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四百零七章阿莫的选择

    每一个第七军团的战士在被天道法则磨灭之前，都会将自身残存的所有本源注入无极诛仙阵的阵眼，以自身陨落为代价，为身后的同袍多撑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归墟禁地入口处的盘龙柱已经有大半断裂，古天庭残留的防御阵法在连绵不绝的天道神兵轰击下已经濒临彻底崩溃。
    静虚老祖自爆的余波早已散去，中御神将倒在断裂的盘龙柱下，胸口被七彩天道法则贯穿了一个透明的窟窿，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九岳真君的太古神山本源道基只剩下了最后一座峰峦，他的双臂已经完全消失，只能以神念强行驱动山体抵挡量天尺的轰击。
    天霄王所化的雷云面积缩小了将近七成，云层中喷涌出的劫雷已经不再是紫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本源即将耗尽的灰白色。
    三万七千名第七军团将士，已经折损了将近两万。
    鲜血在归墟禁地的废墟神土上汇聚成河。
    叶神妃的太阴玄光剑上布满了裂纹。
    她体内的天尊道种碎片已经燃烧了超过九成，只剩下最后一丝本源在勉强维持着她的战力。
    她身上那件至器战甲在先前的战斗中碎裂得只剩下几片残片，裸露出的肌肤上遍布着天道劫光灼烧的焦痕。
    最深处的一道伤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伤口边缘的血肉已经变成了七彩的晶体状。
    但她依然挡在了归墟禁地入口的最前方。
    即便是借助这归墟之内古天庭的阵法之力，他们这些人拼命之下，挡住这太虚真神的攻击，也是太过艰难了！
    特别是最强的静虚老祖自爆以后，龙凤始祖重伤陷入沉睡，如今的最强的他们几人也已经到了极限！
    挡不住了！
    ..........
    此时的天帝祭坛核心。
    苏白盘膝坐在青铜石台上，天帝印悬浮在他的面前，印中的造化本源法则正以最后的速度涌入他的体内。
    不远处的那大司命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似乎没有注意到外界的一切，没有看到太虚真神的降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白的身上。
    此时的苏白道躯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蜕变。
    十条不朽大道已经重塑了九条，只剩下最核心的“无极大道”还在造化法则的冲刷下缓慢重铸。
    无极大道是他以无极之道为核心凝聚的本源大道，是他所有道则脉络中最重要的一条，也是重铸难度最大的一条。
    他的骨骼已经彻底蜕变成了太初道骨。每一根骨骼都呈现出一种介于黄金与白玉之间的色泽，骨骼深处流转的不再是不朽本源，而是融合了造化法则、毁灭法则、因果法则三重至高法则的太初道纹。
    他的血肉在造化本源的滋养下重新凝聚，肌肤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金色神芒，每一寸肌肤下都隐藏着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但他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感受到了归墟禁地入口处那正在不断陨落的气息。
    每一道气息的消散，都代表着一个第七军团将士的陨落，一个万族精锐的逝去。
    “主人。”阿莫虚弱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他们……快撑不住了。”
    器灵少女的灵体已经稀薄到了只剩下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轮廓。
    时空神殿的所有本源早已耗尽，她还能维持存在，纯粹是靠着一股意志在支撑。
    苏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加快了体内造化本源的炼化速度。
    因果大磨盘在无极界中疯狂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将一股造化本源碾碎、分解、融入他的无极大道中。但无极大道的重铸速度依然不够快，天帝印中蕴含的造化本源太过庞大，远超他当前的境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更致命的是，三道本源法则之间的融合出现了问题。
    天尊的太真道种碎片，天帝印中的造化法则，以及他自身的太初混沌体本源，三者虽然同属至高层次的法则力量，但毕竟来源不同，属性不同。
    三者在苏白体内相互排斥，相互冲撞，每一次融合都伴随着近乎撕裂道躯的剧痛。
    若不是他的太初混沌体在先前的毁灭封印淬炼中脱胎换骨，此刻他的道躯早已被这三股力量的排斥力撑爆。
    但即便如此，他体内的状况也已经到了濒临失控的边缘。
    无极界中，因果大磨盘边缘处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是三道法则相互排斥时产生的余波造成的，每一次融合失败，裂纹便会加深一分。若是磨盘彻底碎裂，他体内积攒的所有法则力量都会瞬间失控，届时别说是突破，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未知数。
    “主人。”
    阿莫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苏白心头猛然一颤。
    “你要做什么？”苏白的神念骤然收缩。
    阿莫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他肩头缓缓飘起，那团几乎完全透明的灵体悬浮在他的面前。
    灵体中那两点明灭不定的光点，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
    “主人，我是天帝药圃的阵灵，也是时空神殿的器灵，自然也是天帝陛下留下的最后后手！”
    “这些年来，天帝陛下，人皇大叔，还有剑主姐姐都走了，阿莫很孤单！幸亏是你将阿莫带了出来，谢谢！”
    “如果有机会，等天庭再现的时候，或许阿莫还会回来！”
    下一刻，苏白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阿莫的灵体核心处，一团绿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是器灵最后的本源烙印，是时空神殿存在过的最后痕迹，是阿莫作为“生命”的最后一点意识火种。
    一旦点燃，便再无回头之路。
    “阿莫！”
    苏白想要阻止，但他的双手按在天帝印上，体内的三道法则正处于融合的最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动弹。
    “少主，你不要说话，听我说。”阿莫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温柔，“我是时空神殿的器灵，是天帝陛下亲手创造的。我的本源中，蕴含着天帝陛下的太初法则印记。这三道法则之所以无法融合，是因为缺少一个桥梁，一个能够将天尊的太真道种、天帝的造化法则和你的太初本源连接在一起的桥梁。”
    “我就是那个桥梁。”
    “我的灵体核心，是以时空法则和因果法则凝聚而成的。时空与因果，本就是天地间最温润、最包容的两道法则。以我的本源为引，足以将三道法则的排斥力化解于无形。”
    绿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器灵少女小小的轮廓在那光芒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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