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他们才是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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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里，乔尔的办公桌上陆续堆起了不少汇报文书。
    那些文书来自城内各级官员和守军将领，内容和先前迈尔斯的汇报大同小异，都是在反映城内出现了名为“真仙”的异神信仰，源头是那些从北方逃来的难民。
    他们之中不乏有对神界众主神极为虔诚的信徒官员，言语间满是愤怒和催促，并建议乔尔立刻下令抓捕那些传播者，在事态扩大之前将其扼杀。
    对于他们的反应，乔尔只是平静地点头听完，然后给出了几乎相同的回应：“最近城中事务繁忙，我暂时抽不开身去亲自核实。”
    “你们不妨先亲自伪装成平民身份，去那些酒馆里仔细探查一下所谓真仙信仰的真相，等足够了解之后，再回来向我详细汇报。”
    官员们纷纷领命而去，换上朴素衣服像模像样地混进了城中的几家酒馆。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些官员中，有的后来再也没有踏进过乔尔的办公室，像是完全忘记了汇报这件事。
    有的倒是来了，但站在乔尔面前时却是目光闪躲、言辞含糊，只是说“经过初步探查，真仙信仰似乎只是民间以讹传讹的谣言，这实则是对某位神界主神的别称”
    待他们离开，乔尔笑着将纸条撕碎丢进纸篓，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已经和自己一样，亲身验证了真仙信仰的真实性。
    实际上在最近的几天时间里，乔尔又暗中独自尝试了好几种魔法，每一次他都能够顺利施展出法术，而且甚至比自己以前施展时更加流畅。
    这让他更加确信，真仙一定是真实的，神使也一定是真实的。
    否则，一个从未被教廷记载过的未知神明，如何在短短时间内让这么多少人都能凭空获得施法能力？
    更何况那位天使阿德琳降临人间时的狼狈模样，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众神在考验人间信徒”所能解释得通的。
    如今，乔尔唯一真正担心的变局，是教廷的召唤术。
    如果教廷再像上次那样召唤出一位天使，即便是以他巅峰时期的能力也绝对无法抗衡。
    此后的两天里，乔尔又专程去了两次酒馆，与索伦私下交流了不少关于神界的细节。
    索伦告诉他，神界的疆域极为广阔，远非普通凡人能够想象，而且在空间之神的操纵下，那片疆域内部被分隔出亿万个小空间层叠交错。
    那些不愿投降的主神，已经带着残余的追随者和天使逃窜进了那些小空间，试图借此拖延时间，东山再起。
    神使目前正在清理那些躲藏者，而跟随神使到访此宇宙的天庭神明们则在逐一教化各个下界。
    “天庭的神明大人迟早会到我们这里，”索伦说这话时语气笃定，“这只是时间问题。”
    乔尔记住了这句话，并对此深信不疑。
    距离魔族承诺的“一个月不入侵”期限，只剩下最后五天。
    这天清晨，轮到迈尔斯当值守城。
    城门卫兵惯例开始盘查进城的平民，其中一人抬起脸时，迈尔斯一眼便认出了那张脸。他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下城墙，拨开卫兵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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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芙琳，你怎么来这里了？”迈尔斯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堂妹，眼里满是惊讶。
    人多眼杂，伊芙琳自然不会说实话，她只是笑了笑：“如今帝国所有魔法都失效了，我听说北方前线的情况很困难，就想过来看看你。”
    迈尔斯当然不信这个说辞，但他聪明地没有再追问，只是接过她手中那个不大的行李袋，转头吩咐随从为其安排住宿，又让人送了一壶热汤为其暖身。
    到了晚上，迈尔斯处理完当值的事务后，敲响了伊芙琳暂住的房间门。
    经过一番并不怎么委婉的逼问，伊芙琳终于说出了自己被教廷抓捕、又在刑场上被当众释放的全部经过，以及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我在那本禁书里无意间学会了恶魔们所用的禁忌魔法。”
    “我发现正统魔法全部失效的同时，那些禁忌魔法仍能够正常释放，所以就想来北方看看，那些恶魔们是否也能正常使用魔法。如果是真的，或许我的这本书能帮到你们。”
    说着，她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本崭新的厚书，那是她凭借记忆重新默写出来的禁忌魔法宝典。
    迈尔斯接过书，不用翻开看就猜到了里边的内容。
    他将那本书放到一旁，面色严肃道：“学习禁忌魔法是死罪，传播禁忌魔法更是罪上加罪。你已经被教廷抓过一次了，怎么还敢冒这个险？”
    伊芙琳当即反驳：“可如果敌人有魔法而我们没有，北方一旦失守，死的人只会更多。”
    “我认为魔法本身没有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用者的目的。如果是为了保护他人而使用，那它就不该被打上禁忌的烙印。”
    “教廷可不会管那么多，况且……”说到这份上，迈尔斯已经装不下去了。
    他嘴角憋着的笑意终于控制不住溢出，同时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真仙保佑，火苗术！”
    一簇细小的火苗在他掌心中跳跃而起，火光照亮了两人之间的桌面。
    伊芙琳的眼睛瞬间瞪大，她猛地探过身死死盯着那簇火苗：“你怎么还能使用魔法？！另外我刚刚好像听懂了你念诵的咒语，你所说的真仙是什么？”
    迈尔斯笑着将火苗握灭，然后简要地讲述了这段时间在寒冰城中发生的一切。
    伊芙琳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她迟疑着开口：“可是……使用异神信仰的魔法，和使用魔神信仰的魔法，二者又有什么区别呢？在教廷眼中不都是偏离正统的邪道？”
    迈尔斯闻言立刻正色道：“当然有区别！”
    “魔神信仰魔法是真仙恩允、仙使授权、进而魔神给予援助的魔法，中间足足经过了三道程序。”
    “且不说在那之后魔法效果会不会大打折扣，关键是这种方式并不能体现出对真仙的尊崇。”
    “而真仙信仰的魔法，是直接经由真仙的恩赐而施展出来的，施术者的感念之力直达真仙，那才是地地道道的魔法，真正纯粹的魔法！”
    “那教廷宣扬的主神信仰魔法呢？”伊芙琳又问。
    迈尔斯皱起眉头，回答得毫不犹豫：“现如今，他们才是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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