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终结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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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隆四年（963年），赵匡胤颁行《宋刑统》。”】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刊印颁行的法典。”】
    【“以法治国，不再是一句空话。”】
    【“劝农桑，轻徭薄赋。”】
    【“五代十国，苛捐杂税多如牛毛，鱼税、鹅税、莲藕税，什么都要交税。”】
    【“赵匡胤上台，废除大批杂税。规定百姓植桑枣、开荒田，只纳旧租，不增新税。”】
    【“治理黄河、汴河、蔡河，修筑堤坝，种树防洪。”】
    【“澄清吏治，严惩贪官。”】
    【“从960年到976年，十六年。中原大地，从人肉比狗肉便宜的地狱，慢慢恢复了生机。”】
    【“史称——建隆之治。”】
    画面中，田野里麦浪滚滚，村庄里炊烟袅袅，集市上人声鼎沸，街道上车水马龙。
    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
    曾经的废墟上，建起了新的房屋；曾经的战场上，长出了茂盛的庄稼。
    ……
    【“961年冬天，大雪纷飞，深夜。”】
    【“赵匡胤睡不着。”】
    【“他披上衣服，微服出宫，踩着齐膝大雪，走到了宰相赵普家门口。”】
    天幕上弹幕飘过：
    【“苏轼有话要说（狗头）”】
    【“怀民亦为寝（狗头）”】
    ……
    大雪纷飞，深夜。
    开封城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万籁俱寂，只有雪花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赵匡胤睡不着，踩着齐膝大雪，脸上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一个失眠者的疲惫。
    他站在赵普家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敲门。
    赵普开门一看，皇帝站在雪地里，满身是雪，眉毛和胡子上都结了冰碴。
    赵普大惊，慌忙迎入：“陛下！这大雪天的，您怎么来了？”
    赵匡胤拍了拍身上的雪，笑了笑：“睡不着，来找你聊聊。”
    赵普连忙吩咐下人备酒备肉。
    赵匡胤说：“我已约了晋王。”
    片刻，赵光义也到了。
    三人在堂屋中，铺重裀，席地而坐。
    堂中生一炉炭火，火上炙烤着肉，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意融融。
    赵普问：“夜久寒甚，陛下何以出？”
    赵匡胤饮尽杯中酒，酒液入喉，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
    他放下酒杯，看着炭火中跳动的火焰，缓缓说了一句：“吾睡不能着，一榻之外，皆他人家也。”
    我睡不着，我的床之外，全是别人的天下。
    赵普和赵光义都心头一震。
    赵普心中了然，他知道皇帝的心思。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陛下小天下耶？南征北伐，今其时也。愿闻成算所向。”
    赵匡胤说：“吾欲收太原（北汉）。”
    赵普默然良久。
    炭火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赵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思考着。
    “非臣所知也。”
    赵匡胤问其故。
    赵普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着太原的位置说。
    “太原当西北二边，使一举而下，则边患我独当之。何不姑留以俟削平诸国？彼弹丸黑子之地，将安逃乎？”
    太原挡着西、北两面的契丹。
    若一举拿下，两边的边患就全压到我们身上。
    不如先留着当屏障，等削平南方诸国，它一个弹丸之地，还能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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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匡胤听完，哈哈大笑，笑声在堂屋中回荡。
    他拍着赵普的肩膀说：“吾意正如此，特试卿耳！”
    【“雪夜定策。”】
    【“定下了大宋三十年的统一大计，先南后北，先易后难。”】
    ……
    【“963年，假道伐虢，借道荆南伐湖南，顺手灭了荆南。”】
    【“963年，灭湖南，以平叛为名，大军南下，两个月连灭两国。”】
    【“965年，灭后蜀，王全斌、刘光义分两路伐蜀。”】
    【“北路出陕西，东路溯长江。”】
    【“后蜀十四万人守剑门，不战而溃。”】
    【“从出兵到孟昶投降，六十六天。”】
    【“970年，灭南汉，潘美率军南下，势如破竹。”】
    【“975年，灭南唐，曹彬、潘美率十万大军围金陵，围了一年，李煜撑不住了，肉袒出降。”】
    【“赵匡胤在灭南唐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我的床边，怎么能容别人呼呼大睡！”】
    【“从963年到975年，十二年。”】
    【“荆南、湖南、后蜀、南汉、南唐……”】
    【“南方割据势力，尽数扫平。”】
    【“五代十国的分裂，从他开始，走向终结。”】
    ……
    【“天下打下来了，怎么让这个吃人的时代，永远不再回来？”】
    【“赵匡胤在太庙，立了一块碑，叫誓碑。”】
    特写镜头，誓碑，碑身由青石打造，高约八尺，宽约四尺。
    碑文用楷书刻成，字迹遒劲有力，入石三分。
    【“其中一条：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这是一个皇帝，对子孙后代的最严厉的警告，也是对文人的最郑重的承诺。”】
    【“为什么立这块碑？”】
    【“因为他是从五代十国的血海里走出来的。”】
    【“他怕，他怕那个吃人的时代，再回来。所以他立下了这最仁慈的规矩。”】
    【“整个宋朝三百一十九年，不杀士大夫，不杀上书言事人。”】
    【“文人的黄金时代，从他开始。”】
    【“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给了后世三百年的光明。”】
    画面上，赵匡胤站在誓碑前，背着手，凝视着碑文。
    他的眼神中，有悲悯，有坚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
    【“976年，十月十九日夜，赵匡胤召弟弟赵光义入宫饮酒，次日，赵匡胤暴毙，年五十。”】
    【“赵匡胤还没来得及打下北汉，没来得及收复燕云十六州。但他留下的，已经足够。”】
    【“979年，赵光义灭北汉，五代十国，彻底终结。”】
    画面回到开篇。
    那个身披明黄龙袍的背影，站在大庆殿的丹陛之上，俯瞰着万里江山。
    风从北方吹来，掀起他的龙袍下摆，猎猎作响。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镜头缓缓拉远，他的身影越来越小，但那座山一般的脊梁，依然清晰可见。
    【“他用五十年，终结了一个吃人的时代。”】
    【“他叫赵匡胤。”】
    【“一个时代，孕育出的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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