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大乾气数，已然将近！

    第798章大乾气数，已然将近！(第1/2页)
    林洛闻声转头，目光落在那具残破不堪、满身焦黑、肢体受损的尸体上，原本平静的眼眸，终于微微一动，掠过一丝浅浅的吃惊。
    他是真的没想到，云啸居然真的死了。
    当初他尚未崛起、蛰伏北境、暗中积蓄力量，潜入黑水城伺机发展的时候，曾远远见过云啸一面。
    彼时的三皇子云啸，年少风华、意气风发，身为皇室嫡子，身份尊贵、风度翩翩，眼底满是傲气与野心，前途看似一片光明，是朝堂之上最被看好的储君人选。
    那个时候的云啸，高高在上、风华无双，谁能想到短短数年光景，世事变迁、局势反转，曾经意气风发的皇子，最终落得个战死城头、尸骨残破的凄惨下场。
    权势博弈、沙场厮杀，从来最是无情，不论身份高低、不论出身贵贱，败者唯有一死。
    林洛静静看了片刻，心底唏嘘一瞬，很快便收敛心绪，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沉稳，淡淡抬手吩咐：“妥善收敛尸骨，择地安葬，不必厚葬，也不必怠慢。”
    “是。”
    军卒领命，缓缓将尸体抬下高台。
    处理完这件小事，林洛目光重新落回整片临关城，眼底闪过深邃的算计。
    他当即朗声下令，传令全军：“即刻整肃临关城防，修缮城墙、规整军纪、安抚百姓、囤积粮草，全军驻守临关，就地扎根！”
    一众将领齐声领命：“遵令！”
    林洛早已想好后续布局。
    临关是幽州门户、西北咽喉，拿下此地，就等于死死掐住了幽州赵家的命脉。
    他坐镇临关，向北可以威慑北境朝廷守军，向南可以死死压制赵家残余势力，让幽州彻底沦为囊中之物。
    同时，临关距离京城千里之遥，进可挥师南下、兵临帝都，退可固守边关、割据一方。
    有这座雄关在手，他就如同卡在天玄帝喉咙上的一根尖刺，让皇帝时时刻刻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忌惮万分，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朝堂想制衡他、收他兵权、拿捏他的命运，从此再也不可能。
    只要扎根临关、稳住西北，他便手握主动权，进退自如、立于不败之地。
    原本按照林洛的计划，接下来稳步清剿赵家残余、稳固边关防线、慢慢消化幽州战果，徐徐图之，稳步壮大势力，静待朝堂变局即可。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场来自京城的剧变，会骤然打破他所有的布局，彻底点燃他心底的怒火。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笼罩临关城头。
    一道加急密信，快马千里疾驰，冲破晨雾，直奔临关城主府，送到林洛手中。
    是纪如烟的紧急传信。
    信上字迹潦草、行文仓促，字字透着急切与凶险，寥寥数语，却道尽了京城惊天变故。
    昨夜深夜，天玄帝骤然发难，雷霆清算秦国公府，秦家满门三百余口尽数下狱，朝堂清剿、风声大紧。她已然决定铤而走险，率领天香楼全部精锐，深夜闯狱，强行营救秦家直系族人，事成之后即刻放弃京城所有布局，全员北上，奔赴边关汇合。
    短短百十字内容，看完的那一刻，林洛原本沉静淡然的脸色，瞬间彻底阴沉下来。
    原本平和的眉眼骤然变冷，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一身战甲无风自动，隐隐透着滔天戾气。
    整张脸黑得滴水，没有半分表情，却比暴怒嘶吼更加吓人。
    熟悉林洛的人都清楚，他越是沉默、越是面无表情，心底的怒意与杀意就越是浓烈。
    龙鹰站在一旁，明显察觉到自家侯爷周身气场的剧变，瞬间大气不敢喘，心头紧绷到了极点。
    林洛指尖死死攥紧信纸，指节泛白，薄薄的信纸几乎被他捏碎。
    心底的怒意、寒意、戾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疯狂往上翻涌，压制多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濒临崩塌。
    他真的怒了。
    天玄帝忌惮他、猜忌他、暗中制衡他、处处打压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始终步步退让、隐忍克制。
    为了大局安稳，为了边关平定，为了不给别人落下谋逆造反的口实，他甘愿收敛锋芒、甘愿受朝廷制衡、甘愿被皇权拿捏。
    他以为自己的退让、隐忍、克制，能换来一时安稳，能让朝堂暂且放下猜忌。
    可到头来，他的步步忍让，在天玄帝眼里，竟然全部变成了懦弱可欺、变成了不敢反抗、变成了肆意拿捏的底气！
    边关战事未平、大局未定，他在外拼死拼活、浴血厮杀，为大乾平定叛乱、稳固疆土、镇守边关。
    朝堂之上的天玄帝，不但不感念他的功劳，反而趁他远在边关、分身乏术，背后捅刀、釜底抽薪，对他的至亲家人、对忠心耿耿的秦家下手！
    下手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如此之绝，丝毫不留余地、丝毫不念功臣旧情。
    当真以为他林洛常年退让，就是真的不敢反、真的不敢动、真的任人宰割！
    “好，好得很。”
    林洛低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刺骨的冰冷。
    “当真看得起自己，也当真小看了我林洛。”
    “我在外为国平叛、为民守城，他在深宫背后算计断我根基。”
    “既然他不顾君臣情分、不顾边关大局、不顾天下安稳，执意要赶尽杀绝，那往后，这君臣之道，便不必再守了。”
    这一刻，林洛心中多年的君臣桎梏、隐忍底线，彻底碎裂。
    先前他处处克制、不愿起兵、不愿乱世，是心存底线、顾全大局、有所牵绊。
    如今亲人遇险、根基被断、皇权逼顶，他再无半分退让的理由。
    天玄帝想收他的权、夺他的命、毁他的一切。
    那从今往后，他便手握重兵、镇守边关，割据一方、对峙朝堂！
    帝王想玩博弈，那他便陪帝王玩到底！
    “传令全军！”
    林洛骤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响彻整座校场，传遍城内每一处黑骑驻地。
    “即刻拔营，撤出临关城，全速返回北境！一刻不得停留！”
    一声令下，全军齐动。
    天玄帝想坐稳帝位、掌控天下，最忌惮的就是四方叛乱、战火四起、山河动荡。
    那他便主动抽身，撤出战局，把这烂摊子原样丢给天玄帝自己收拾。
    之前有他的黑骑大军死死压制，赵家不敢妄动，只能龟缩逃窜、苟延残喘。
    如今他主动撤兵、抽身离场，等于彻底放开枷锁，放任赵家势力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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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赵家必然整备兵马，剑指京城。
    到时候战火重燃，所有烂摊子，都要天玄帝一人扛着。
    他不用动一兵一卒南下，就能让高高在上的帝王焦头烂额、首尾难顾、夜夜难眠。
    而且林洛早已提笔写好一封亲笔信，留在了临关城主府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信中内容直白干脆，主动撤兵北归，自此之后，幽州战乱，天下变局，尽数与我林洛无关。赵家要战、要反、要打京城，悉听尊便，我绝不插手半分。
    既给赵天元放开手脚、肆意复仇的机会，也给天玄帝狠狠扎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林洛不再多做解释，沉声再下指令。
    “全军听令，即刻撤退！”
    军令如山，无可违抗。
    十万黑骑精锐的执行力，堪称恐怖。
    方才还在规整城防、肃清残敌、驻守城关的大军，顷刻之间有条不紊地收兵整队。卸除城防布防、收拢军械粮草、集结队列阵型，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乱。
    来时雷霆万钧、踏破城关，去时风卷残云、转瞬撤离。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喧闹数日、战火不休的临关城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一座雄关，人去城空，大街小巷再无黑骑将士的身影，只剩满目疮痍的残垣断壁、满地战火痕迹，空荡荡的城关敞开大门，毫无守备。
    十万黑骑列成整齐军阵，浩浩荡荡踏出城门，调转方向，一路向北，朝着北境大本营全速疾驰而去。
    铁骑奔腾，烟尘漫天，黑压压的军阵绵延数里，气势磅礴，来去如风。
    此刻，逃往凤鸣城的路途之上，赵天元父女正带着收拢的数千残兵，一路狼狈奔逃、日夜兼程。
    连日逃亡，兵疲将乏，所有人都紧绷着心神，时时刻刻提防身后黑骑追兵突袭。
    赵云霞坐在颠簸的马背上，脸色依旧惨白，眼底的屈辱和恨意从未消散。
    云啸惨死、临关失守、尊严尽失、狼狈逃窜，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对林洛、对天玄帝恨之入骨。
    她沉默寡言，满心都是复仇的念头，只想着稳住脚跟、重整兵马，再找机会报仇雪恨。
    赵天元更是面色阴沉、心事重重。
    他虽然靠着假死之计侥幸逃生、保住性命，如今只能退守凤鸣城这座孤城，苟延残喘、休养生息，时时刻刻担心黑骑大军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在他看来，林洛拿下临关、大势已成，必然会趁热打铁、步步紧逼，要么清剿赵家残兵，要么稳步推进、蚕食幽州，绝不会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
    可就在他满心戒备、谨慎前行的时候，一名斥侯快马加鞭从后方狂奔而来，神色慌乱，语速极快地跪地禀报。
    “家主！后方急报！林洛十万黑骑，尽数撤出临关城，全军拔营，一路向北，朝着北境方向全速撤退了！”
    “什么？！”
    赵天元浑身一震，猛地勒住马缰，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止是他，身边所有残存将领、护卫、士卒，全都瞬间愣住，满脸匪夷所思。
    到手的雄关，说丢就丢？
    即将彻底覆灭的对手，说放就放？
    这简直荒唐到了极致，完全不符合林洛杀伐果断、算计精深的行事风格。
    赵云霞也瞬间抬头，眼底满是惊疑：“父亲，这会不会是圈套？林洛素来狡诈，最擅长诱敌深入、半路伏击，怕是故意撤兵，引我们入城，再反手合围，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瞬间警惕拉满。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有诈。
    毕竟林洛太稳、太狠、太会布局，从无半途而废、主动弃胜的先例，如今这般反常撤兵，任谁都不敢轻易相信。
    赵天元眉头死死紧锁，心底疑云翻涌，思绪飞速运转。
    他活了大半辈子，混迹朝堂沙场数十年，见惯了阴谋诡计、兵家诡道，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活路，更没有凭空掉落的战机。
    “传令下去。”
    赵天元沉声道，“全军原地驻扎，就地休整，不许贸然前进，即刻抽调一千精锐轻骑，全速奔赴临关城探查虚实！仔细巡查全城动静、探查四周埋伏，确认无诈之后，再来回报！”
    他谨慎惯了，绝不会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砸昏头脑，哪怕满心疑惑，也绝不会贸然入局。
    一千精锐轻骑领命，即刻提速狂奔，火速赶往临关城。
    短短数个时辰，探马再度折返归来，神色亢奋，跪地急报：“家主！属实！临关城内空空如也，无兵驻守、无伏兵、无暗哨，大街小巷尽数空置，黑骑早已撤得干干净净！我军已经彻底掌控城关，全程探查，无任何异常！”
    与此同时，斥候双手呈上一封书信：“家主！属下在城主府大堂发现一封林洛亲笔书信，特意留予家主！”
    赵天元立刻翻身下马，一把抓过书信，快速展开阅览。
    通篇文字简单直白、毫不遮掩，字字清晰道明缘由。
    林洛因京城天玄帝无端发难下狱秦家，决意撤兵北归、稳固本根。
    自此之后，幽州之争尽皆与他无关。
    赵家想要报仇、想要兵临京城，随心所欲，他绝不插手、绝不阻拦、绝不干预分毫。
    看完书信的那一刻，赵天元瞬间豁然开朗，心中的疑惑和猜忌尽数消散。
    原来不是诡计，是朝堂内乱，是帝王作死，硬生生把林洛这尊煞神，从幽州战局逼回了北境！
    “哈哈哈！好！好一个天玄帝！”
    赵天元猛地仰头，放声大笑，笑声苍凉又畅快，带着极致的讥讽与狂喜，响彻旷野。
    “眼瞎心盲、昏庸无道！放着好好的边关支柱不用，非要猜忌功臣、自断臂膀、无端构陷！”
    “他却非要背后捅刀、赶尽杀绝！硬生生把一尊绝世猛将、十万精锐铁骑，逼得心寒离场、置身事外！”
    “今日逼走林洛，放任我赵家死灰复燃、卷土重来，搅动天下大乱！此等昏君，此等朝堂，当真天要亡你大乾！”
    这一刻，赵天元心中积压多日的憋屈、惨败的郁气终于一扫而空。
    天玄帝亲手打碎了朝堂制衡，亲手毁掉了战局，亲手给了他赵家绝境翻盘、复仇雪恨的天大机会！
    大乾气数，已然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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