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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审讯室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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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把刀过来。”
    凌烽对着吴翔他们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要一双筷子。
    陈启明立即从训练大厅的工具架上取来一把锋利的军刀,刀身狭长,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握柄处被常年使用磨得光滑发亮。凌烽接过这柄锋利的军刀,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后眉头都没皱一下,便以刀锋开始清理腰侧那个枪伤伤口。子弹穿过时高速旋转产生的热量将部分皮肉烧灼得坏死,这些坏死的组织在与空气接触后又与衬衫的布料黏合在了一起,在伤口表面形成了一层暗褐色的硬痂。此刻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与衣服纤维黏合在一起的坏死组织逐一剜除,刀锋划过皮肉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这一幕让人看着当真是为之揪心。刀尖每剜一下,旁边的看客们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上官天鹏、李漠、铁牛他们这些见惯了拳脚打斗的武者倒是还好一些,虽然脸色也都有些凝重,但至少还能保持镇定。一旁的柳如烟却早已不忍直视,伸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惊呼出声干扰到凌烽的动作。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每一次刀锋落下都让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她那张娇艳动人的脸上满是痛惜之色,目光紧紧追随着凌烽手中那柄军刀的动作,看着他一刀一刀地清理着创口,心都要碎了。
    就在这时——
    “啊——凌烽,你在干什么!”
    一声惊呼声骤然从武馆门口传来。秦明月脸色匆忙地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路小跑的唐果。秦明月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长裙,显然是接到电话后匆匆出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她刚走进凌家武馆的训练大厅,就看到凌烽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军刀,对着自己腰侧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剜割清理。这个画面来得太突然、太直接,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忍不住惊呼出口。
    凌烽持刀的右手顿了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回过头来,看到秦明月那张写满了震惊和心疼的脸,居然还有心情朝她咧嘴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明月你来了。你这一声惊叫差点让我的手抖了一下。没什么的,受了点轻伤,正在处理伤口呢。”
    “轻伤?这还是轻伤吗?你为什么不医院?”秦明月快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仔细查看他腰侧那个触目惊心的创口。弹孔虽然不大,但周围的皮肉都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后的暗红色,再加上刚才用刀清理创口时留下的痕迹,整片伤口看起来格外狰狞。她看着那片伤口,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立刻有种心痛之感涌上心头,语气中满是责备和心疼。
    “没事的,凌家武馆有更好的外伤药,没必要去医院。”凌烽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药箱里那些祖传的药膏。他重新拿起军刀,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
    柳如烟转头看向秦明月,眼眶还是红的,语气中满是歉然和愧疚:“明月,真的很抱歉。凌烽他、他是为了救我和我的父母才会受伤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根本不会遭遇这些——”
    秦明月看着柳如烟身上那件浅色印花的吊带裙——那是她带过来的裙子——再联想到刚才进门时柳如烟还穿着那件染血的婚纱的画面。她之前已经从唐果口中粗略地听说了今晚发生的事情,但具体情况她和唐果都还不太清楚。唐果只告诉她如烟被林家逼婚,凌烽去救人了,但具体的过程——林飞宇用了什么手段逼迫柳如烟、凌烽是怎么受的伤、那些劫匪又是怎么回事——这些细节她一概不知。
    “如烟,今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飞宇他逼着你嫁给他?”秦明月握住柳如烟微微发凉的手,语气中既有心疼又有愤怒。
    柳如烟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愤怒的火苗。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林飞宇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他派人劫持了我的父母,同时也派人潜伏在我家里把我劫持了。当时我在柳家老宅刚进门,就被一个躲在门后的人用浸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了口鼻,吸了几口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君悦大酒店一间总统套房里,整个房间被布置成了婚房的样子。林飞宇走进来,穿着新郎的礼服,笑着对我说今晚要跟我结婚。他说如果我不从,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的父母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更多的是愤怒而不是恐惧:“当时我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连站都站不稳。我没办法反抗,手机也被他们拿走了,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线被剪断了。我真的以为自己无路可走了——要么违心地嫁给那个混蛋,要么就永远失去我的父母。就在那个牧师问我愿不愿意的时候,凌烽闯了进来。他把我从那场荒唐的婚礼中带了出来,还救出了我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今晚会发生什么我连想都不敢想。”
    “这个林飞宇果真不是个东西!太卑鄙无耻了!”唐果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恨不得亲手去揍林飞宇一顿。她继续说道,“我父亲接到林家递来的请柬,说要他去参加如烟姐跟林飞宇的婚礼。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如烟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要嫁给林飞宇那个混蛋?她亲口跟我说过最讨厌的人就是他。这里面果然是有内情,而且内情居然这么肮脏!”
    “林家竟然派人去劫持柳叔叔他们?这可是严重触犯法律的事情。警方介入调查了吗?”秦明月沉声问道,眉头紧紧锁起。
    “警方已经介入此事了。”柳如烟回答,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凌烽腰侧那片被纱布覆盖的伤口,声音中满是自责和愧疚,“凌烽就是在跟那些劫匪交战的时候受的伤。那些劫匪手里有武器,还有狙击步枪。他为了救我的父母,一个人追到废弃工厂跟七个人正面交锋;后来为了救我,又从君悦大酒店一路骑着机车赶回来,路上还被那个狙击手打了一枪。是我连累了他,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如果我——”
    凌烽在旁听着柳如烟那满是自责的语气,淡然一笑,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这只能说是机缘巧合吧。我正好带着天鹏、翔子他们在北莽山训练,巧合地从山顶看到了你父母被劫持的整个过程。当时我在山顶上居高临下,看到山脚公路上一辆货车逼停了一辆黑色轿车,然后两辆越野车冲出来,一群人把车里的人绑走。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被劫持的人的身影和衣着让我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来是你的父母。因此我才出手相救。谁知后面扯出来这么多事情——你被劫持、被逼婚、狙击手埋伏——林家的确是太狂妄了,所做之事已经逾越了最基本的底线。”
    凌烽说完后,转头对着铁牛吩咐道:“铁牛,去拿一瓶高浓度的白酒过来。”
    铁牛应了声,快步走到武馆的储物间,从柜子里找出一瓶尚未开封的二锅头。那是凌万军平日用来擦拭训练器材的高浓度白酒,酒精浓度极高,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凌烽接过酒瓶,拧开瓶盖,在众人还没来得及阻拦之前,直接将瓶口对准腰侧的伤口倾倒而下。透明的酒液如同溪流般浇在刚被清理过的创口上,那一瞬间,灼烧般的剧痛从伤口处炸开,沿着神经一路传导至大脑。周围的空气里顿时弥散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
    秦明月和柳如烟双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唐果更是直接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但凌烽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嘴角甚至都没怎么动。他用干净的棉布将伤口周围残留的酒液和血痕仔细擦拭干净,动作依然沉稳有力,没有丝毫颤抖。随后陈启明将早已备好的止血散拿过来,均匀地涂抹在创口表面,接着又将生肌膏也抹了厚厚一层,最后才用干净的纱布将整个伤口严严实实地包扎妥当。
    “好了,没什么事了。”凌烽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身,确认包扎不会影响行动。他转头看向秦明月,问道,“明月你带了一套衣服过来了吧?要是带来了,那如烟你去房间里面换一下吧。一会儿你还要去警局跟林飞宇对质,穿着一身婚纱过去可不方便。”
    “不说我都忘了,我已经带了衣服过来。”秦明月从随身拎来的袋子里取出一件浅色印花的吊带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如烟穿衣服的尺寸,只好拿一件比较百搭的裙子过来,是均码的,应该能穿。如烟你看看合不合身。”
    “明月,太谢谢你了。”柳如烟接过裙子,心中涌起一阵感动。这件裙子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款式,但此刻在她手中却沉甸甸的,承载着秦明月那份不加计较的关心和体贴。
    凌烽指了指训练大厅后面的一间休息室,说道:“如烟你进里面去换衣服吧。关上门,慢慢来。”
    柳如烟点了点头,抱着裙子朝休息室走去。秦明月与唐果索性也跟着柳如烟一起走入了房间,替她拉上了门。三个女人在房间里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感慨和叹息。
    “凌哥,你的伤势确定没什么问题?”上官天鹏收回目光,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他从小在南少林习武,见过不少皮外伤,但枪伤毕竟是枪伤,跟拳脚留下的淤青完全是两码事。
    凌烽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从他嘴角缓缓逸出,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腾。他吐了口烟雾,语气淡然地说道:“能有什么问题?只要没死,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林飞宇这玩的是釜底抽薪啊。”上官天鹏皱着眉头,将话题转向了今晚事件的核心。他从小在南少林长大,又出身豪门,对人心险恶的理解远在同龄人之上,“不过林家胆敢派人来劫持柳姐的父母,并且以此来逼迫柳姐嫁给他,我想林家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善后应对之策。加上那些劫匪都已经全部毙命,死无对证。警方要说是林家暗中指使的,上哪儿找证据去?再加上林家在江海市的人脉势力盘根错节,此事就算是走上司法程序,光是这个程序本身只怕都要无限期地拖延下去。到最后,很可能还是不了了之。除非能够拿得出确凿证据,直接指明就是林家策划了这起劫持案件——但关键是,这种证据上哪儿找?”
    上官天鹏的分析条理清晰,一针见血。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毕竟是在豪门中长大的上官家少爷,耳濡目染之下对这种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并不陌生。他很清楚,像林家这样盘踞江海市多年的世家大族,在行动之前一定会把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全部切断。那些劫匪都是职业的亡命之徒,酬金走的是无法追溯的渠道,通讯记录也早已抹去,所有物证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仅凭柳如烟的一面之词和林飞宇在婚房中那些只有两人听到的话,在法律上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
    凌烽口中徐徐吐出口烟雾,目光在烟雾后面显得有些幽深。他缓缓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林家肯定不会承认劫持如烟父母之事是他们所为,他们只怕早就把该清理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加上这些亡命之徒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更是死无对证。我只是想要看看林家到底有什么反应,让他们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并不是天衣无缝的。有些账,不一定非要通过法律来清算。”
    说话间,秦明月、柳如烟和唐果她们三人从休息室里走出来了。柳如烟换上了秦明月带来的那件浅色印花吊带裙,裙子是均码的,穿在她身上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身段曲线。浅色的底色上点缀着淡雅的小碎花,清新却又不失韵味,与她那张娇艳冶丽的面容和成熟丰腴的身段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既有一种邻家女子的清新淡雅,又有成熟女人特有的妩媚风情。比起方才那件华丽却冰冷的婚纱,此刻的她显得轻松了许多,也自在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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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好了,那我们就去警局吧。”凌烽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碾灭,站起身来说道。
    “嗯。”柳如烟点了点头,她已经做好了跟林飞宇当面对质的心理准备。今晚经历了这么多,她不再害怕那个男人了。那个在婚房里趾高气扬、用她父母的性命来威胁她的林飞宇,在凌烽破门而入的那一瞬间,他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就已经被彻底击碎了。此刻她所要做的,只是在警方的记录中还原事情的真相。
    “我也跟你们一起过去。”秦明月拿起自己的包,毫不犹豫地说道。
    唐果自然也不会落下。遇到这样的事情,以她的性格可不会错过。她跟在秦明月身后,小脸上还带着方才那股子没消的气愤。
    凌烽让吴翔、李漠、陈启明和铁牛他们留在武馆继续训练,只有上官天鹏跟着他一同前往警局。一方面上官天鹏也是今晚事件的目击证人之一,另一方面这鬼精的家伙对这种场面有一种天生的好奇心。几辆车从凌家武馆门前出发,在夜色中朝江海市警局的方向驶去。
    江海市,警局。
    刑警队的审讯室里灯火通明,惨白的日光灯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林飞宇已经被传唤到案,正端坐在审讯室那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他换下了那身名贵的新郎礼服,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从容而冷漠。在他身旁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手提公文包,正是林飞宇连夜请来的私人律师。此人姓刘名敬,在江海市律师界名声极大,以擅长为豪门客户处理各种棘手案件而著称,据说从无败绩。
    叶曼语正坐在审讯桌的另一侧,对林飞宇进行正式审问。审讯室里的气氛凝重而压抑,白墙上的单向玻璃后面还有记录员在同步记录着审讯的全过程。然而面对叶曼语一个接一个的质询,林飞宇显然是有备而来,回答得滴水不漏,每一个问题都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用词精准,逻辑严密。他矢口否认林家与柳如烟父母被劫持一事有任何关联,声称林家对此事毫不知情,也是受害者——毕竟他们的婚礼被凌烽闯入搅黄,损失了颜面和巨额的婚宴费用。对于柳如烟指控他“用父母的安危相威胁”一事,林飞宇更是直接否认,说那是柳如烟在婚礼上突然反悔之后编造出来的借口,是对林家的栽赃陷害。
    面对这样滴水不漏的回答,叶曼语虽然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毫无对策。她是刑警队大队长不假,但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目前警方这边确实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林家与劫持案有关的实质性证据——那七名劫匪均已服毒自尽,指纹和DNA比对需要时间,即便比对上了也未必能顺藤摸瓜查到林家头上;现场没有找到任何与林家直接关联的物证;通讯记录也还在调取之中。而林飞宇请来的这个刘敬律师更是难缠至极,每当叶曼语的提问触及某个敏感点时,他便会以“与本案无关”或“缺乏事实依据”为由代为作答,将林飞宇保护得严严实实。
    叶曼语本身就脾气火爆,看着林飞宇那副笃定从容的嘴脸,再想到柳如烟婚纱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凌烽腰侧那个还在渗血的枪伤,她真是恨不得拍桌子骂人。但林飞宇带着律师在场,她还真的是不好发作,只能强压着怒火继续审问。
    “叶警官,如果还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离开了。明天公司还有重要会议,总不能因为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在这里耗一个通宵。我的当事人已经充分配合了警方的调查,回答了你所有的问题。”林飞宇看向叶曼语,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有礼,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曼语正要说什么,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进来,走到叶曼语身边低声说道:“叶队长,柳如烟女士到了,就在外面等候,她要求与林飞宇当面对质。”
    “柳小姐来了?请她进来。”叶曼语精神一振,放下手中的笔说道。
    林飞宇得知柳如烟到来的消息,眼中原本从容的目光微微一沉,那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他迅速地压了回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他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丝冷笑,整个人看上去依旧胸有成竹。他身旁的刘敬律师也微微坐直了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冷静微笑。
    此时,凌烽、秦明月、唐果等人陪着柳如烟走到了审讯室外的走廊上。走廊里的灯光同样惨白而明亮,将几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拖得长长的。按照规定,非当事人不能进入审讯室,所以凌烽他们也不方便走进去,只有柳如烟一个人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审讯室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柳如烟走进审讯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审讯桌对面的林飞宇。这个男人几个小时前还穿着新郎的礼服站在布置得极尽奢华的婚房里,用她父母的性命来威胁她就范;此刻却西装革履地坐在警局的审讯室里,身边跟着一个律师,脸上挂着那副让她恨之入骨的笑。
    “林飞宇,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东西!”柳如烟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伸手指着林飞宇,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柳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警局,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如果你继续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人身攻击,我将不得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林飞宇身旁的刘敬律师立即开口,声音沉稳而冷静,带着一种法官般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小姐,请你陈述事实——你说你是被林家劫持并逼迫你与林飞宇成婚的?”叶曼语示意柳如烟坐下,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引导她陈述。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着叶曼语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不错。我的确是被林家所劫持,他们用极其卑劣的手段逼迫我嫁给林飞宇。今天下午我联系不上我的父母,心急如焚赶回柳家老宅,刚走进家门就被人用沾了迷药的手帕迷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君悦大酒店的一间总统套房里,房间被布置成了婚房。然后林飞宇就走了进来,亲口对我说——如果我不答应嫁给他,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的父母了。”
    “柳小姐,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被林家所劫持的?”刘敬律师不紧不慢地问道,语气像是在课堂上提问一个学生。
    “这还需要证据吗?”柳如烟转过头去盯着刘敬,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了几分,“我被人劫持迷晕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君悦大酒店的一间总统套房里,接着林飞宇就走了进来。他亲口对我说,要我嫁给他,还说如果我不从,我的父母就会有生命危险。我问他我的父母在哪里,他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我不配合,后果由我自己承担。这不是绑架胁迫是什么?”
    刘敬忽而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老辣的从容。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不疾不徐地说道:“柳小姐,据我所知,林公子从未说过任何关于以你父母安危作为要挟的话。请问,当时你所在的那个房间里,是否有第三个人在场?是否有录音录像?是否有任何独立的证人可以证实你所说的这些话?”
    他顿了顿,不等柳如烟回答,便继续说道:“根据柳小姐你自己的陈述,当时房间里只有你和林公子两个人。也就是说,你所说的话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能够加以印证。在法律的框架下,没有证据支持的指控是不能被采纳的。”
    柳如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一些:“那个房间里面只有我和林飞宇,没有第三个人。但他说过的话,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就是在用我父母的安危来威胁我!”
    刘敬不急不缓地继续发问,像是在剥洋葱一般层层推进:“那么请问柳小姐,你说你是被人劫持到君悦大酒店的,你是在哪里被劫持的?”
    “在我家中。”柳如烟回答,“我回到家的时候,柳家老宅里空无一人,我赶到东院我跟父母住的那栋小楼,刚进门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那个人手里有一块手帕,上面有迷药,我吸了几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就更奇怪了。”刘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中开始带上一种咄咄逼人的自信,“你是在自己家中被劫持的——请问这跟林家有什么关系?你的家中,是柳家老宅,不是林家老宅。如果你真的在那里被人劫持了,那可有目击证人?你可看清了劫持你的人是谁?如果找不到劫持你的人,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柳小姐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编织出来的谎言,目的是为了栽赃陷害林公子和林家?”
    刘敬说到这里,双手撑在审讯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压迫性的目光盯着柳如烟,继续说道:“根据以上分析,我有充分的理由质疑柳小姐你所陈述的一切都是谎言。是你——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自愿前往君悦大酒店,自愿穿上了婚纱,自愿站在了林公子身边。而在这之后,你又突然反悔,这才临时编织出这些耸人听闻的故事,目的就是为了抹黑林家,推卸自己的责任。柳小姐,我说得对吗?”
    “你——”柳如烟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地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是掉入到了一个设计得天衣无缝的陷阱之中。每一步、每一个环节都被林家提前算计好了。
    她赶回柳家大宅的时候,柳家大宅内空无一人。管家、佣人、司机全都被提前支走了。她被人劫持,没有任何人看见。而劫持她的那名男子——那个潜伏在门后、用浸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的人——已经在北莽山的密林中被凌烽亲手击毙,此刻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林家那边,所有与他们有关的痕迹都在行动之前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所以她无法反驳刘敬的话。她知道林飞宇说过那些话,知道林飞宇用她父母的性命要挟过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林家策划的——但她就是拿不出证据。法律的逻辑冷酷而精准——没有证据就是没有发生。这就是现实,残酷而冰冷。
    林飞宇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金属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挂着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自得之意。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花重金请来的这位刘敬律师的表现极为满意。他甚至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扫了柳如烟一眼,那眼神中传递出来的信息再清楚不过——你输了。不管真相如何,你都输了。
    审讯室外,走廊的长椅上。凌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审讯室铁门。上官天鹏坐在他旁边,时不时朝审讯室的方向张望一眼。秦明月和唐果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两人都沉默着,面色凝重。
    “凌哥,你说林家这个案子能定罪吗?”上官天鹏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凌烽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但看到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后又将烟盒收了起来。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开口:“有些事情,法律做不了,总有人能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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