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2章演习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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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军指挥部设在南京中央军校作战室，墙上挂着五万分之一比例的京杭战区地图，长桌上铺满了工事构筑图和演习态势图。
    顾祝同、张治中、王敬久、孙元良、桂永清、宋希濂等一干将领围桌而坐，每人面前摆着一杯热茶，可没几个人有心思喝。
    孙元良最先开口，照旧是他那副满不在乎的调子：“诸位，别愁眉苦脸的了。东军火力再强，可顾总长又不是真日本人。再说了，咱们屁股底下坐的可是顾总长亲自修的工事。三线纵深，永备碉堡，反坦克壕。这要是还守不住，那全中国也没人守得住了。”
    桂永清斜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就知道工事厚。工事是死的，人是活的。总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老老实实按剧本来过？唐总监给他画的路线，他要是肯走，我桂永清三个字倒着写。”
    孙元良嘿嘿一笑：“那你现在就倒着写吧。他不走京杭国道，还能从天上飞过来不成？”
    桂永清没搭理他，转头去看墙上的地图。
    张治中一直没说话，此刻才轻轻咳了一声。他走到地图前，用教鞭沿着京杭公路和周边的山地划了一道弧线：“顾总长设计的南京外围这套防线，核心是茅山山脉。第一线在溧阳、金坛、丹阳、镇江，做警戒迟滞，不硬拼；第二线在句容、天王寺、溧水，依托丘陵和永备工事，是我们的主阵地；第三线就是汤山、紫金山、雨花台这些复廓阵地，最后兜底。这个设计没问题，问题在于东军会打哪里。”
    他顿了顿，教鞭在南面的一片山地间点了一下：“如果东军不从东路来，而是从广德、宣城方向插进来，攻芜湖、当涂，再渡江威胁浦口，那我们的第一、第二道防线就全被晾在一边了。守住溧水、句容又有何用？南京的后门被人踹了，城北的退路一断，几十万人都得跳江。”
    孙元良也不嬉皮笑脸了，摸了摸下巴：“那咱们在芜湖、当涂也得摆点兵？”
    顾祝同慢慢站起来，环视众人一圈：“芜湖、当涂，我已放了两个保安团。浦口那边也留了宪兵一个团配属工兵。能挡多久不好说。但我要提醒诸位，别把眼睛都盯在东路。”
    宋希濂在旁边插了一句：“职下有个想法。与其分兵去堵南面，不如以逸待劳，把我们手里的机动兵力控制在句容西侧。一旦发现东军主力迂回广德，我们就沿溧水—当涂公路斜插过去，截他后路。他绕我们，我们也绕他。”
    顾祝同点点头：“这个思路好。防不住就反包。只是这考验部队机动力，传令、通讯都得跟上。”
    他看了桂永清一眼：“教导总队不是练了夜间机动吗？这回用上用不上了。”
    桂永清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就怕顾总长不给我机会。”
    顾祝同又沉思了一会儿，脸色始终没有轻松过。
    他说：“这仗打得越正规，咱们越悬。东军，规模虽然和我们差不多，但是火力、兵员素质都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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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元良又插嘴：“顾长官，您这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演习统监部还要评判呢，您这样，让弟兄们还怎么打？”
    张治中抬手制止他：“大家心里有数。我们是要在演习里找问题，不是来争面子的。顾总长若真把咱们的后路抄了，那也抄得对，那恰恰说明南京的防务还有大窟窿。趁现在堵上，总比日本人来的时候堵上强。”
    桂永清冷哼一声：“只怕到时候统监部那些人不这么想。他们看的是演习剧本，觉得我们没按计划打。可顾总长哪天按计划打过？”
    众人沉默。窗外阴云低垂，远处仿佛传来几声零星枪响，不知是前哨部队在试射还是侦察兵在演练。
    顾祝同把桌上的军帽拿起来，弹了弹帽檐上的灰，说：“都下去准备吧。不管东军从哪来，咱们这边各师把阵地再校一遍。尤其是渡口和公路桥，该布防的布防，该派工兵守的派工兵守。总长喜欢玩穿插，我们要有的放矢。”
    众人起身敬礼，陆续出了指挥部。顾祝同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图，喃喃道：“南京这盘棋，越下越险。”
    ………………………………
    正在西军在努力布局防守的时候，顾长柏也在完成进攻准备。
    顾长柏的命令简单明了：让航空队的侦察机先出去转一圈，把西军沿京杭国道和南线各要点的部署拍回来。
    他说：“演习也是打仗，情报先行。别一上来就闷头冲。”
    于是几架侦察机从笕桥机场起飞，沿着句容、溧水、天王寺一线进行航拍，随后又转向广德、宣城方向。
    西军各部队刚把电话线铺好，阵地上便传来了飞机引擎声。
    上海那边，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的反应比谁都激烈。中国军队在南京周边忽然集结了十二万多人，加上海军舰艇和一百多架飞机，规模早已超出一般演习的范畴。
    日本驻沪海军情报室连夜将情况上报，上海方面的舰艇和陆战队也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日本人开始犯嘀咕：这到底真是演习，还是借演习之名准备动手？尤其顾长柏这个人的名号，在关东军内部早就跟“危险人物”画了等号。
    海军情报官们被要求在三日内摸清京杭大演习的具体规模、部队番号、调动方向，以及是否对上海形成实际威胁。
    于是虹口、杨树浦一带的日本便衣和密探倾巢而出，有人混进宁沪铁路的搬运工队伍，有人装成小贩沿着京杭公路卖香烟，还有两个自称记者的人试图接近南京外围的演习区域，被西军宪兵拦了下来。
    消息传回顾长柏那里，听完之后，他笑了一声：“我们搞演习，他们倒紧张了。好，让便衣们继续查吧，他们也不敢轻动。”
    这场演习，在日本人眼里，恐怕已经开始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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