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索伦部背后有人

    第315章
    天启八年三月十六日，经过将近一个半月互市，袁飞成功从海西女真各部，购买耕牛四万余牛，驽马、挽马、战马等共计六万七千余匹。
    虽然与计划中的二十八万头相比，差了很多，可问题是，这个结果让袁飞非常高兴，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内，东林党、阉党、吴党、齐党等各派，也大出血了。
    袁飞共计筹集到了六百七十余万两银子，也筹集到了开卫所需要的钱粮，与此同时，五十个卫所的军户，也就是灾民，已经分别派往各卫。
    按照明朝的制度，像奴儿干都司境内还需要设立兵备道，主要由文官担任，负责统筹数个卫所的后勤、军纪、情报等事务，类似现代意义上的军区综合管理处。
    但问题是，袁飞不想设立这个机构，这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然而，这并不是他自己想不设就不设的，文官集团和党派，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人家可不是为了要几个卫指挥使。
    人家其实是充着兵备道来的，就像辽东，就设立了宁前兵备道，广宁、锦、义兵备道，海、盖、复、金兵备道以及辽海东宁分守道。
    就在袁飞头疼着如何架空兵备道，如何建立奴儿干的组织架构时，锡伯部首领图伯特的女儿宁淑格如同一阵风似冲到了袁飞的临时行营。
    宁淑格与袁飞原本在去年的时候，就定下了婚约，袁飞与图伯特约定，要娶宁淑格为妾，只不过，后来天启皇帝意外落水。
    袁飞前往京城，天启皇帝又说起他准备整饬漕运，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麻烦事，袁飞把自己的婚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哪怕婚礼没有举行，但按照大明的习俗，宁淑格也是袁飞的侍妾，如果不是有这层关系，图伯特在遇到暴雪后，也不敢前往双城卫。
    “你怎么来了？”
    “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索伦部的人，他们抢了我们的人！”
    袁飞眼神一凛，道：“慢慢说，什么索伦部？抢了谁？”
    “都抢了！”
    宁淑格急得直跺脚道：“瓜尔佳部地、虎尔哈部的、巴雅拉部的，还有我们锡伯部的，全被抢了，粮食、盐、茶叶，全被抢了！死了好多人！”
    袁飞反而冷静了下来：“你坐下来，慢慢说！”
    “好！”
    宁淑格被袁飞的气势压了一下，稍稍冷静了些，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事情要从半个多月前说起。
    双城卫互市开市后，海西女真各部蜂拥而至，用马匹、牛羊、皮货换走了大量的粮食、盐巴茶叶和铁锅。
    锡伯部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部落，自然也不例外。
    图伯特用部落里几乎所有不能狩猎的驽马、挽马，和不能繁育的牛羊，换回了整两百多车的粮食和物资，足够整个部落撑到开春。
    交易完成后，图伯特带着族人，在双城卫治好了伤势，正式满载而归，往锡伯部的驻地赶去。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们进入了索伦部骑兵埋伏圈。
    “索伦部？”
    袁飞听到这个名字，眉头拧得更紧了。
    索伦部也属于奴尔干都司管辖，其酋长根特木尔，就曾被授予奴尔干都司坚河卫指挥同知的官职。
    当然，这是明中期以前的时候，那个时期，索伦部还非常弱小，在明中后期，索伦部成长为一个庞大的部落联盟，主要活动在精奇里江（今结雅河）流域。
    他们分为索伦本部，索伦别部和索伦使部共三部，以渔猎为生，民风彪悍，人人善射。
    但问题是，索伦部向来和海西女真各部井水不犯河水，双方的活动范围隔着几百里地，怎么突然就抢上了？
    宁淑格继续往下说。
    图伯特的队伍是在经过一片河谷时遭到袭击的。
    对方有七八百人，骑术精良，箭法精准，从河谷两侧的山坡上冲下来，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时间。
    锡伯部的族人虽然也有兵器，但一来是赶路疲惫，二来是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遭到袭击，仓促应战之下，死伤了一百三十多人，物资被抢走了大半。
    图伯特拼死护住了几车粮食，带着族人逃了出来。
    “这还不是最糟的。”
    宁淑格愤愤地道：“我们后来才知道，被抢的不止我们锡伯部。瓜尔佳部、虎尔哈部、巴雅拉部……几乎每个从双城卫回去的部落，都遭到了索伦部的袭击！”
    袁飞的脸色凝重起来，他与茅元仪对视一眼，从中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你们各部所驻扎的方向都不同，距离也不同，走的路也不是一条，他们怎么会？”
    宁淑格疑惑地道：“他们好像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带了多少物资，一打一个准！”
    袁飞的脸色阴沉如水，他已经明白了，这是冲着他来的，这不是普通的劫掠，这是有预谋的。
    “索伦部的人还放了话……”
    “什么话？”
    “他们说，谁要是再敢跟明狗交易，就是他们首领博木博果尔的敌人，杀无赦！”
    “砰！”
    袁飞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碗跳起来老高，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好一个博木博果尔。他简直就是在找死！”
    “这事一个多月前就发生了？”
    袁飞盯着宁淑格，恨铁不成钢地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本帅？”
    宁淑格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道：“我阿爸说……说这是小事，我们部落之间，抢来抢去是常有的事，不用麻烦你……”
    “小事？”
    袁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死了一百三十多人，被抢了几十车粮食，这叫小事？”
    茅元仪坦然道：“大人，图伯特首领说这是小事，并非托词，而是事实。”
    袁飞眉头一挑，不解地道：“什么意思？”
    茅元仪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奴儿干都司的广袤疆域，缓缓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奴儿干地界，向来是弱肉强食。”
    “各部落之间互相劫掠，抢牲畜、抢物资、抢女人，那是家常便饭，几乎每个月都在打，去年冬天那场暴雪，死了十几万人，各部落元气大伤！”
    “他们为了活下去，互相之间的劫掠比往年更甚。在图伯特首领看来，被索伦部抢了，确实不算什么新鲜事，顶多算是运气不好。”
    袁飞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
    “图伯特是什么人？”
    袁飞看着茅元仪道：“他是锡伯部的首领，当了二十多年的首领，他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更何况，索伦部抢的不是他一家，是所有从互市交易回去的部落，还特意放出狠话不让其他部落来交易，这是冲着互市来的，是冲着我袁飞来的！”
    “索伦部远在数千里之外，和海西女真各部素无恩怨，和本帅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为什么要突然跳出来抢劫互市物资？”
    “抢了也就抢了，为什么要特意放出不与明狗交易的狠话？”
    “大帅的意思是？”
    茅元仪的脸色凝重起来：“索伦部背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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