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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昨晚,姜月沉接到保安的通知,还是耽误了一会儿才找到林清绮。
    等她到时,消防已经在疏散人群。姜月沉想冲进去,也被拦住。
    当她听沈栀说林清绮抱着她安慰她时,只觉得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但当着两人的面,姜月沉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坐在周瑾的车上,姜月沉胃里一阵绞痛,所有情绪暴露无遗。
    从昨晚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本来就胃不好,因为情绪原因,现在更是难受。
    “停车。”姜月沉说。
    周瑾还以为姜月沉不爱听她说话,她劝道:“你别不爱听,忠言逆耳……”
    “我胃不舒服,想吐。”姜月沉艰难补充。
    周瑾这才反应过来,靠边停车,顺带把车里的垃圾袋抽给姜月沉。
    姜月沉快步下车,撑着垃圾袋,蹲在绿化旁边干呕了两口。她胃里没什么东西,胃液连带着胆汁被吐了出来,终于好受了一点。
    周瑾递给她纸巾和矿泉水,叹了口气:“你至于么。”
    胃是情绪器官,这一点在姜月沉身上尤为显著。姜月沉一情绪不好,就犯胃病。
    姜月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不过是没吃东西,和她没什么关系。”
    “你不会点外卖,还是没腿去食堂?”周瑾没好气地扶着姜月沉往车上去。真是头一次见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知道胃不好,还这么饿着。
    “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哎我说,你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医院,才在我这装病?得了,我送你回去。”
    姜月沉坐好,缓了一会儿,才说:“真没事。上午有点工作需要远程处理,没顾得上吃饭。”
    “自己没顾得上吃饭,倒是顾得上让我给林清绮带点水果?”周瑾有些想笑。
    “医生说她有点营养不良。”姜月沉想到医生说的,一颗心说不出的难过。
    原本的林清绮那样明艳,那样闪闪发光。可她们重逢没多久,她就两次目睹林清绮在医院。一次比一次憔悴,这次除了意外受伤,还有一点贫血和营养不良。
    姜月沉不禁开始怀疑,帮助林清绮成为艺人,真的对吗?
    如果以后林清绮为了做好明星,开始无休止地节食,岂不是会更加严重。
    周瑾见姜月沉似是缓好了,她重新发动车子,不忘吐槽:“知道的你是暗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变泰呢。”
    “不是暗恋。”姜月沉否认。
    “只是感激她以前帮我,现在她需要帮忙,我想还回去。”
    周瑾只当姜月沉嘴硬,但她不知道,姜月沉已经不敢肖想林清绮。
    周瑾把姜月沉放到了高档小区,姜月沉蹙眉:“我不回家。”
    她的确有事情要回公司处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更何况,这处她好几个月没住了。
    “哦,我以为你挺闲的。你之前说要给林清绮换个安保好的小区,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不想,那我送你去你公司?”
    “看。”姜月沉解了安全带。
    周瑾有些哭笑不得。
    “你得想清楚,万一清绮看出你的意图,死活不愿意住呢?”
    “就说是之前的房子被人买了,现在只能给她换地方。你公司别的艺人比这住得要好,她不算特殊。”姜月沉觉得胃没那么难受了。
    周瑾停好车,追上了姜月沉。见她步伐矫健,好像恢复了力气,周瑾吐槽:“是不是让你天天能看着林清绮,你饭都不用吃了。”
    姜月沉:……
    姜月沉知道周瑾在夸大,但她的学生时代,好像真是这么度过的。
    每次觉得前途渺茫,想到林清绮,姜月沉就又有了动力。
    她得走得高,才能配得上林清绮。学生时代,姜月沉是那么想的。
    现在,要是能帮到林清绮,好像也会让她心情好一点。
    是在帮林清绮挑房子,姜月沉忍不住嘴角上扬:“也行。”
    要是能让她天天看着林清绮,不吃饭也行。
    “你看好的是哪个户型?”姜月沉问。
    周瑾:“就你空着的那个啊。”
    给林清绮安排太好的住所,其余人难免觉得不公平。但要是姜月沉的房子,那就容易多了。
    姜月沉脚步一顿。
    “怎么,你不愿意?”周瑾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姜月沉巴不得林清绮住她家呢。
    “不是,这边的房子得收拾一下,有一些我的私人物品。”想到房子里的东西,姜月沉有些不安。
    周瑾耸肩:“肯定得给你时间收拾啊。要不然别人一开衣柜,看到一对黑白灰的衣服,还以为见鬼了。正好我今天有空,帮你收拾。”
    姜月沉:……
    姜月沉倒不觉得她的衣品有什么问题。
    作为金牌化妆师,她的审美没得说。最简单的黑白灰,在她身上也能搭配出彩。
    她不愿被人看到的是,学生时代,偷偷留下的与林清绮有关的东西。
    当年的捐款凭证,毕业时捡到的林清绮不要的课堂笔记,还有接受捐款时与林清绮的合影。
    那张合影,林清绮一身奢牌,而姜月沉则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校服并不合身,是妈妈当时为了省钱,要来的邻居姐姐穿剩下的。那时候姜月沉瘦瘦小小,邻居姐姐长得比她高,衣服穿在身上还好,但校服裤子,要用别针别一下裤脚,才不会在跑步时被踩到。
    合影里,她与林清绮站在一起,像是丑小鸭。
    但林清绮是美的就够了。
    只是,那张合影又被她扫描出来,洗了一大张摆在客厅。
    要是让周瑾看到了,只怕又会被笑。
    思索间,周瑾已经推着她走到了楼下。
    周瑾见姜月沉不开门,她催促:“愣什么呢,刷卡呀。”
    第26章
    “要不今天先算了,我想上去休息。”姜月沉说。
    周瑾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她打趣:“别呀,你这么虚弱,我怎么放心你自己上去?我得送你上去,看着你吃点东西再吃药才是。”
    “周瑾……”姜月沉的语气几乎哀求,与她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大相径庭。
    姜月沉不希望周瑾上去,不希望周瑾看到那张合影。
    “哼。”周瑾忍不住笑了。
    “你家到底藏了什么?要是金屋藏娇,可不能让林清绮住进来了。”
    姜月沉还想推辞,但因为情绪起伏,她又觉得胃难受得直不起腰。最终,她只能由着周瑾扶她上楼休息。
    推门的一瞬,周瑾还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当她扶着姜月沉到沙发坐好,一回头,看到墙上巨大的相片时,差点被吓一跳。
    相片里,林清绮看着比现在要年轻许多,却又明显比她身旁的女生成熟。不是相貌,是气质。
    林清绮高挑又明艳,面对镜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或许是精心设计的表情,又或者那一刻她真的很开心,光是透过照片,都能让人如沐春风。那双眼睛,比现在要有神得多。
    周瑾回过神,先启动茶吧机给姜月沉烧水,又下单了胃药和粥。一切处理妥当,她坐到姜月沉身旁,问:“这是她大学时候?”
    “高中。”姜月沉说。
    这张照片似有魔力,看到的一瞬,姜月沉觉得胃好受些。
    又或者,事情已经都被周瑾知道了,她所有的过往暴露无遗,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周瑾没有嘲笑,只是有些意外:“果真是钱养人,明明都是高中生,林清绮身上一点都看不出稚嫩。那会儿她要是出道,现在估计能把所有奖拿个遍。”
    姜月沉笑笑:“那时候她怎么会愿意进娱乐圈抛头露面呢?”
    那时的林清绮,怎么会需要通过取悦观众、取悦粉丝的方式生存?
    “你这话说的,职业不分高低贵贱,要是一边看不起这行,一边还要吃这碗饭,那算什么?”周瑾从不觉得做艺人有什么不好。
    姜月沉垂眸:“也是,是我狭隘了。”
    或许也不是林清绮看不起这一行,是在她心里,林清绮太美好了,她不忍心让林清绮抛头露面。
    周瑾感叹:“学生时代就见过这样的人,难怪你对她念念不忘。要是我,我也会巴不得每天早早去学校见她。”
    周瑾对比着合照里的两人,她忽然意识到,旁边穿着校服的女孩有点眼熟。
    她回头,看姜月沉。又转头,看照片。反复数次,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是姜月沉和林清绮高中时候的合照。
    旁边那个女孩,竟然是姜月沉。
    姜月沉和林清绮唯一的合照,不是同学聚会,不是成人礼,而是以被资助人和资助人的身份站在一起的合照。
    “你……”周瑾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她只知道姜月沉以前的日子不好过,却不知道贫穷会让人这般局促。
    难怪林清绮至今没认出来姜月沉,如今的姜月沉与照片里的人简直判若两人。要不是姜月沉就在她面前,只是在网上看到这张照片,周瑾未必能把穿校服的女孩和姜月沉联想到一起。
    姜月沉现在看起来太完美了。
    现在的姜月沉,如果她不说,谁会知道她以前会是一个瘦瘦小小,需要靠资助才能上学的小可怜。
    如果她是姜月沉,她一定会把这当成黑历史,绝不会让人看到。
    可就是这样一张照片,却被姜月沉洗出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周瑾知道姜月沉念旧,但这种合照,落在旁人眼里,有点卧薪尝胆的意思了。
    “月沉,你的公司最近在准备上市,就不怕有人拿着个做文章?”
    周瑾问的不是姜月沉被资助的事,而是她和林清绮之间的事情。
    当年林清绮资助同学,无非是为了让自己的履历漂亮一点。这些照片,互联网上总会有痕迹。
    如果自那以后姜月沉与林清绮再无瓜葛,谁也不会说什么。
    但偏偏现在,林清绮一无所有,姜月沉找到了她。
    万一以后两个人有缘分在一起了,落在别人眼里,也未必是对等的恋爱。
    姜月沉并不在意:“没什么好怕的,我问心无愧。”
    被资助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即便现在,有不怀好意的人故意提起旧事,姜月沉也会十分坦荡地与她们谈论。现在,姜月沉偶尔也会资助一些困难的学生,帮她们顺利完成学业。
    姜月沉嘴上说着问心无愧,但自从知道林家出事,姜月沉再不敢看这张照片,是以也没有来过这个小区。
    在她没有能力彻底帮到林清绮之前,她实在不敢看从前的林清绮。
    姜月沉甚至想过,要是她再努力一点,在林家出事之前回国,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了……要是在当初林清绮最无助的时候,她能早点出现在林清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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