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7章继续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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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一日，南京，军委会会议室。
    墙上的淞沪态势图上，罗店以西那条弧线旁边，标注着三个字：“对峙线。”
    校长坐在长桌顶端，手里捏着陈诚刚从上海发来的战报。战报上写着：罗店以西阵地仍在手中，但第十五集团军和新编第一军伤亡持续上升，部分连队已经打光，急需补充。
    他把战报放在桌上，目光扫了一圈。顾长柏、何应钦、白崇禧、程潜、刘斐，还有几个参谋本部的作战组长，坐了一屋子。
    “陈诚来电，说罗店以西还能守。但他也说了，代价很大。”校长把战报往前推了推，“各位，都说说吧。上海这个仗，接下来怎么打。”
    白崇禧第一个开口。他从椅子上直起身来。“委员长，我有一句话，可能不中听。但我是军人，不打哑谜。”
    校长抬了抬头，示意他说。
    白崇禧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淞沪区域画了一个大圈。“上海周边，水网平原。没有纵深，没有险要。日军的舰炮、飞机、重炮，可以完全展开。我们在罗店、杨行、宝山，跟日本人硬拼了将近一个多月，付出了惨重代价，战线只往后推了一点点，又退回来了。为什么？因为地形对我们不利。日军的火力比我们强，他们的弹药消耗量比我们大的多，我们拿人去填，填到最后，人没了，阵地也没了。”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我建议，有计划地后撤到吴福线。吴福线是我们战前修了好几年的国防线，钢筋混凝土碉堡，永久工事。我们退到那里，依托既设阵地阻击日军，可以减少伤亡，保存主力。不要等到防线崩溃了再退，那是溃退，收不住。现在主动退，还能稳住阵脚。”
    校长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他没有立刻接话。陈诚不在场，但陈诚的观点在场的人都知道——死守，持续增援，维持现有防线，不能主动后撤。
    何应钦清了清嗓子。“白副总长说的有道理。但问题是，吴福线虽然修好了，但我们的部队能不能在那里稳住？日军跟在后面追，我们一退，阵脚一乱，吴福线可能也守不住。”
    白崇禧说：“所以要有序撤退。不能溃退。把部队先撤下来休整，然后进入吴福线。日军追上来，我们以逸待劳。”
    程潜插了一句：“委员长，我同意白副总长的意见。上海这个仗，再打下去，我们的精锐就要拼光了。中央军调整师，已经残了好几个。再填下去，后面就没有能打的部队了。”
    刘斐也站起来，他是作战组长，对数字最清楚。“委员长，各位。我们现在在淞沪的兵力是三十万，日军是二十万左右。但日军的火力密度是我们的三倍以上。我们的弹药消耗很大，手榴弹已经打掉了华东库存的一半，山野炮弹打掉了三分之一。再打两个月，弹药就接不上了。吴福线有既设工事，弹药消耗可以少一些，人员伤亡也可以少一些。”
    校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想好了反驳的理由。
    “你们说的，我都懂。地形不利，火力不如人，伤亡大，弹药紧。这些我都知道。但有一件事，你们想过没有——我们退到吴福线，国际社会怎么看？”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上海的位置。“九国公约会议马上就要开了。美国、英国、法国、意大利，各国代表都在看。我们在上海打死打伤了几万日军，他们才会正眼看我们。我们要是主动退了，他们会说，中国自己都撤了，我们还管什么？国际调停的希望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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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白崇禧和刘斐。“国际观瞻，国际干预，这是我们现在最大的指望。我们没有海军，没有空军，没有重炮，我们靠什么打赢这场战争？靠外交，靠列强施压。我们在上海打得好，外交上才有话说。我们退了，外交上就没话说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白崇禧没有再争辩，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并不服气。
    校长又问：“山西那边呢？”
    顾长柏站起来，走到山西地图前。“委员长，阎锡山来电，卫立煌的第十四集团军已经北调山西，正在向平型关方向开进。但平型关守军兵力不足，孙楚的三十三军加上高桂滋的十七军，不到两万人。板垣第五师团还在往关口压，估计这几天就要打响。”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山西的仗，关键是守住内长城。内长城守住，太原就安全。但晋绥军编制小，兵员少，一个师就相当于一个旅。如果日军突破平型关，太原就暴露了。到时候山西一丢，华北就全完了。”
    校长点了点头。“山西不能丢。告诉卫立煌，到了山西之后，多跟阎锡山商量，不要自作主张。山西是阎百川的地盘，他是主人。”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钟头，最后现在拍板：淞沪战场继续增援，维持现有防线，不主动后撤。同时，从华北抽调部分兵力支援山西。
    白崇禧没有再说什么，但散会之后，他在走廊里对刘斐低声说了一句：“委员长这是把宝押在国际调停上。可国际调停，靠得住吗？”
    刘斐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着走出了军委会大楼。
    同一天，下午，顾长柏办公室。
    校长把顾长柏单独叫了去。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淞沪态势图，上面画满了红蓝箭头。
    “长柏，白健生说的那些，你都听到了。”校长说，“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吴福线是既设工事，退到那里，伤亡可以少一些。但我不能退。一退，国际社会就认为我们认输了，九国公约会议就不用开了。”
    顾长柏说：“委员长，我明白您的考虑。但陈诚那边，伤亡确实很大。新编第一军打了一个月，四个师伤亡过半。第十八军也残了。再打下去，这些部队就要伤筋动骨了。”
    校长沉默了。“那你觉得，上海还能守多久？”
    顾长柏想了想，说：“如果日军不再增兵，我们还能守一两个月。如果日军继续增兵，那就难说了。但上海不能轻易丢。我们在上海多守一天，后方的工厂就能多搬一天。上海和沿海的工业设备、技术工人，正在往武汉、重庆搬迁。搬完了，我们就有长期抗战的本钱。”
    他停了一下，又说：“但建生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精锐都填在上海。吴福线要准备好，一旦上海守不住，部队可以有序撤到吴福线。不能等到崩溃了再退，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校长点了点头。“你这话说得对。吴福线的工事，是你盯着建成的，确保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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