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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裹着的文书。
    众人脸色骤变。
    因那封皮上写着四个字——边关塘报。
    贞宁帝接过那物,将薄宣纸抽出,眸光微动,当即下令停罢夜筵。
    “谢徵,谢垣。”贞宁帝道。
    两位亲王出列,恭声道:“儿臣在。”
    “你们两个各自去西大营、北大营督发军需物资,预备明日一早,协助户部、兵部郎中督运至岭南。”
    这回是岭南乱了。
    原先定好的在京宗室守夜之事也不得已作罢,只剩下谢昭融与谢从昱姑侄两个在谨身殿守着长信灯,其余人便作鸟兽散,回府的回府,回衙门的回衙门。
    晏渡与湘王父子在奉天殿月台东侧见了一面。
    此处只悬了一盏不算明敞的宫灯,投下三道颀长的身影。
    晏渡欲执礼,被谢劭拦下,他道:“你这孩子,这等关头就不必多礼了。”
    晏渡于是简洁明了地说:“前几日允执同我说,殿下的护卫军指挥使疑似叛主,人如今死了吗?”
    谢劭道:“毒杀了。没审出他背后的主使,眼下这个节骨眼大费周章去查又不切实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晏渡心底那团不安愈发浓了,“倭患来势汹汹,前些日子,沿海各地的知府却从没往京中递过奏疏。”其中种种不对劲的地方,他一时思绪萦怀,心口不自觉地发闷。
    湘王世子谢巍便道:“最熟悉岭南地形的,莫过于前军左都督钱将军,但这几日钱将军称病居府,连宫宴都未赴。”
    冬夜长风侵骨,衣袂飘飞。
    不远处有几个太监执着素纱灯往月台这里走来,这里是不能久留了。
    “我去钱府一趟,”谢劭说,“谢巍,你骑马去西大营,帮着虞王备军需。”
    三人简单道过别,便各自折身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晏渡要往户部衙门去拟定调拨饷银的折子,再选出一位郎中负责督运军资,战事突发,一切都耽误不得。
    他冒着冷风去到衙署,官服上都浸着寒气,步履匆促,去了外袍,就伏在案桌前,按照兵部刚刚送来的出征兵马数额推算饷银、钱粮,拟完了折子,就让中书舍人送去司礼监。
    那阵仓惶感还未退散。
    他支开些窗子,往谨身殿的方向看去,只能望见那一道绵长的朱墙。
    叩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徐知的声音:“晏大人。”
    晏渡披衣开门,迎他进来。
    徐知也未从忧惧中脱离,一只苍老的手有些发抖地从敞袖里取出三四张素纸呈文。
    上头的署名正是被倭寇袭扰的沿海州县的知县姓名,落款处的时间为五日前,皆盖了官府朱印。
    晏渡默默推算了一下驿卒的脚程,“三日前就该通过布政司送到兵部的。”
    徐知说:“刚刚我从谨身殿回来,这几张呈文才送到衙门。”
    两个人相顾一眼。
    显然是被刻意扣留了,而任何官员私自扣押军情急报都是死罪。
    除非,他手上有贞宁帝密旨。
    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有人再叩响了门扉,急声说:“晏大人,湘王殿下被魏掌印请去了御前。”
    晏渡那些理还乱的思绪瞬间被拨齐了,一时心悸,恨得将算盘狠狠地掼在了桌上,咬着牙说:“钱明兆根本没病,分明是三日前就从神机营调兵往岭南去了!”
    “我们都被障了眼。”
    -
    武英殿内
    贞宁帝端坐于御榻正中,魏绍躬身站在一侧,手持着雕刻着麒麟纹的虎符,并捧着一方素绢。
    “湘王,钱将军抱恙,朕决意派你去平定倭乱。”贞宁帝递给魏绍一个眼神,后者当即弯着腰,将虎符奉上。
    谢劭半晌没有伸手去接。
    虎符调兵制早在靖初就废弃了,统帅调兵必须要有帝王旨意,而魏绍怀里抱着的那方素绢显然就是“圣意”。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
    满殿的人,皆是贞宁帝的心腹。
    与他为一营的谢徵已经被调离了皇宫,这朱墙之内,地位尊于他这个手握兵权的藩王的,唯有这位天子了。
    飞檐高翘、崔嵬凌立的殿宇,宛如一座阴森的囚笼,势要将人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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