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你我二人，比那关羽张飞如何？

    第156章你我二人，比那关羽张飞如何？
    建安十七年，三月。
    绵竹城外的东州兵大营，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吴懿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成都的方向，眉头微蹙。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身披铠甲的中年将领大步走了进来，来人正是东州兵的另一位主将庞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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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远！你看主公派人送来的信！」
    庞羲将一封帛书重重拍在案几上：「他竟然要把你妹妹吴氏嫁给刘备！」
    吴懿转过身，拿起帛书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刘璋的亲笔。
    信中写得很清楚，刘备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让他和庞羲立刻返回成都，商议东州兵整编之事。
    看完信，吴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也已经答应了这桩婚事。」
    「你答应了？」
    庞羲一愣，随即皱起眉头：「子远，这可不是小事！吴氏是你的亲妹妹，一旦嫁给刘备，咱们东州兵就彻底绑在刘备的船上了。」
    「刘备此人当世枭雄，他可不像主公那般好说话。」
    「咱们这次若是被收编了，日后还能有从前的好日子过吗？」
    「公晖，事到如今，你以为我们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吴懿叹了口气，走到庞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二人现在是铁了心要解决东州兵的问题，这桩婚事不过是给我等一个台阶下罢了。」
    「现在答应联姻和收编之事，还可以好好商量，若不答应的话————」
    「你我二人比那关羽张飞如何？」
    庞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有刘备相助，刘璋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偏偏刘备入蜀还真是诚心诚意的来帮刘璋解决内忧外患的。
    这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庞羲常年驻守巴郡防备张鲁南下，数次攻打汉中他也是主力之一，作为老对手，他自然知道张鲁麾下的教众鬼卒有多难缠。
    可就是这个十几年都让他束手无策的汉中，刘备率军几个月就拿下了，而且还是张鲁都未曾得到过的汉中全境！
    更何况，这件事还是刘璋主动提出，不是刘备逼的。
    他们若是敢反对，就是抗命不遵，刘备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剿灭他们。
    到时候，不仅东州兵会全军覆没，他们两家的族人也难逃一死。
    「我不甘心啊！」
    庞羲一拳砸在案几上，咬牙道：「当年我们跟着刘焉入蜀，九死一生才打下这片基业。刘焉死了，我们又扶保刘璋继位。」
    「二十多年了，我们为刘家出生入死，现在却要把一切都交给一个外来人！」
    「公晖兄话也不能这么说。」
    吴懿的眼神闪过一丝期盼：「刘玄德确实是可与曹操并列的当世英雄，荆州丶益州，若再加上江东，他未必就不
    能成事！」
    「只要咱们好好效力，一旦他北伐成功————」
    吴懿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后面不管是迎回天子，还是自立————以他的为人，难道还能亏待了咱们兄弟？」
    庞羲面色一顿，神情玩味道：「怎么？子远现在就开始做起国舅爷的美梦了？」
    「哼哼————」
    「我吴懿可没说过这话，但是无论如何总比现在要强！」
    「公晖，我早就与你说过，东州兵长此以往不是长久之计！难道你不明白吗？」
    庞羲闻言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沉默下来。
    吴懿见状继续劝道：「东州兵横行乡里，欺压百姓，我们不知道吗？只是因为咱们这群外来之人，不得不仰仗他们镇压益州本地士族，所以才不便管教。」
    「但这样的情况还能维持多久？一旦激起民变，咱们这些外来者终究只是少数。」
    「到最后也不过是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罢了。」
    「可一旦成为正规州军，响应刘玄德北伐的号召，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到那时，咱们就不再是欺压百姓的兵匪，而是勤王救驾的义军！」
    庞羲被说的哑口无言，因为吴懿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不是看不清局势，只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
    是啊，他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
    与其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每日浑浑噩噩地度日，不如跟着刘备，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兴复汉室，这是多少人心中的梦想啊。
    沉默许久，庞羲终于抬头道：「子远说得对。我听你的！」
    「不过，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我们得去成都，当面和刘备谈条件。他必须保证，东州兵整编之后，所有将领原职不动，依旧由我们统领！」
    「这是自然。」
    吴懿点了点头：「刘备是个明主，他知道怎么笼络人心。只要我们真心归顺，想来他绝不会亏待我们的。」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连夜赶回成都！」
    「好！」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点齐了两百名亲兵，连夜离开了绵竹大营，快马加鞭向成都赶去。
    两天后，成都州牧府。
    刘备和刘璋正在商议东州兵整编的细节，忽然听到侍卫禀报，说吴懿和庞羲求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慰。
    他们知道，东州兵的问题，终于要彻底解决了。
    「快请他们进来。」刘璋沉声道。
    片刻之后，吴懿和庞羲大步走了进来。两人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神色有些疲惫。
    他们走到大堂中央，对着刘备和刘璋深深一揖：「末将吴懿（庞羲），参见主公，参见玄德公。」
    「两位将军一路辛苦，快快请起。」
    刘璋连忙起身，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们要过几天才能到呢。」
    吴懿直起身看着刘璋，开门见山道：「主公的信，我们已经看过了。关于将舍妹嫁给玄德公，以及东州兵整编之事，我二人没有异议。」
    刘璋闻言大喜：「好啊！二位将军不愧是父亲留给我的股肱之臣！」
    刘备也是心中一喜，毕竟周不疑说过，北伐之事无论是从南北实力对比，还是天下人心向背来说都是越早越好。
    况且曹操现在已经「剑履上殿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封公建国，但是留给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东州兵的事自然是越快解决越好。
    只见他不动声色道：「两位将军深明大义，实乃蜀中百姓之福。」
    「玄德公谬赞，只是我二人还有两个不情之请。」
    「二位但说无妨。」
    庞羲上前一步，沉声道：「第一，东州兵整编之后，所有将领原职不动，依旧由我和子远统领。」
    「第二，日后北伐中原，我东州军也要上阵杀敌，为国出力！」
    刘璋闻言神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刘备。
    刘备则想起周不疑和法正的话：
    吴懿带兵有方，是益州难得的将才。只要真心归顺，用也无妨。
    刘备当即正色道：「这两件事我可以答应二位将军，只是正式改编之后，东州兵不得欺压百姓，且需令行禁止，听从季玉的号令！」
    「二位将军可能做到？」
    吴懿丶庞羲对视一眼，心知刘备是铁了心要给刘璋撑腰了。当即拱手道：「我二人今后必当约束手下，听从主公号令！」
    刘备眼神微眯：「若是有违此言呢？」
    眼见这刘备果然不好糊弄，两人只得咬牙继续道：「若是有违此言，我二人甘当军法从事，任由主公发落！」
    「好！」刘备走下来将两人扶起，「既然二位将军说得如此郑重，那我刘备也把话说在明处！」
    「东州兵整编之后，所有将士一视同仁，有功必赏，有罪必罚！」
    「吴将军和庞将军依旧是东州兵的统帅，任何人不得干涉。」
    「日后北伐，东州兵必然是益州方面军的主力！」
    「待北伐成功，还于旧都之日，两位将军的功劳，我必当奏明天子，封妻荫子，世代荣华！」
    刘备一口气说完，又看向刘璋：「季玉以为愚兄此言如何？」
    刘璋被这一番操作看的目瞪口呆，他点点头道：「兄长所言甚是合理————」
    片刻之后他忽然又道：「二位将军今后务必好好操练兵马，如此日后北伐才能为兄长增添助力啊。」
    吴懿和庞羲听了，心中有些汗颜，看来自家主公也清楚东州兵的实际能力如何。
    但他们既然想借北伐博个功名，又已经主动请缨出战了，那日后总不能打得太难看不是？
    二人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之后立即狠狠操练士卒，务必要带出一批精锐出来。
    「主公放心，北伐乃是国家大事，我等绝不敢玩忽职守！」
    「嗯，那就好。」刘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军头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只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子远，令妹与玄德兄长的婚事，你看————」
    「主公信中既然已经说明了家妹的心意，且能嫁给玄德公这样的天下英雄也是我吴氏的荣幸！」
    「末将现在即刻回府，恭候玄德公的使者登门！」
    「好，还是子远善解人意啊————」
    当天下午，刘备便派简雍前往吴府，正式向吴懿求亲。
    简雍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身后一群士卒手里捧着聘礼，慢悠悠地来到了吴府门口。
    吴懿早已带着家人在门口等候。看到简雍到来，他连忙迎了上去，笑道：「宪和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子远将军客气了。」简雍拱手笑道，「我今日是奉主公之命，前来向将军求亲的。
    主公说了，能娶到令妹这样的贤淑女子，是他三生有幸。」
    说着，他命人将聘礼递了过去，继续道：「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将军笑纳。」
    吴懿接过聘礼，引着简雍走进府内。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水。
    简雍喝了一口茶，看着吴懿正色道：「子远将军，我家主公的为人，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他胸怀天下，心系百姓，是真正的当世英雄。令妹嫁给我主，是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宪和先生说笑了。」吴懿笑道，「能嫁给玄德公，是舍妹的福气。我这个做哥哥的，只有高兴的份。」
    「那就好。」简雍点了点头，又带着商量的语气道：「如今曹操日渐跋扈，玄德公不久之后就要返回荆州，处理荆州的事务。所以婚礼只
    能一切从简。还望将军和令妹多多包涵。」
    「，正该如此！」
    吴懿闻言连忙点头道：「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怎能铺张浪费？如先生所说，一切从简就好。」
    「只要玄德公和舍妹能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简雍闻言，不由得对吴懿刮目相看。看来这吴懿不光会带兵，倒还是个知情识趣的人。
    「子远将军真是通情达理。」简雍赞叹道，「我回去之后，一定把将军的意思转告主公。主公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先生谬赞了，这都是应该的。」
    「哈哈哈————将军客气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简雍便起身告辞。
    吴懿一直送到府门口，看着简雍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吴家的未来，东州兵的未来，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三日后，刘备在驿馆迎娶了吴氏。
    没有大操大办，没有宴请全城，只有双方最核心的几十人参加了这场简单的婚礼。
    没有鼓乐喧天，没有红绸遍地，只有几桌简单的酒菜，和众人真诚的祝福。
    拜堂仪式很简单。
    刘备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牵着吴氏的手，对着天地和刘氏先祖的神位拜了三拜。
    吴氏穿着一身素红色的衣裙，头上盖着红盖头，安静地站在刘备身边，没有说话。
    礼毕之后，众人纷纷举杯祝贺。
    刘备牵着吴氏的手，走到刘璋等众人面前，举起酒杯看着益州文武众人沉声道：「诸位，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刘备在此保证，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真心追随我的人。他日北伐成功，我必与诸位同享富贵！」
    「谢玄德公！」
    「我敬兄长一杯，以贺新婚之喜！」
    「哈哈哈————」
    刘璋带头举杯，一众文武纷纷响应。一时间喜庆的氛围充满了整个驿馆。
    寇封也跟着起哄，刘备迎娶新妇他是打心底里高兴的。
    周不疑拍了拍他的肩膀，促狭笑道：「你瞎起什么哄？到时把主公灌醉了，晚上可怎么办？」
    「你懂个屁，我这是高兴啊！今天高兴！」
    「不过你说的也对，来来来，你陪我喝！哈哈哈————」
    「你就不能学学子龙将军？你看人家多沉稳？」
    寇封闻言看了看面带笑意，但依旧甲胄在身的赵云，无奈道：「那没办法，子龙将军可是父亲身边最后一道保险啊————」
    「也是。」
    周不疑看着兴高采烈的寇封忽然道：「刘使君家那个闺女，就是你说老是看你的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嫁给你做妻啊！这可是主公亲自为你物色的！」
    寇封又不傻，他心中其实早就猜到此事。
    感动之余他却放声笑道：「你都不急，我急什么？哈哈哈————」
    周不疑：
    众人一边喝酒，一边笑闹。
    吴氏站在刘备身边，微微低下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无人看到的笑容。
    她嫁给刘瑁十多年，因为一直无子，这些年来看够了人情冷暖。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孤孤单单地过完。
    却没想到，在她三十三岁这一年，竟然会嫁给刘备这样的当世英雄。
    虽然她心中明白这场婚姻带着政治的色彩，但她能感觉到，刘备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婚礼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散。
    没有闹洞房，没有多余的喧嚣。
    刘备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回到了新房。
    吴氏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他。
    刘备走过去，轻轻掀开了她的红盖头。
    烛光下，吴氏的容貌端庄秀丽，眼神温柔如水。
    刘备看着她，轻声道：「委屈你了。」
    吴氏摇了摇头，轻声道：「能嫁给夫君，是妾的福气。」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三日，刘备处理完成都的所有事务，准备率军返回荆州。
    这一日，成都城外十里长亭，人山人海。
    刘璋带着益州所有的文武官员，前来为刘备送行。
    「兄长，此去一路保重。」
    刘璋拉着刘备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道：「我在成都，等着兄长北伐的消息。粮草和民夫，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只要兄长一声
    令下，益州的粮草兵力，随时可以支援前线！」
    「贤弟放心。」刘备拍了拍他的手，笑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益州就拜托贤弟了。孝直会留下来辅佐你，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多商量。」
    「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传信于我就是！」
    「兄长放心，我一定会治好益州，绝不让兄长失望！」刘璋坚定地说道。
    法正走上前，对着刘备拱手道：「玄德公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辅佐主公，安定蜀中，囤积粮草，等候北伐之日到来。」
    吴懿和庞羲也上前一步，沉声道：「末将等定当恪尽职守，训练好东州兵，随时准备跟随玄德公北伐！」
    「好！有诸位在，我就放心了。」刘备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诸位，备，这就告辞了！」
    「兄长————兄长慢走啊！」
    「贤弟回吧，无需再送了。」
    「好————好————」
    刘备对刘璋深深点头致意，随即翻身上马，扬鞭下令道：「传令！大军开拔，返回荆州！」
    「诺！」
    两万荆州军浩浩荡荡，沿着官道向东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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