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僵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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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在京城鳞次栉比的屋顶上飞速掠过，几个起落便跨过数条街巷。
    这黑影正是从东宫左率府，秦虎手下逃脱的怪物。
    它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径直朝着京城内一座占地极广的豪奢府邸奔去。
    府邸门前两座威武的石狮，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百威侯府”四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非凡。
    怪物对这府邸熟门熟路，轻巧地翻过高墙，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护院，最后钻进了主院后方的一座假山之中。
    它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摸索片刻，随着一阵“咔咔”的机括声响，假山侧面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怪物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洞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明亮光芒的夜明珠，将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巨大地下密室。
    密室宽敞得足以容纳数百人，四周墙壁皆由厚重的青铜浇筑。
    而密室中央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吓疯。
    只见密室里，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二十个和那黑袍怪物一模一样的身影，不时发出凶悍的咆哮声。
    在这些怪物的最中心，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怪物。被数十根水桶粗细的玄铁锁链死死地捆绑束缚。
    它约有两人高，浑身皮肤呈现出赤红色，肌肉虬结，呼吸之间便有热浪散开。
    密室的一侧，一张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茶桌旁，坐着一个身穿华贵锦袍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儒雅，气质沉稳，手中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慢条斯理地品着。
    这人正是当今大顺国侯爵之一的百威侯，叶向天。
    叶家本非京城大族，叶向天年轻时投笔从戎，凭着一身悍不畏死的勇武和出色的谋略，在和北莽的战争中屡立奇功，可惜始终是一小小牙将，幸得朝中贵人力荐，才受先皇赏识，之后一路提拔，破格封侯，世袭罔替。
    此人气息悠久绵长，看似平静地坐在那里，身后却隐隐有一刀影浮现，锋芒毕露，显然是一位踏入了上三品境界的武者高手。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身穿破旧僧袍的老僧被两条粗大的铁链穿透了琵琶骨，牢牢地锁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老僧双目紧闭，面容枯槁，口中一刻不停地诵念着经文，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微光，也是位修行有成的佛门弟子。
    从东宫逃回来的那头怪物，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叶向天的脚边，低下头像一条温顺的猎犬，用头轻轻拱着他的小腿。
    叶向天放下茶杯，伸出手，在那怪物雪白散乱的头发上摸了摸。
    “魅影，回来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笑意，“那东宫左率府新统领秦虎，可曾解决掉？”
    魅影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抬起头，露出了胸口那个清晰的拳印。
    拳印周围的黑袍已经化为飞灰，露出的皮肤上，还尚有一股灼热的阳刚气息散发。
    “哦？”
    叶向天看到那拳印，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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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秦虎。”叶向天自言自语道，“如此浑厚精纯的内力，怪不得那日玄武门前，能以一己之力，斩杀二皇子殿下那么多护卫，倒是我小瞧他了。”
    他拍了拍魅影的头，示意它退到一旁。
    魅影乖巧地退开，缩到了角落里。
    叶向天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对面的老僧身上，脸上又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对着老僧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大师，我已苦候多年，能否将那炼制‘飞天僵傀’的无上秘法，传授于我？只要大师肯点头，晚辈立刻放您走，绝不敢多加叨扰。”
    老僧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之后重新闭上，口中继续诵念着佛门经文。
    叶向天脸上的笑容不变，轻轻叹了口气。
    “大师又何苦如此执着。”
    他说着，从白玉茶桌上拿起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尖刀，以及一个通体剔透的玉碗。
    下一秒，他握着尖刀的手毫无征兆地向前一探。
    “噗嗤！”
    尖刀精准地刺入了老僧紧闭的左眼之中。
    “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僧，终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眼角汩汩流出。
    这血并非凡俗的红色，而是如同融化的黄金一般，璀璨夺目，其中蕴含着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
    宗师之血！
    这位被锁在此地的老僧，赫然是一名已经登临武道宗师之境，修成罗汉金身的佛门高人。
    叶向天面不改色，小心翼翼地用玉碗将那金色的血液接住，直到装了小半碗才停手。
    他端着玉碗，以内力轻轻一送。
    那碗金色的血液便化作数十道金线，精准无比地飞向了密室中每一头僵傀的口中。
    “吼！”
    “嗬嗬！”
    那些僵傀吞食了金色血液后，一个个都像是吃了大补药一般，仰天咆哮起来，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不少。
    那头被玄铁锁链捆缚的巨大赤红僵傀，猛地睁开了双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身上的锁链被它挣得“哐哐”作响！
    叶向天双指捏作兰花指，口中哼唱起了一段婉转的戏曲。
    “忆昔当年，圣眷隆，金殿赐我酒一盅……”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二殿下啊二殿下，您对叶某的知遇之恩，叶某没齿难忘。”
    “您放心，太子麾下，有一个算一个，谁都逃不掉。”
    他唱腔一转，变得高亢而尖利。
    “待我磨利这刀，先斩赵承昊的麾下这爪牙鹰犬秦虎！”
    另外一边，东宫左率府中的秦虎终于在一众卷宗典籍中，找到了关于那怪物的描述。
    “原来此物叫做僵傀，是北莽那边所传秘法，我方才见那是白僵，已然可以刀枪不入，可是这等凶物，怎会在京城中出现？”
    他暗自将僵傀的信息记在心中，离开文书房回到官署休息，打算明日去皇宫的藏经阁中好好找一找此物的相关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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