隔多久能再使用一次，所有规律，一条一条记下来。然后回来上报。”
    一席话说完，众人脸上的慌乱渐渐落定。条理清晰，步骤明确，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尖刀小队队长许四往前站了半步，肩背绷得笔直，说到。
    “尖刀队请求出战。“
    这本就是尖刀小队的活，探路、摸点、啃最硬的第一口，许四认为，天经地义。
    “我也去吧。“
    接话的是苏镇山。老头子把袖管慢条斯理地挽上去半截，好像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这条道，老头子我我走过一回，哪儿有坑、哪儿是死路，悬崖边的风往哪边卷，你们谁能比我清楚？这趟少了我，你们光找路都费劲。“
    林泉点头。这个安排本就在他盘算之内，一个最锋利的刀尖，一个认路的老向导，搭在一起才算稳妥。
    “行，许四、苏老带队，人手你们从各车厢随便挑吧。“
    就当众人打算应是，下去部署工作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林队。“
    声音不算响，却让满屋子的人齐齐一顿。因为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车队的元老级人物，王磊。
    出于不敢驳斥王磊的面子，所有人都停下离去的动作，齐齐老实坐了回来。
    王磊站起来，对着林泉说到。
    “我这次……也想去。“
    林泉闻言，眉峰极轻地抬了一下。王磊的位置在驾驶室，负责领航带路，是车队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按部署本不会出现在尖刀名单里。
    迎着一屋子目光，王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喉结动了动，把自己想说的后半句说了出来。
    “林队。最近这段时间，身边的人都陆续有了进步，就连大山前阵子也都突破了四阶序列，就我还卡在三阶上，一步都挪不动。“
    “我知道，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适合我的诡异很难找，但我想，这次机会难得，所以想去试一下运气。”
    顿时屋里没人敢插话。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谁都明白“卡阶“两个字压在一个序列者心口是什么分量。
    车队不止王磊这样想，还有很多很多的三阶序列者，都是这样想的。
    那是看得见的天花板，是越往后每一场仗里越来越薄的命。
    林泉看了他很久，忽然绕过桌子走了过去，抬手在他肩甲上重重拍了两下。
    “想突破，是好事。“
    他声音放缓了些，却一字一顿到。
    “去吧，跟着队伍。但我把话撂这儿。机缘要搏，命更要惜，不许逞能，不许离队，拿不准就占卜一下，情况不对就退回来。“
    王磊眼睛一下亮了，重重点头。
    林泉随即转过脸，目光落在许四和苏镇山身上，说出口的话并不重，却像两枚铁钉钉进两人耳朵里。
    “磊子交给你们了。无论出什么情况，一定要护他周全。“
    “是！“两人齐声应下。
    可这声“是“落了地后，办公室里所有的序列者神色却都悄悄变了变。
    都是人精，话听的从来不是字面。
    林泉是什么性子？整个车队说一不二的人物，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物，平日里谁出任务，他只交代目标，从不交代“必须活着回来“之类的话。
    末世里的人命本就系在裤腰带上，死了，是本分。
    可他在这次任务中特意加了一个这样的指令，如果完成不好，那后果可想而知。
    这道命令的斤两，越品越沉。
    意味着，真到了拿命去填的关头，他们这些人的命可以填，王磊的不能。
    谁都知道王磊是从最早就跟着林泉的老队员，是队长心里挂着号的人物。
    这层窗户纸没人敢捅破，可每个人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
    散会，众人鱼贯而出。
    刚拐过办公室外那节车厢的连接处，许四就把军帽摘下来，一把薅住头发，压着嗓子直嘬牙花子。
    李乐山，王帅几个也围拢了过来，几张脸在昏暗的廊道里凑成一圈，个个眉头拧成疙瘩。
    “这叫什么事儿啊。“
    许四的声音从掌心里闷闷地透出来，小声到。
    “探路本来就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瞬息万变，本就有可能自顾都不暇，还得腾出人手专门照看一位。他一个三阶序列…苏老，您说这跟上阵背个累赘有什么区别？真撞上那六阶的东西扫一片鬼域过来，我拿什么护？“
    几双眼睛都望向苏镇山。
    老头子却也不慌，从怀里摸出旱烟袋，想了想这是在林泉的专属车厢里，又塞了回去，只拿烟杆在许四铁甲上轻轻一磕。
    “糊涂。你们只看见他是林队点名要护的人，怎么就不看看，他本身是哪一序列的？“
    许四一愣。
    “占卜师。“
    苏镇山眯起眼，三根手指在昏暗里一根一根捻开，说到。
    “三阶的占卜师，那也是占卜师。吉凶、祸福、生死岔路，人家掐指一算，就能先咱们一步闻着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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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刀队靠眼睛探路，他靠天命探路，这哪里是累赘？这是给全队多揣了一条命。真摸到镇子里那邪性地方，他这一卦，兴许比你们几百条人命管用。“
    “能跟着林队出生入死到现在的人物，你以为…能有简单货色？他只是一直在领航组带路，不经常露面罢了。”
    几人听得一怔，神色松动了些。
    苏镇山把烟杆往掌心一收，声音压得更低，算盘打得清清楚楚。
    “再说，林队为什么松口放他出来？真是让他来拼命的？他是来寻机缘的。这沼泽深处、废弃镇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游荡的诡异。咱们一路摸过去，顺手替他相一只成色合适的四阶诡异，”
    “拿下、镇住，然后让他当场驾驭、破境。四阶一成，他这趟的目的就达到了，最后立马安排专人专车送回龙车，这不就结了？“
    老头子抬起眼，缓缓扫过众人。
    “人，是一定要护住滴，护不住…你看见林队刚才那眼神没有？多认真啊，小心活着回来后，被林队杀了泄愤哦！诶！……走一步看一步吧，各位。“
    一圈人对视几眼，堵在心口的那团气总算顺开了些许。许四把军帽重新扣回头顶，咔地一声扣好帽带。
    “成，就按苏老说的办。“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整条龙车像一头被捅了窝的巨兽，高速运转起来。
    车队在半空划出一道极远的弧线，远远绕开悬崖方向那片禁飞空域，在通天大道侧后方、沼泽深处一处低洼地带缓缓悬停、落轨。
    数千名土系序列者同时出手，泛黄的、赭褐的灵光此起彼伏地亮起，大地在闷雷般的轰鸣中隆起、翻卷、堆叠，泥石如潮水般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
    一座方圆数百里的巨型山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山体厚重，沟壑纵横，表层还被特意催生出成片成片枯败的沼泽芦苇与风化裸岩，看上去与这片死寂天地间千万年的荒坡浑然一体。
    庞大的龙车连同一节节车厢缓缓退入山体后方，整支车队就此从乡镇的视角里“消失“。
    车队内，出征队伍的整备同步进入白热化。
    一节节物资车厢被轰然拉开，幽蓝色的附魔纹路沿着钢铁架一排排亮起，映得每张脸明灭不定。
    附魔手枪按序列等阶成箱配发，枪身铭刻的符文一贴上掌心的体温便微微苏醒，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附魔步枪枪管更长，管身上叠着三层破邪阵纹，专克阴魂类诡异的护体鬼气。
    清一色的钢铁战甲从吊架上一具具卸下，甲片咬合处严丝合缝，胸甲正中烙着序列等阶徽记，附魔层一开，甲面便浮起一层淡淡的能量光膜，寻常诡异的抓挠连白痕都留不下一道。
    一千辆经过超凡加持的猛士越野车被依次开出舱门，轮胎碾过金属跳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车体装甲加厚一倍，车头加装锯齿撞角，车顶一门门小型能量炮缓缓扬起炮口，炮身深处的能量核心充能时亮起一圈圈环状光纹，像一只睁开的兽瞳。
    这些附魔载具都是熊嘉豪，张大河，张二河他们共同研发的结晶。战斗力和机动性极其强悍。随便开，随便造。
    通讯兵背着各式各样的电台穿梭其间，逐队核对频段，确保一万余人撒进镇子后，仍能织成一张实时传令的网。
    改装版鬼眼手雷、爆炸符、应急治疗针剂，狂暴药剂……一整套物资源源不断按人头发放，甲叶碰撞声、枪械上膛声、军官点名声交织成一片，压得人热血直往头顶涌。
    这时，冯刃一步跨出队伍，敬礼对着许四汇报到。
    “报告！应到一万两千人，实到一万两千一百三十二人。装备齐全，各单位已准备就绪，请许队长指示！”
    这是最终敲定的出征人数。一万两千一百三十二名序列者，一般都是一阶到三阶不等，没有一个普通人。
    敢踏上这条通天大道的，最弱的也是觉醒了序列之力、在诡异面前有一战之力的战士。
    队伍按尖刀、主战、工事、通讯、医疗救护编成数个模块，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只等撒进那座死寂的镇子。
    许四站在山丘内壁的高台上，铁甲在幽光里泛着冷光，目光从黑压压列阵的最前排，一直扫到最后排。大声吼到。
    “全体都有！立正！”
    苏镇山背着一杆老枪立在他身侧，眯眼望向山壁缝隙外那一线灰蒙蒙的天。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队伍在着一声令下后，迅速整理队形，变得极度安静起来。
    王磊站在许四旁边，一身钢铁战甲穿得一丝不苟，看着乡镇的方向，满眼都是渴望。
    昨夜他已占卜到。四阶的机遇，就在前方。
    许四拔出双枪，朝着车顶开了一枪，声音滚过全场。
    “出发。“
    一千辆附魔猛士同时点火，能量炮在车顶缓缓转向，厚重的车厢大门向两侧无声滑开，灰白天光倾泻而入。钢铁洪流裹着一万两千余名序列者的杀气，碾过碎石与枯苇，朝着那座压在通天大道上的死镇，悄无声息地压了过去。
    一千辆附魔猛士碾着沼泽边缘的碎石带，朝乡镇方向压去。
    经管车队已经尽可能把动静压到了最低。但动静依旧不容小觑，汇成的轰鸣仍像闷雷贴着地皮滚动，碾过枯苇时那连片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沼泽里能传出很远很远。
    这时，队伍中间的一辆车车顶上，站出一个瘦高的人影，展开双手，往外一推，只在一个瞬间，整个车队立刻变得悄无声息。
    所有的声音，全部停止了。
    这人叫做马森，是要塞加入车队的一个帮派老大。觉醒的是【三阶序列：静默者】。可以消除一定范围内的一切声响。被许四特招进了尖刀小队，做组长。
    众人见状也是开心不已，还有好几人，对着同伴就开始用嘴型对骂。场面一时之间无比轻松愉快。
    许四坐在头车的车顶位，手扶着能量炮炮架，目光一寸寸扫过前方灰雾。乡镇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露出一片黑黢黢的剪影，像一头伏在大道上的野兽。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这是一股长期在野外生存，生出的第六感。
    就在这时，两侧枯苇毫无征兆地大片倒伏。
    马森见状赶紧撤掉能力，表面瞬间恢复了嘈杂。
    “什么东西？！“
    瞭望手的吼声还没落地，灰雾里骤然亮起一双双兽瞳，金红、浑浊、成对成片，紧接着是潮水般的蹄声。第一道灰黄的影子撞开芦苇扑上路面时，整辆车的人都愣了半瞬。
    “狮子？！”
    来的，竟是一头鬃毛倒竖的雄狮诡异，獠牙外翻，涎水顺着鬃毛滴落，落在碎石上嗤嗤冒烟。
    它身后，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第一百头……一头接一头的巨狮从雾里涌出来，转眼铺满了车队前方的整片路面，低吼声震得枯苇簌簌直掉渣。
    “操，这鬼地方哪来的狮子？！“
    对讲机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无边沼泽，死地绝地，离最近的野地不知隔着几千里诡异疆域，凭空冒出一整支诡异狮群，这事本身就邪性得没边。
    可诡异狮群没给任何人琢磨的工夫。
    头狮诡异一声咆哮，百余道兽影同时暴起，带着一到三阶不等的诡异威压，直扑车队。扑在最前的几头已经腾在半空，獠牙距离最近的猛士挡风玻璃只剩不到五十步。
    “开火！“
    许四两个字砸下，整条公路瞬间被火光撕烂。
    车顶能量炮率先怒吼，环状光纹一圈圈炸开，碗口粗的能量柱横扫而出，当头把三头扑在空中的雄狮当即轰成血雾。
    附魔步枪紧跟着响成一片，三层破邪阵纹在枪身上亮得刺眼，符文弹拖曳着幽蓝尾迹成扇面泼出去，每一枪下去都有狮子翻着跟头栽倒，血花在灰扑扑的泥地上泼出一摊又一摊。
    诡异狮群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可血肉之躯撞在附魔火力网前，跟浪花拍在铁坝上没有区别。
    一头、十头、三十头……这些一阶二阶的诡异狮子往往连车皮都挨不到，就在冲锋路上被打成筛子；偶有三阶巨狮顶着弹雨扑到车头，锯齿撞角寒光一闪，加上胸甲机枪一个点射，照样被掀翻在地，然后喉管被旁边的士兵补枪打穿。
    从接火到溃势，前后不过七八个呼吸。百余头狮子躺了一地，残血的在尸堆里哀哀蹬腿，再没有一头能往前挪出一米。
    最后一头，是一只比寻常雄狮大出两三圈的怪物，鬃毛呈现一种凝固血浆似的暗红，根根鬃毛刺向天空，四阶的恐怖威压从它骨缝里一缕缕往外渗。
    血战狂狮亲眼看着自己的族群在几个呼吸里被屠了个干净，铜铃大的兽瞳里，凶光第一次被恐惧盖了过去。
    刺啦的一声。
    它两只前爪死死钉进泥地，庞大的身躯横着硬生生顿住，犁地的爪子在路面刮出两道数米长的深沟，碎石和烂泥成片飞溅。
    然后想也不想掉头就跑，后肢在地上猛地一蹬，朝侧后方的灰雾亡命窜去。
    “想跑？“
    许四连眼皮都没抬，对着对讲机里说了句。
    “锁链组。动手。”
    队伍两侧，早已蓄势的士兵同时口颂经文。然后哗啦啦一阵密集的金属颤鸣，无数条锁链从车厢中暴射而出。
    每一条都由流动的金色文字凝成，金光刺破灰雾，数百条真言锁链如同数百条出洞的金蛇，在空中扭动、分叉、围拢，带着诵经般的低沉嗡鸣，眨眼间便咬到了狮王身后。
    【四阶诡异：血战狂狮】吓得魂飞魄散，兽口里连连咆哮，一颗又一颗裹着暗红火焰的诡异能量球轰向身后。火球撞上锁链群轰然炸开，气浪掀翻大片枯苇，最前排的十几条金链被当场炸碎，金色铭文碎片像雨一样洒下来。
    可前面刚碎多少，后面就立马补上多少。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