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加万拉扯

    1961年10月7日，京畿，总参作战室。
    秋老虎的余威把作战室闷成了蒸笼，电扇呼哧呼哧转着也不顶事。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军装扣子解开大半，一人手里一把蒲扇，扇出来的风带着汗味儿。
    丁伟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捏着一摞翻译文稿，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没急着开口，先把最上面那张纸举起来晃了晃。
    “诸位，阿三国会昨儿个下午的实录。”
    “尼赫鲁亲自登台讲的，我捡关键段落念——”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从今天起，我国边防部队有权在一切争议地区主动建立阵地，驱逐对方人员。”
    “我们的目标，是把所有被侵占的土地，一寸不留地拿回来！’”
    作战室里静了一瞬。
    丁伟翻到第二页：“还有这段——‘我们的军队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如果有人想把既成事实强加给我们，那就让他们尝尝我们的拳头。’”
    他把文稿往桌上一拍：“鼓掌十七次，全场起立三次，阿三议会那帮人嗓子都喊劈了。”
    “民族狂热烧得比咱这儿气温还高。”
    李云龙第一个炸了。
    他那只大巴掌往桌上一拍，搪瓷缸蹦起半尺高，“哐当”一声砸下来，茶水溅了一桌子。
    “欺人太甚！这他娘还有什么好忍的！直接开打！给我两个师，我半个月给他推到新德里！”
    “对！打！”
    “早就该打了！人家都指着鼻子骂上门了！”
    “咱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
    会议室里炸了锅，七八个将领同时拍桌子，有人把军帽往桌上一摔，有人已经站起来指地图了。
    段鹏站在余生身后，拳头攥得咯吱响，牙关咬得腮帮子鼓起来。
    余生没吭声。
    他坐在长桌一头，等嘈杂声浪滚了两圈，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搁。
    “啪”的一声轻响，会议室安静了。
    “说完了？”余生目光扫了一圈，声音不高，“那我问一句——谁想打？举手。”
    呼啦啦举起七八只手，李云龙举得最高，胳膊快杵到天花板了。
    “好。”余生点点头，“那再问一句——打过之后呢？谁想过？”
    李云龙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放下来了。
    余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先拿起粉笔在华北、华东画了两个圈。
    “第一笔账——全国旱情，今年比去年强点，但华北华东刚缓过一口气，粮库底子薄得跟纸似的。”
    “卢绪章那边报上来的数，战略储备粮开仓放出去八百万吨，到现在还没补回来。”
    他又在东段、西段边境线上重重画了两道：“第二笔账——高原后勤线。”
    “从格尔木到空喀山口，汽车跑一趟二十天，路上损耗三成。”
    “真要打大仗，弹药、粮草、药品，哪一样运得上去？”
    最后把粉笔往桌上一扔：“第三笔账——苏方撤走专家才一年，工业体系刚缓过劲来。”
    “现在大打出手，炮弹打一颗少一颗，拿什么补？”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了。
    李云龙梗着脖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余生走回桌前坐下，语气缓了半拍：“我比谁都想一巴掌扇上去。”
    “这帮王八蛋趁咱们旱灾粮荒的时候往前拱，拿刺刀顶咱战士胸口，抢咱的枪，推咱的人——这口气我咽了一年多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但是！隐忍不等于等死。”
    “他们喊得响，咱们不跟他们比嗓门。”
    “从今天起——所有备战工作，全部提速。”
    “第一，高原练兵营扩容。”
    “把山地作战的兵往死里练，孔捷那边报来的数字——现有高原作战骨干两千四百人，三个月之内翻一番。”
    “第二，边防隐蔽火力配齐。”
    “东段，暗堡、暗火力点全部预设到位，外面挂伪装网，里面架机枪迫击炮。”
    “阿三拿望远镜看，就是个普通观察哨。”
    “第三——”余生竖起第三根手指，“后勤兵站沿着新路线往前推。”
    “在青海、新疆各设三个补给站，物资提前囤到一线。”
    “格尔木往西，每隔两百公里一个兵站，屯粮、屯弹、屯药。”
    “第四，弹药专项储备。军工口下半年产能全部往边防倾斜，炮弹、子弹、手榴弹，按打六个月的标准囤。”
    他把红铅笔往桌上一拍：“各部主官听好了——备战提速，但节奏要稳。”
    “谁要是因为憋不住这口气擅自开第一枪，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满屋子人齐声。
    散了会，丁伟凑过来低声问：“首长，阿三那边这么闹，老百姓情绪也得稳一稳。”
    “你说得对。”余生拍了拍他肩膀，“舆论口子，把尼赫鲁讲话全文登报，配咱们外交部的抗议声明。”
    “让老百姓看看，谁在挑事，谁在讲理。”
    “明白！”
    当天下午，外交部抗议声明发出去，全国各大报纸头版转载尼赫鲁讲话全文和抗议声明。
    京畿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老百姓一边倒骂阿三不知好歹。
    忙到晚上九点多，余生刚回办公室坐下，段鹏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封火漆封口的电报，脸上带着笑。
    “首长，太行山来的，加急。”
    余生拆开一看，眉头先是一紧，然后松开了。
    “周卫国这老小子，还真能琢磨。”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王振华团队改良了稀释流程——原先一支原液出十瓶，现在稳定出十二瓶。”
    “别小看多这两瓶，一个月就是多出两瓶药，多救两个人。”
    段鹏眼睛一亮：“那第一批增量药剂——”
    “已经封装完了，老周说全发往西北边防，优先给高原一线负伤老兵。”余生提笔在电报纸上批了一行字，“严控流向，登记备案。”
    “每一瓶药谁喝了、喝完什么反应，全部建档。”
    “还有——”他补了一句，“告诉老周，新一批药剂到了西北，先给孔捷那边送，何顺那小子在雪地里顶刺刀，得让他把底子打好。”
    “是！”
    段鹏刚出去，电话就响了。
    余生接起来，林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说尼赫鲁那番话了。”
    “我这边高原储备干部队伍已经配齐了——政工、后勤、侦察骨干，一共一百七十多人，全部完成高原适应性集训，随时可以开拔。”
    “你这速度够快的。”余生笑了。
    “废话。你在会上拍桌子的时候我就知道要提速。”林瑶语气干脆，“储备队编了三个分队，第一分队五十人明天就可以登车。”
    “手续全部走完，十七条规矩一条不少——谁想临时换人、调整岗位，先过我这一关。”
    “好。第一批先给孔捷送五十个人过去，要懂侦察和山地作战的。”余生顿了顿，“另外，储备队里挑几个懂后勤仓储的，西北兵站要人。”
    “已经筛好了，明天第一批出发。”
    “行，那就这么办。”余生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