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看来，我们终究是留不住它了。”
    齐铭郁握住她微凉的手，历经此番生死考验，他的心境早已彻底放平。
    前几天差点失去爱人的恐慌还历历在目，比起空间，眼前的人才是最珍贵的。
    他轻声宽慰道：“别多想。它已经帮了我们太多，陪我们熬过了最黑暗、最凶险的日子，护了我们一路周全。我们早已赚够了，该知足了。”
    周舒晚转头看着襁褓中睡得香甜的孩子，心中的不舍与遗憾渐渐释然。
    是啊，一路走来，早已是万幸，理应知足。
    现在，他们重新恢复了稳定的生活，也有了郎朗，她该知足了！
    等张嘉他们回来的时候，齐朗的满月礼刚过。
    因为经历一场凶险的生产，钟缇云和小雪坚持让她坐双月子，不许吹风、不许劳累，好好待在屋内休养。
    所以当张嘉他们返回的消息传来，钟缇云、周江海和小雪都赶着去了海边，周舒晚却不能去。
    她又激动又难捱地待在屋里，逗弄下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再感知下海岸边的动静。
    只是，自从空间又小了一半后，她的感知范围也明显变小了。
    即使距离海边不远，她也只能感知个大概景象，更具体的却看不到了。
    却也能感受到阵阵喧哗，夹杂着久违的笑声、呼喊声，热烈又鲜活。
    周舒晚靠在床头，轻轻拍哄着怀里熟睡的朗朗，心里稍稍安定。
    看来这一趟远航，诸事顺遂，所有人都平安归来了。
    这就很好！
    她微微放了心。
    可片刻之后，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热闹的欢呼声里，似乎掺杂着细碎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这是很明显的哭声！
    她有几分疑惑。
    是喜极而泣吗？
    张嘉他们历经数月漂泊、险象环生，平安归家，与亲人、朋友团聚，太过动容落泪，也是人之常情。
    她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安，静静在屋内等候消息。
    一个多小时后，钟缇云他们才回来。
    往日温柔爽朗的人，此刻双眼红肿，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刚刚哭过一场。
    周舒晚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妈，怎么了？嘉嘉他们遇到什么变故了？”
    钟缇云就知道她会担心，急忙说道：“你快乖乖躺着，千万别动，也别难过，你还在坐月子，身子经不起情绪起伏。”
    周舒晚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钟缇云低叹一声：“不是坏事，是……他们找到了肖筱和孟明月，还有赵将军他们的骸骨，并把他们都带了回来。”
    周舒晚浑身一震。
    心底骤然翻涌起万千情绪，震惊、酸涩、唏嘘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
    肖筱、明月。
    是他们！
    “怎么会在海外找到……”
    周舒晚呢喃，鼻尖却忍不住发酸，温热的湿气涌上眼底，眼眶红透。
    钟缇云摇头：“他们都说不清是什么缘故！但听说他们在寻到油田的那座岛屿上，发现了原本我们大陆的踪迹，也在那里发现了一个曾经在海底的溶洞，明月他们的尸体就是在那里发现的……”
    她顿了顿，才开口：“他们在溶洞里生活了三年，才相继去世……”
    周舒晚喉间微微发紧，好半晌才有力气缓缓开口：“其实……我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这么多年杳无音讯，大家心里都默认了最坏的结果。”
    按理说，不该这般失态难过。
    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底的悲凉与怅然，依旧无法克制。
    周江海也叹着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不要太伤心了，我们能找到他们的遗骨，也是何其幸运！至少他们回家了！”
    “是啊，晚晚，这是最好的结果了。”钟缇云也安慰道。
    周舒晚点点头，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小郁呢？怎么没回来？”
    周江海便说道：“小郁和赵将军是多年的情分，对他一直有着孺慕之思，现在正和卫基地长、陶峥他们打理后事。他让我们告诉你，会晚些回来，让你安心。”
    周舒晚轻轻点头：“应该的，理应如此。”
    赵将军对齐铭郁有知遇之恩，当初也是多亏了他，齐铭郁才能在末世前赶回家。
    肖筱一生坚守，不负基地、不负J城的幸存者。
    于情于理，齐铭郁都该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
    还有林薇……
    周舒晚眼底有着怅然。
    她现在大概也在痛哭吧。
    她的遗憾，莫过于没有与父亲见上最后一面。
    如今能寻回遗骨，算不上圆满结局，却也算是了却了她多年的心事。
    只愿她也不必太过哀伤！
    傍晚时分，薛东先来探望了，叮嘱完周舒晚好好休养，便匆匆走了。
    他刚回来，家里也是一堆的事。
    直到夜色初临，陶峥和张嘉才抽空赶了过来。
    数月海上漂泊，风餐露宿，张嘉清瘦了不少，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精神却很好。
    她一进屋，目光立刻落在襁褓里的齐朗身上，所有疲惫瞬间散去。
    她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将小家伙抱进怀里。
    小家伙养得极好，白白胖胖，眉眼间承袭了齐铭郁的沉静，又带着几分周舒晚的软和，此刻安安静静地沉睡，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乖巧得让人心软。
    张嘉忍不住亲了一口，语气亲昵：“我的干儿子，这长得可真招人疼。”
    陶峥站在一旁，也看着软乎乎的婴儿，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
    周舒晚看着清瘦的张嘉，心里满是心疼：“这一路辛苦了，海上漂泊数月，定然吃了不少苦。”
    张嘉轻轻摇头，：“辛苦谈不上，一路虽有波折，但收获颇丰，一切都值得。”
    她说着，抬眼看向周舒晚，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对了，我们返程途中，遇到了好多鱼群，都是从前从未见过的新品种。鱼群游动速度极快，我们尽力捕捞，收获了几十尾，后来沿途又陆续遇上好几批鱼群。”
    “我们最后那段路程，粮食早已耗尽，全靠着海里捕捞的鲜鱼充饥，才堪堪撑回了火山岛。”
    这话让周舒晚心头一紧，但很快便也由衷地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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