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3章欺软怕硬的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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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井隆的办公室在天津日租界华北驻屯军司令部二楼，窗户正对着海河。
    参谋长这份活儿，他干了几年，向来顺风顺水。支那官员见了他，无不毕恭毕敬。
    何应钦见了他，更是恨不得把腰弯到桌子底下去。可这几天，酒井隆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可能啊。”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眼睛盯着参谋刚送来的情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恼怒，“他们怎么敢调兵？孙连仲、冯安邦都动了。二十五师也北上了。这是要干什么？跟帝国全面开战吗？”
    参谋人员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情报显示，南京方面在极短时间内调动了好几个师的兵力，其中不乏装备精良的调整师。
    像第二师，第二十五师都是这样的精锐之师，具有一定的对日作战经验。
    这些部队正沿着平汉线、津浦线向北推进，前锋已经接近石门和正定。与此同时，平津外围的中国驻军不仅没有按以往惯例撤退，反而开始加固工事，封锁道路，摆出了一副据守待战的架势。
    酒井隆的震惊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策划这次华北事变时，心里预设的剧本原本很简单：制造事端，提出要求，逼中国让步，最好能再签一个文件，把华北的军事与政治权力彻底架空。
    可这次，剧情才刚刚开始，对方却突然不按剧本走了。
    中国居然真的在调集主力。而且带头的还是那个在长城一线跟关东军硬碰硬打过的顾长柏。
    更让酒井隆坐不住的是，他的计划虽然凶猛，底牌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好看。
    华北驻屯军的常备兵力就那么几千人，真正的野战能力有限，平时欺负一下宋哲元的二十九军可以，跟整个华北的中国正规军对上，那点人根本不够看。
    关东军主力确实在东北，可他们要清剿抗联，要防备苏联远东军，真要往华北投放大兵团，短时间内也抽不出多少部队。
    东京方面也很快传来消息。军部里的少壮派虽然叫嚣得厉害，可外务省和海军却泼了冷水，认为现在不是扩大华北战事的时候。
    财政没准备好，英美态度不明，苏联又在北边虎视眈眈。日本还没有完成发动全面对华战争的全部准备，时间表根本排不到1935年。
    说到底，他酒井隆原本想做的，是一次低成本的政治讹诈，而不是一场高风险的军事冒险。
    梅津美治郎司令官那边更是如此。这位名义上的最高长官，面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当这个司令官，更多是熬资历，按部就班地签字画押，从没想过要在自己任上打出一场全面战争。
    酒井隆的备忘录要他署名，他不能不签，可每一次签名，手都不舒服，不签不行啊，少壮派们脑子有病，自己不签名可能命都没了，签了字，现在还要担心开战的问题。
    现在中国军队的大举调动让局势骤然升级，他几乎在办公室坐不住，整天派人去电讯室问东京有没有最新训令。
    “酒井君，这件事不能闹大。”梅津美治郎把酒井隆叫到自己办公室，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如果真打起来，我们在华北的驻军根本撑不到援军抵达。更糟的是，战火一起，天津、北平的帝国侨民和资产都会受到威胁。到时候，责任谁来负？”
    酒井隆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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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津又追了一句：“我是签字的，但我没有下过一兵一卒出动的命令。眼下还是外交解决为上，军事施压也要注意分寸，不能把支那人逼到真跟我们拼命。”
    这些话从司令官嘴里说出来，酒井隆听得刺耳，却无法反驳。
    消息传到东京，冈田内阁和外务省也都紧张起来。他们并不反对在华北采取强硬政策，但绝不愿意看到日本驻军陷入一场毫无准备的局部战争。
    海军方面更是抱怨陆军又在玩火。最终，东京给华北驻屯军的训令是：暂停直接军事施压，转入外交周旋，密切关注中国军队动向，必要时可适当后撤，避免意外擦枪走火。
    这一场本来应该由日本人主导的讹诈，忽然变成了一场双方的胆小鬼游戏。
    日本人想吓唬中国，没想到中国不但没跑，反而把方向盘一打，直接朝他们冲了过来。
    酒井隆心里清楚，中国军队越是这样，就越不能再按原计划硬来。可他这个人向来自负，即便知道退让是上策，也绝不愿意在支那人面前低头。
    于是谈判桌上出现了一幕罕见的景象。酒井隆依旧板着脸，拍桌子的次数却少了；梅津美治郎不停打圆场，用外交辞令把之前的最后通牒往回收。
    中方代表中，何应钦虽然依旧紧张，但也有了底气。他看得出来，日本人这次是真的骑虎难下。
    事情最终以一种暧昧的方式收尾。日本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正式协定”，中国也没有公开宣布“对日强硬”，但中国军队的调动没有停止，河北的防务得到了明显加强。
    酒井隆在事后发往东京的报告里，不得不承认此次华北交涉未能完全达到预期效果。
    梅津美治郎则长出了一口气，至少在卸任之前，没有在自己手上打起来。
    很多年后，何应钦跟人谈及此事，还会用他那口贵州官话感叹：“那一次啊，真是最凶险也最痛快。我才晓得，日本人原来也怕我们硬。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顾长柏把兵调上来，我何敬之哪有那个胆子跟酒井隆顶嘴哟。”
    此时日本的在华兵力，主要分为三部分，关东军总兵力约10万到11万人。
    下辖：第1、第2、第4、第12师团，独立混成旅团、骑兵旅团和一些独立的炮兵、航空兵部队。
    他们主要是驻守东北，镇压东北抗日义勇军；同时作为华北事变的战略后盾，可以抽调部队入关威慑。
    中国驻屯军兵力非常少，只有约5000到6000人，驻地为天津、北平、塘沽、山海关。它此时的司令官就是后世著名的梅津美治郎。
    华北驻屯军驻扎华北，法理根源是《辛丑条约》，根据1901年《辛丑条约》第七条规定，诸国分应自主，常留兵队，分保使馆。
    第九条规定，中国国家应允，由诸国分应主办，会同酌定数处，留兵驻守，以保京师至海通道无断绝之虞。今驻守之处，系黄村、廊坊、杨村、天津、军粮城、塘沽、芦台、唐山、滦州、昌黎、秦皇岛、山海关。
    日本依据这条，获得在天津、山海关、唐山等地驻军权，部队叫清国驻屯军，民国后改称中国驻屯军，俗称华北驻屯军。
    第三部分就是上海海军特别陆战队，总人数约2000到3000人，驻扎上海，属于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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