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绑架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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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守成浑身的肉都绷着，赶紧点头，喉咙里呜呜两声，半点动静都不敢出。
    车没有停，顺着巷子往前开，拐了两个弯，又绕回通往赵宅的小路，速度放得平稳，跟来时没什么两样。
    巷口的更夫提着灯笼走过，只扫了眼车灯，压根没往车里看。
    前后不过一分钟，事就办完了，街面还是原来的街面。
    赵宅的大门早就从里面打开，小汽车直接开进院子，大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插紧了门闩。
    廊下的两个警卫歪在柴堆边，手捆得结实，嘴堵着布，头耷拉着，早叫摸进来的突击队员解决了。
    耳房里的佣人蹲成一排，有个队员守在门口，没人敢出声。
    赵守成叫人架着胳膊拖下车，脚软得踩不稳雪地，一路踉踉跄跄拖进堂屋，按在太师椅上。
    马灯拧亮，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看着满屋子站着的汉子，心一个劲往下沉。
    他只当是山里的土匪摸进城劫道，赶紧挣了挣，嘴里的布刚扯掉，先忙不迭开口。
    “好汉，家里有现大洋两千块，还有金银首饰，绸缎粮食，你们要什么都拿去，我发誓绝不报官，求你们留我一条性命。”
    李锐拉过条长凳坐在他对面，MP40搁在八仙桌上，手指敲了敲冰凉的枪身。
    “我们不要钱。”
    他抬了抬下巴，旁边的队员把手摇电话推到赵守成面前。
    “给你大姐家打电话，就说警察署出了急事，关系到你头上的乌纱帽，请你大姐和徐知远立刻过府商议。”
    赵守成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喉结滚了两圈，扶着椅子的手一滑，差点栽下去。
    他跟徐知远的郎舅关系，平时很少在外人面前提，这帮人张口就能点出名字，哪里是劫财的土匪。
    昨晚在西厢房里的对话钻进脑子里，两边留路的算盘才打了一天，居然就有人摸到了家门口。他张了张嘴，刚要问对方是什么来路，匕首啪地扎在他面前的桌沿上，木屑溅到手背上。
    “别问废话，打还是不打？”
    李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得赵守成后颈发凉。
    ......
    听筒贴上耳朵，赵守成听见自己的牙在轻轻磕碰。
    他摇通县署交换台，报了徐公馆的号码，铃响了七八下，姐姐赵氏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浓重的困意。
    “姐。”赵守成咽了口唾沫，眼睛往桌边几条黑影上瞟，
    “娘方才下炕滑了一跤，直说胸口发闷，你跟姐夫赶紧过来，带上家里那粒救心的药丸。”
    “下午不还好好的？摔着骨头没有？”
    “哭着不肯让请大夫，说就要见你。”
    电话那头响起衣物翻动的声响，跟着是徐知远的声音，舌头还有点发硬。
    “这都什么时候了，亥时刚过，街上戒着严，守成他又耍什么花样......”
    “耍什么花样，娘摔了！”赵氏压着嗓子斥了一句，又对着听筒道，“套车，我们这就来。”
    电话挂断。
    赵守成放下听筒，手背在裤缝上蹭了两下，蹭出一片汗渍。
    李锐把一张手绘的宅院简图铺在桌上，铅笔头点着图上的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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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一遍。东厢房井上住，门口两个守备队的兵，门房一个烧火的老仆。
    大刘、孙七摸门岗，老苏守后墙，我跟徐县长进正屋。谁漏出响动，谁自己了断。”
    几个人一齐点头，棉袍下摆撩起来，腰里的MP40枪身泛着冷铁色，绑腿上插着匕首。
    “我呢？”赵守成的嗓子发干。
    “你坐这儿，陪着你娘和你姐。”李锐拉过板凳，大马金刀坐下，
    “李锐把话说在前头，我们进城不为杀人，可谁挡路，谁就得躺下。”
    不到两刻钟，院门外响起车辕碾雪的声音，跟着是赵氏拍门的声响。
    门闩拉开，赵氏裹着红绸棉袍先冲进来，徐知远戴着礼帽跟在后头，皮袍领子竖着，一身酒气。
    “守成，娘......”
    赵氏一句话没说完，叫堂屋里的阵势钉在原地。
    炕沿上，老婆婆和抱孩子的儿媳妇都好好的，只是嘴让破布堵着，旁边站着两个黑棉袄汉子，MP40横在臂弯里。
    徐知远的酒意醒了大半，转身就要往门外退，后领口让一只大手扣住，整个人被推回屋里，礼帽滚到桌腿边。
    李锐抬了抬手，炕上的人取下堵嘴的破布，又把吓哭的孩子塞回赵氏怀里。
    “徐县长，赵署长。”他把那封明码通电往桌上一放，
    “第十战区106军，营口登岸的，就是我们。”
    徐知远扶着桌角，半天没出声。
    “盖平我们要接。”李锐的指头敲了敲电文，
    “给你们两条路。配合，县印还在徐县长手里，战后该什么名分，什么名分，
    不配合，今夜这院里的几口人，一个都走不出大门。”
    “老总，国军老总。”徐知远的腰弯了下去，声音打着颤，
    “我徐某这几年没乱抓过学生，清乡的呈子我递过三回，这些都有人证......可关东军五十五万，第十四师团说话就到，
    你们大军要是一走，我们这些有家业的......”
    “走？”
    李锐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抛在桌上。
    “你哪年开的粮仓，哪月递的呈子，连你内弟收过谁两块银元，本子上都记着。
    真要办汉奸，我们登报点名就是，犯不上半夜进门跟你费唾沫。”
    他往前凑了凑。
    “营口城已经破了，龟田的尸首停在关帝庙。
    南满铁路从旅顺到奉天，我们一截一截地掐。第十四师团走到哪儿，我们的炮口就对到哪儿。”
    徐知远盯着那个本子，喉结滚了两滚。
    “你们要我做什么？”
    “先办头一件事。”李锐站起身，“请井上康成挪挪地方。
    徐县长带我们上门，就说第十四师团参谋处来了急电，要他亲启。
    门开了，没你的事，站一边看着。”
    徐知远的脸白了一层。
    “杀、杀日本副县长？”
    “他手里三十二个兵，守火药库、守车站，后天援军一进城，盖平就得拿炮轰。”李锐把匕首插回靴筒，
    “城里上万百姓，你这县长真要看着炮弹往民房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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