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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阻击一一四师团

    第300章阻击一一四师团(第1/2页)
    南线的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到句容。
    这几日,各部的调动陆续展开:郑洞国的第二师已经拔营北上,向泰安开进;蒋鼎闻的第八集团军正在往当涂收拢;刘志的第九集团军逐次后撤,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溧水。
    国军在南线整个是在收缩。
    柳川平助看准了这个当口,把第十军全部压了上来——第六师团和第十八师团在前面撕开的缺口还没合拢,日军又把一一四师团填了进来。
    战局像一条被洪水冲破的堤坝:第一道口子还没堵住,后面的水已经涌到跟前。
    一旦一一四师团加入西进序列,南线就彻底成了日军的平推走廊,当涂一线和句容之间的空隙会被迅速填满,南京城外再没有半点纵深可言。
    这个一一四师团,是华中战场上仅有的两个非标准编制的师团之一,编制比常设师团小一圈,兵员和重装备都弱一档。
    可它自杭州湾登陆以来一直充任侧翼掩护,没赶上几场硬仗,兵员损耗极小——两个步兵联队齐装满员,军官和士兵都憋着一股没处使的劲,求战之心比谁都切。
    王敬久半夜接到侦察情报。
    那时他正和参谋长在八十七师临时师部里核对广德以南的地形。
    侦察排的传令兵浑身是泥地冲进来,报告说一一四师团先头部队已经越过新杭西北边界,正沿郎溪方向加速西进。
    王敬久把手里的铅笔往图上一插,身子向后靠了靠,眼睛闭了十几秒。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代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末松茂志这是不给我们留时间了。“他走到地图前,沿着郎溪以北的几条乡道慢慢勾画,然后把彭可定叫了来。
    两个老搭档站在同一张地图前,屋子里的油灯已经开始发暗。
    彭可定盯着图上一一四师团的行军方向,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的八十八师现在是什么情况——五千多人,打硬仗已经打不动了。但他也更清楚,如果这个时候不上去挡一下,不光南线彻底崩掉,连南京外围都会暴露出来。
    王敬久开门见山:“一一四师团跟上来了,要拿我们当垫脚石。你我都知道,一一四师团编制小,是华中战场唯二不是标准师团的部队。可人家没打什么大损耗,两个联队齐装满员,从上到下都是生力军。我们呢?两个师加一起不到一万五。可有一条,把他吸在郎溪,能吸一天是一天。拖住末松茂志一天,当涂就能多收拢一天。我的意思是在郎溪一线展开阻击,你看行不行。“
    彭可定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八十七师还能抽多少?“
    王敬久说:“二五九旅还能打,胡家骥的人我信得过。二六零旅也能填上去,但再往后就空了。“
    彭可定吐了口烟,把烟头摁在桌沿:“我八十八师还有五千多人,今天还能听你调。你有安排就说。“
    商议定了,王敬久没有立刻下令。他坐到桌前,亲自拟了一封电报给句容:
    “一一四师团已越新杭西北,沿郎溪西进。职拟以二五九旅前出郎溪以北阻其西进,使该师团于郎溪一线消耗,八十八师相机侧击。可否,请速示。“
    电报发出去,两个人在屋里等着。
    油灯结了灯花,谁也没说话。约莫过了一个钟头,句容的回电到了。电文极短,只有一个字:
    “可。“
    王敬久看完,把电报纸递给彭可定。彭可定扫了一眼,笑了一声:“司令的电报是越回越短了。“
    “字越短,事越大。“王敬久站起身,把军帽扣上,“动手。“
    部署当下定了下来:二五九旅沿一一四师团西进必经之路前出,占据郎溪以北几处高地和乡道交叉口建立阻击阵地;二六零旅作为纵深预备队,随时补位;八十八师五里后置,等待命令侧击。
    彭可定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回去集结,你只管在前面打,需要我出来的时候,我一步不带停。“
    王敬久没再说话,只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一把。
    夜里的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胡家骥接到命令时正在给部队分发弹药,一听要前出阻击,他一把抄起钢盔扣在头上,对几个营长说:“把每个人的枪都再检查一遍。这一仗,我们要把鬼子的轮子别住。“
    二五九旅在暗夜中出发,士兵们沿着乡道两旁的小路跑步前进。
    月光极淡,田埂上薄薄的白霜把行列映成一条灰线。枪背带在肩膀上发出细小的摩擦声,谁都没说话。
    天亮前,二五九旅在郎溪以北一个叫大岗嘴的村子彻底展开。
    这里地势说不上险要,但胜在乡道狭窄,东西两面都是稻田,几条水渠把田野切成不规则的棋盘,重炮和战车都不好展开。
    村子已经空了,村民连夜逃了个干净,只剩下几条瘦狗在打谷场上转。
    士兵们把门板卸下来当担架,在村后的小学里设了绷带所。
    胡家骥把两个团分别摆在村前的高地和村东的公路拐角,又命一个营沿水渠设置暗火力点,准备打得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工兵在公路上埋了地雷,用冻土和碎稻草做了伪装。一切布置停当,胡家骥自己蹲到了村前高地的最前沿,举着望远镜望东边。
    望了一会儿,他扭头对身边的人说:“告诉弟兄们,今天咱们就是一根钉在路上的钉。谁先软了,谁就对不起老子。“
    天也快亮了。
    一一四师团的先头大队是上午七时左右出现的。
    先头尖兵沿着公路搜索前进,皮靴踩在土上发出凌乱的咯吱声。
    二五九旅的士兵趴在掩体里。。
    胡家骥通过望远镜看着日军队列越走越近。
    等到尖兵踏入雷区信号线,他一声令下,前沿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出去的水一样盖向公路上的日军队列。
    歪把子枪的突突声和国军手榴弹的爆炸声把清晨的寂静撕得粉碎。日军前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倒下了一片。
    枪一响,前队的尖兵就地滚下公路,机灵的已经翻进了路沟,返身就用步枪还击;后面的中队齐刷刷地散开卧倒。
    掷弹筒小组在公路边架起家伙,头两发就打上了村口,炸得冻土飞溅。
    胡家骥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幕,低声骂了一句:“娘的,不是生瓜蛋子。“
    第一波冲击被打退了。公路上横着几十具尸体,可日军的退却井然有序,连伤员都拖了回去。
    末松茂志接到前队交火的报告时,正在师团本部的休息所里吃早饭。
    他一听就站了起来,饭团子掉在地上也没管,声音里带着难以相信的火气:“中国军队?在郎溪正面?他们是主动摆开架势来的?“
    参谋低声说:“是。从火力密度看,至少一个旅。打得很有章法。“
    末松茂志走到地图前,把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情报说,这一带的中国军队是被打残的八十七、八十八师,正往句容方向溃退。
    可他的人还没出新杭多久,对方已经抢先一步,在公路上把阵地筑好了,这哪是溃退的部队干得出来的事。
    更让他冒火的是,第六师团安安全全的过去了,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静。
    自己来了,中国军队反而敢打了。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自己吗?
    第六师团和第十八师团已经望得见南京的影子,每在郎溪耽搁一个小时,头功就离他远一分。
    有人在这个要命的当口拦路,拦的不是他的联队,是他的前途。
    他恼火的狠拍了一下桌子。
    “传令一二七联队、一二八联队,立即向当面敌军发起进攻!“
    又大步走到汽车旁,拔出军刀,向前方猛地一挥,“让中国人看看,什么是一一四师团!今天我要让他们把路给我让出来——或者把命留在这里!拿不回属于一一四师团的尊敬,我们以后还怎么在第十军里站!“
    他的声音又高又尖,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出去很远。
    参谋们跑步散开,传令兵翻身上马,沿着公路往来飞跑。
    一二七联队最先压了上去。
    进攻不是乱冲。
    第一波只是试探,两个中队沿着公路两翼展开,机枪在两百米外就架了起来,把国军阵地的火舌一层层压下去;
    掷弹筒小队跟着步兵跃进,小炮弹一颗接一颗地吊进机枪掩体;
    步兵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着往前爬,头盔在晨雾里像一片起伏的土黄色波浪。等火力把村前高地压得抬不起头,冲锋的号令才响起来。
    日军的喊杀声从雾里涌出来,比枪声更早一步扑上阵地。
    胡家骥的部队打退了第一波,还没来得及调整阵位,第二波就涌到了。
    阵地前三百米,地雷接连炸响,弹片和冻土块高高扬起,几个日本兵被炸翻在路边,后面的绕过弹坑,仍然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喊杀声和枪声混成一团,血肉在冬日清晨的田野上炸出一蓬蓬红色的雾。
    上午九点前后,村前高地第一次丢了。
    日军一个中队从水渠的死角摸上来,用刺刀清掉了高地侧翼的一个排,高地上的机枪顿时成了哑巴。
    日军的旗子在晨雾里往上爬,二五九旅的兵被压得往村里退。
    胡家骥看得两眼冒火,把最后一个预备营拉了上来:“都跟我上!高地丢了,大岗嘴就是敞开的棺材!“
    他提着枪,带着人从交通壕反冲上去。两拨人在高地的坡面上撞在一起,刺刀对刺刀,枪托砸枪托,打得泥浆和血一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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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班长被捅穿了肩膀,硬是用牙咬断了对面鬼子的喉咙。
    高地上吼声、呻吟声、刺刀入肉的闷响搅成一团。拼了十几分钟,日军终于被顶了下去。
    胡家骥踩着一地尸体重新站上高地,回头冲村里喊:“给老子钉住了!“
    这一回,一二七联队伤了元气,可末松茂志根本没打算缓口气。
    一二八联队接着上,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双方在稻田和乱坟岗之间混成数不清的小群,步枪对步枪、刺刀对刺刀。
    胡家骥不断调整兵力,把手里的弹药优先供给几个制高点的火力组。
    他让人把轻机枪架在屋顶和打谷场边的柴垛上,交替射击,打得日军步兵几次冲进了村子又被迫退出去。
    日军大队长在进攻中阵亡了一个,联队副官被一发迫击炮弹片打穿了肺部,血淋淋地被人抬下去。
    可二五九旅这边同样在流血。二五九旅的伤亡数字每半个小时就往上涨一截。
    末松茂志也越来越焦躁。眼看两个联队轮番冲了快三个钟头,阵地还是拿不下来,他把管补给的参谋叫来:“炮弹呢?“
    参谋低声说:“那批野炮山炮的补给弹,是留给第六、第十八师团的。“
    “什么第六第十八!“末松茂志一拍桌子,脸色由青转红,“我一一四师团也是帝国的师团!现在,马上,全部给我砸到对面的阵地上去!“
    他索性下令,把原本要补充给第六和第十八师团的野炮和山炮炮弹,全部砸到二五九旅头上。
    这是要命的三个小时。
    三点钟方向,日军炮兵阵地上的轰击一波接一波,像有人用巨大的铁锤不停地敲打地面。
    大岗嘴的房子一间接一间地塌下来,村前的高地几乎被犁掉了一层。
    二五九旅的伤员不断往后送,电话线被炸断了一次又一次。从清晨七时到上午十时,短短三个小时,二五九旅硬是把日军两个联队钉在了大岗嘴,可代价也到了头——全旅伤亡过三分之二,营长已经顶上连长用。
    胡家骥的声音在电话里越来越哑,终于在炮火最猛的一轮过后,他抓起电话大声吼着:“师长,我这边不成了!你让后续给我顶一下!顶一下!“
    话没说完,电话里就只剩沙沙的电流声。
    王敬久在师部里跳了起来。他早就料到二五九旅迟早会顶不住,但他没料到末松茂志会舍得把补给弹药用得这么狠。
    这说明一一四师团不是为了过去,是为了碾过去。
    他没有慌。
    电话断了,他让通讯兵重新拉线,然后他连下三道命令:
    “二六零旅,以团为单位,一个团补村前高地,一个团补公路拐角,上去就抢修工事,不要停;师部警卫连,抽两个排,给我顶到村后的水渠上去,那是退路,丢不得;二六一旅原地待命,谁也不许动!“
    “告诉胡家骥,援兵在路上了。叫他再钉住半个小时,钉不住,我王敬久陪他一起死在郎溪。“
    二六零旅沿着乡道两侧向前运动,士兵们弓着腰,一个接一个地跃进弹坑。
    炮弹还在往大岗嘴落,他们顶着炮火往阵地上补。
    王敬久守在电话旁,一手握着话筒,一手按在地图上。
    彭可定接到电话时正蹲在八十八师临时集结地外的田坎上。
    他的五千多人已经列好了进攻队形,就等这一句话。王敬久在电话里说:
    “彭兄,二五九旅快没了。别等了,你从他后面打。你只要一响,前面的压力就能少三分。“
    彭可定站起身,把烟卷咬在嘴里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扬手朝身后的军旗兵喊了一嗓子:“八十八师,全师前出!跟我上!“
    原本蹲着的人都哗啦一声站直了。
    八十八师的剩余部队分成两个梯队。
    他知道自己在虚张声势——五千人,要摆出一万人的架势。战前有人问他炮弹怎么个打法,他只说了一个字:“打!“迫击炮弹不要钱似地往外砸,一轮接一轮;
    轻重机枪全部打连射,枪管打红了就换;
    各营同时吹响冲锋号,号声从三个方向压过来。
    这一仗要么把气势打足,让鬼子以为南线藏了主力;要么别来。至于弹药,打光了就拼刺刀,八十八师反正也没打算把炮弹背回家。
    日军的侦察兵发现背后动静时,八十八师已经摸到了他们侧后不足几百米的位置。彭可定一声令下,迫击炮和重机枪从侧后砸过去,把一二八联队的后方队形撕开了一道血口。
    末松茂志很快收到了国军从后方发起进攻的报告。
    他抓起望远镜跑到观察点,朝东南方向看了一会儿,只见远处人影重重,枪声和迫击炮弹的爆炸声不断。
    他脸上的神色从恼怒变成了阴沉。
    前面打不穿,后面又来了人。
    他心里飞快地算:正面一个旅拼死不退,说明这支部队有后手;侧面又冒出至少几千人,火力这么猛,号声这么乱——这不是两个残师,这是中国军队在南线藏了一支生力军。
    “传令一二七联队,“他咬了咬牙,“组织一次反冲击,把侧后那股敌军压回田里去。动作要猛,时间要短。“
    这一拳来得又狠又快。
    一二七联队从缠斗中抽出两个中队,调头扑向八十八师的进攻队形。
    日军的机枪在田埂上重新架起,掷弹筒像下雨一样吊过来,刚刚还势如破竹的八十八师前队被硬生生按在了稻田里。
    彭可定红了眼,把烟头往泥里一摔:“老子死也死在这里!冲!“两边人在水田里搅成一团,杀得天地变色。
    可日军的目的根本不在缠斗——他们死死压了十几分钟,把国军的势头打钝,各中队便像同时收到号令一样脱离接触,撤得干干净净。
    末松茂志等的就是这个空当。
    他对参谋长说:“不要跟他们纠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杀死多少敌人,是时间。传令全师团,立即向正北转进,插到社渚,从社渚补上高淳方向的口子。我们要快。“
    命令一出,一一四师团像一架上了发条的机器。
    炮兵先撤,伤员用骡马驮着,辎重车辆夹在队伍中间;一二八联队断后,在公路上留下两个中队和四挺重机枪,用火力把追兵钉在田里;联队保持行军队形,不走大道,专钻乡间小路,速度快得不像一支刚打完恶仗的部队。
    王敬久从电话里得知日军突然转向,不惊反急。
    他早就防着这一手,二六一旅一直按兵不动,等的就是这一刻。
    “二六一旅,全旅前出,给我截住社渚公路!“
    可二六一旅他们追到预定地点时,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过了社渚以西的公路,毫不停留地向高淳方向急进。
    王敬久的人只咬住了他们的尾队,干掉几十个掉队的士兵和几辆陷在泥里的辎重车。
    一一四师团终究没被拦住。
    王敬久站在田坎上,看着西边公路上越来越远的烟尘,心里堵得慌。
    末松茂志的连条像样的口袋都没让他收拢。这仗打得太亏了。
    几个旅长都跑来问追不追。
    王敬久红着眼说:“不追了。两条腿追不过人家的四个轮子。末松去高淳,让他去。咱们回头打广德。“
    他回到师部,给陆诚发去电报:二五九旅拼光了,末松茂志北转社渚西进高淳,我部已无力再兜,拟转入广德截敌补给。
    陆诚的回电在两个小时后到达。
    他没有责备王敬久
    “郎溪之役,方向无误,打得很坚决。唯八十七、八十八师不可久留广德。八十七师即回句容休整,卡车油料全部留交八十八师。八十八师扼广德交通线,迟滞日军补给;局势不利,即速北撤,保存为要。切勿恋战。“
    陆诚肯定了王敬久阻击一一四师团的战略,但他反对这两个师继续留在广德。
    广德太靠南,孤悬在外,补给线拉得长,日军只要回头一包,这两个师就是包进饺子里的馅。
    王敬久看罢,沉默良久,对参谋长说:“执行吧。把卡车、汽油全给彭可定。“
    天又落起雨来。八十七师在细雨中收拢部队,把所有卡车和几大桶汽油全部交给了八十八师。
    彭可定站在路口,看着那些车辆开进自己的防线,直到最后一辆卡车消失在西边灰蒙蒙的雨幕里。
    他回头对冯圣法说:“告诉弟兄们,卡车没白拿。广德这条路,八十八师只要还有一个连,就不让鬼子的车队长驱直入。“
    当天夜里,八十七师主力离开广德,冒雨北上,经白马镇向句容归建。
    天亮时,先头部队进了白马镇。
    八十八师留在原地,利用手头所有武器和弹药,在广德到宣城之间布下了一条时断时续的火力封锁线。他们以营连为单位,分散在各条公路上,切断电话线,埋设地雷,专打日军的运输队和辎重队。彭可定告诉下面的官兵:“我们是最后一批,也是最能拖的一批。把路封死,为南京多撑一天是一天。“
    与此同时,陆诚从句容派出的一个补充旅已经南下。雨夜里,补充旅的士兵披着油布行军,队伍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和雨声搅在一起。他们的任务是向八十八师靠拢,随时准备接替掩护——这是陆诚在南线下出的最后一步棋,也是给彭可定的保命符。
    雨越下越大,八十八师的兵就散在雨里,像钉子一样钉在南线的泥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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