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绳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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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乌龙，让赵暖明白她被人爱着。
    也让随州城百姓明白，“赵娘子”以一介女人之躯，成为了随州城的主心骨。
    不是这些大人们没出息，愿意屈居一个女人之下。
    而是这些大人们最先被她救赎，从心底臣服于她。
    赵娘子就像是璎珞上的那根绳扣，下面坠着的玉器珍宝再名贵，没了她只会散落摔得粉碎，不如瓦砾。
    看明白了这点，本来心里还打着小九九的人只能先放弃。
    赵暖让其他人先去干活，单独把小一他们十四兄弟留下。
    再带他们看了苏和泰带来的东西后，小四问赵暖：“姐姐，有了这些粮食跟铜钱，咱们就可以让随州城流动起来了。”
    刘臣跟崔利、孙嘉荫、还有周文睿竖起了耳朵。
    “嗯……你说说你的想法。”赵暖点点头，她没有给任何提示。
    “这粮食咱们不发给百姓了吧，二两粮食换成一文铜钱正好。这粮食咱们卖给廖家，百姓们去他家买，廖家再来咱们这里买，咱们再给百姓发工钱，这不就流动起来了。”
    孙嘉荫轻轻点头，与刘臣对视一眼后，同时露出欣慰的笑。
    若说妍儿、宁安、宁煜几个孩子是能继承赵暖衣钵的孩子。
    那小一他们十四兄弟就是可以继承他们衣钵的孩子。
    真是老天有眼啊！
    “小四说得很好，那你们觉得这件事儿要从什么时候开始执行？”
    小四张了一下嘴又阖上，微微焦急地看了一圈兄弟们。
    小十四举了一下手，然后快速说道：“那就等开完荒吧。”
    “分完地吧。”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小三语气凉凉淡淡地，“分地是随州城的一个大节点，人得了好处的时候好说话，届时再说以后做工不发粮发钱比较好。”
    “嗯，这样的确更容易让人接受。”赵暖很认同小三的话，“百姓们只求生活安稳，他们就像河中水，一股微风也能泛起波浪。咱们做任何决定，都要分一部分精力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去思考，力求一个安稳。河水平稳，才能载起大船航行。”
    “懂了，赵姐姐。”
    “嗯，明白了。”
    “可是……”小一低下头，“赵姐姐我听不懂这些，要不您让弟弟们来，我还是去干活吧。”
    “我也不懂。”小八皱起眉头，“我会编东西，以后兄弟姐妹们如果需要，我可以给他们编草鞋，这些就不学了吧。”
    赵暖听到他们打退堂鼓，并没有生气。
    她摆摆手：“你们先等等。”
    说着，赵暖走进毛嫂子家的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中拿了一根萝卜、一棵菘菜。
    “小一我问你啊，今天晚上是想吃菘菜，还是萝卜啊？”
    小一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萝卜。”
    “小八你呢？”
    “菘菜。”
    赵暖微微一笑，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红薯：“再告诉我，你俩晚上想吃什么？”
    “我要红薯！”小八笑眯了眼睛，“红薯饱腹又香甜。不管是水煮还是火烤，都好吃。”
    小一嘿嘿憨笑：“我也想要吃红薯。”
    赵暖也笑：“你们一开始选择菘菜、萝卜不是喜欢，而是选择性太少，只能这么选。”
    年轻人们看着赵暖手中的萝卜、菘菜陷入沉思，他们好像懂一点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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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你们学这些，并非是要让你们往后就非得做这些。我想让你们多了解一些，然后多一些选择。”赵暖放下手中东西，背着手在年轻人之间转来转去。
    “你们才多大啊，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往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姐姐不逼迫你们，你们也不要给自己压力。能想出来就想，想不出来就当听个热闹。”
    “这样啊，那行！”小一马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小八也笑了：“或许多见识些，往后我就不想编草鞋了。”
    “傻小子！”赵暖瞪了小八一眼，“滚滚滚，都滚去干活。”
    “哈哈哈，赵姐姐晚上见咯。”
    “赵姐姐你真好。”
    “赵姐姐，我晚上真的要吃红薯。”
    傻小子们路过赵暖身边的时候快速抱了一下她，然后哄笑着跑开。
    等孩子们都走了，院子里又留下了一群大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周清辞问赵暖：“姐姐，为何你在教养妍儿、宁安他们几个小的时候说‘时间紧迫，世道不会让她们慢慢长大’。可今天又对这些大小子们说‘时间还长，他们可以慢慢想’？”
    赵暖背负着双手，抬头仰望天空。
    其他人都没说话，就这么等着她。
    好一会儿赵暖才说道：“清辞，那日我杀乔家四兄弟的方法若不奏效，没有压住民愤反而激怒百姓该如何？”
    “我会护着你，然后聂将军带着士兵武力镇压。”
    “而后我会与各位大人清查挑事者，连坐！杀无赦！”
    周清辞跟周文睿不愧是兄妹，语气都是一样的斩钉截铁。
    “我与你们的关系，就如妍儿她们几个与十四兄弟的关系。”赵暖指向门边的马车，“我拿马车作比。”
    “妍儿、宁安、宁煜他们为驾车者。认定了一条路，就要有一往无前的架势与勇气。掌权者，最忌犹犹豫豫！正如现在的我！”
    “而小一他们就如同我的姐妹与各位大人们。拿马车作比就是车轮、车架、车厢。在马车疾驰中，车头偏移了方向，你们这些做车轮车架的就要用自身的重量压住马车，降低速度，力保不要翻车。”
    “妍儿她们要学的太多，容不得他们慢慢来！小一他们人多，每人盯着一个方向，就要慢慢找到适合他们的位置，落下就不再移动。”
    赵暖说到最后有些悲伤地低下头，：“一开始我只想让我的孩子快乐开心地过日子，后来发现这是奢望。我不惹任何人，可会有人找上门来欺负我。”
    “姐姐……”周清辞叫了她一声后，有些哽咽。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找她，她是不是就能带着两个孩子在山水之间逍遥。
    “呼~”赵暖吐出一口浊气，拍拍周清辞肩膀，“你不必自责，这样的世道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幼儿根本活不下去。与周家抱团，与随州城抱团，是乱世中的最优解。”
    “既然我们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要瞻前顾后。就算要换条路走，那也得等这条路彻底走不通再说。”
    最后，赵暖伸了个懒腰：“哎呀，舒服多了。我今儿下午放个假，晚上给孩子们做个油炸红薯丸子吃。我作为随州城老大，挪用点糖粉不过分吧！”
    说完，赵暖抓起一包糖粉揣进怀里，大摇大摆的走了。
    等看不到赵暖的身影了，孙嘉荫才低低感慨：“不是上天有眼，是她一直在有意识地培养这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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