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4章 2306.伤口呼应

    但好在，这群矮人里现在说话管用的人，是他们的老朋友。
    「你呢，蓝恩？你怎么说？」
    巴林向后仰起头，看着还在检查他伤口的猎魔人。
    蓝恩没有丝毫迟疑：「你们肯定得撤走。如果你们面对的只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废弃城市，那么这个远征队还算够用。但很显然，现在墨瑞亚可不是无人在意的地方。」
    「是啊，」巴林闭上了眼睛叹息道，随后又认命地睁开，强行撑出来一个笑容，「哈，咱们的巫师一向睿智英明，多亏了他们，孤山现在才能重新屹立在北方。」
    「而现在既然孤山已经重新屹立，矮人们并非没有了故乡，还得指望墨瑞亚。那我总不至于强拉着这么多人跟我个老头子死磕到底啊。」
    「嘿！」杜瓦林恼火地喊道，「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长吁短叹之后，巴林终究下了决定：「那就撤！等欧瑞叫齐了人，咱们立马就撤，绝不耽搁！」「但有一点，」蓝恩这时候却插话说道，「你们恐怕得从墨瑞亚的西大门撤出去。」
    墨瑞亚这座城贯穿了迷雾山脉的山体，东门在山脉东边，西门在山脉西边。
    「为什么？」
    巴林疑惑问道。
    马扎布尔大厅距离东门更近，要撤离也更快捷。并且孤山也在迷雾山脉东侧，他们回去也方便。蓝恩则手上动作不停，眼睛也只盯着巴林的伤口：「首先，我们不是单独来的。只是赶得快，也知道你们应该是从东门进入墨瑞亚。后面跟来的朋友，他们会去往西大门汇合。」
    「其次·……」
    说第一个理由的时候，蓝恩的语气和神情还都很放松，但说起后面的理由……他就沉着严肃了起来。「你的伤口不对劲，巴林。」
    白胡子矮人有些诧异：「这有什么不对劲？箭伤嘛，是比一般的伤难搞点。」
    「但你就没发觉吗？」
    「什么？」
    「你这只手到现在都擡不起来。你是个矮人，你们被人一记百页锤砸脑门上也就是晕一会儿而已。而这根箭在你的肩胛骨上只扎了还不到五毫米深。」
    蓝恩的大手按着巴林的脖子，让他将伤口暴露出来。
    而猎魔人那双琥珀色猫眼，在此时则深邃非常，并且专心致志。
    后肩上的箭伤，蓝恩不说还没什么，可是经过蓝恩一说，巴林却眉头紧皱起来。
    肩胛骨确实是一块非常能影响发力的骨头，但是这根箭矢并没扎多深，进入肉中的角度也不是什么跟筋膜丶肌肉牵连的关键点位。
    以他矮人的耐造体质，怎么可能这会儿连手都擡不起来？
    这么想想，当初他刚中箭的时候，疼得还以为自己肩胛骨被钉碎了，怎么也不会想到才扎入骨头五毫米深。这也很不对劲。
    而随着巴林察觉到后背箭伤的异常，他几乎同时感觉到……在这个马扎布尔大厅，他用了五年的指挥室里。
    那些在火光照耀之外的死角丶边缘，那些阴影似乎越发阴沉。
    就连火盆里的火焰，在摇曳的时候也显得沉重压抑。
    他开始莫名觉得一阵烦躁，就连这些本应已经是他人生一部分的铁甲武器碰撞声丶其他矮人的呼吸声丶低语声，在他的耳朵里都显得杂乱恶心。
    心中的烦躁越发积聚……
    「啪！」
    蓝恩的左手在巴林的脑袋边摆出手印，最后一个清亮的响指打出来。
    混沌魔力化作冷白色的光晕，在他的脑袋边闪过，白胡子矮人如梦初醒一般的哆嗦了一下。【亚克西法印】。
    「好点儿了？」
    蓝恩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掌，继续缠紧了巴林后背上的绷带。
    「那是……」白胡子矮人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问，「那是什么？！」
    「黑暗的力量丶邪恶的力量。」最后一个绷带的绳结打好，蓝恩直起腰，「目前只能用这种笼统的说法来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具体来源。」
    「但是毫无疑问，这力量正帮助半兽人们重新入侵墨瑞亚。」
    阿尔达的世界水很深，这是蓝恩上次来过之后就清醒认识到的现实。
    并且这个世界的力量很有种类似「场域』的特性。
    黑暗的力量只是存在于空间中，那么这片空间就会自然而然地开始出现恶臭丶阴沉丶腐败等等现象。而光明善意的力量一旦升腾，则会如同春日融雪一般，将那些阴沉的黑云丶恶气给尽数消散。当初在孤山战场上，天空中一阵阴沉压抑一阵天光破云的情景，就是因为战场上的两种力量在不断地交锋丶此起彼落。跟外界环境形成了呼应。
    不仅如此，这个世界的力量还有种「牵连性』。
    蓝恩现在能一眼看出巴林身上的伤不对劲，得益于他当初在幽暗密林中，亲眼见过拉达加斯特医治大仙刺猬一家。
    当时大仙刺猬一家中的一只，因为黑暗力量侵袭的缘故濒临死亡。
    拉达加斯特一开始百思不得其解，并且周围的气氛也越发阴沉恶毒。
    但是等蓝恩和麒麟丶绒布球守住门口，拉达加斯特施法救治了大仙刺猬，祓除了它身上的病灶，外界的阴沉气氛也一同被祛除了。
    这种牵连性看起来没什么逻辑，毕竟大仙刺猬濒死是因为黑暗侵袭，凭什么治好了一只刺猬就能连外界的黑暗力量一并驱逐？
    但在这个世界的力量运转之中，似乎就是有这种如同童话故事一样的效果。
    「你的伤势还会继续恶化，」蓝恩从背后走到巴林面前，对他严肃地强调道，「不断恶化！只要那邪恶力量还跟你的伤口互相呼应，你就不可能恢复。」
    「目前来说，如果那个邪恶力量的源头并不现身，那么我只能建议你尽量远离墨瑞亚，并且立刻去瑞文戴尔，寻求埃尔隆德的帮助。他传承自精灵的上古医术非同凡响。或许能依靠瑞文戴尔的特殊性阻断这股呼应。」
    「所以，还是得往西大门去。」
    瑞文戴尔也在迷雾山脉的西侧。
    经过蓝恩的描述，矮人们全都面面相觑，紧张地吞咽口水。
    比尔博更是不自觉地跟绒布球站在了一起，看样子是想缩在小猫后面。
    巴林丶杜瓦林对视一眼，饱含深意。似乎他们俩人对于蓝恩口中的「邪恶力量』的来源已经有了猜测。但是正因为有了些许猜测，他们俩的脸色才更加难看。
    巴林又看向蓝恩，他立刻明白：眼前的巫师肯定也已经在心里有了预期，毕竟人们都说他们博古通今。而那事关墨瑞亚……不，以前还叫卡扎杜姆的城市的败亡原因，他肯定也清楚。
    巴林张了张嘴，他环视一周马扎布尔大厅内那些关心地看着他的矮人们，声音乾涩地发问。「我这伤……还能撑多久？」
    「欧因，」蓝恩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另一个矮人，「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药？王叶剑草有吗？」在耳朵上插着黄铜喇叭助听器的矮人立刻给出回答。
    「有！当初在长湖镇知道这种猪草能治疗魔古尔之箭的伤，我可是一直都备着呐！现在乾草有半斤，新鲜的有一斤！」
    「乾草和新鲜的混用。」蓝恩立刻计算好，「加上我或许有个法术可以帮帮你……五天。我能让你在这恶化侵蚀下撑五天。」
    「那就五天！」没等巴林说话，杜瓦林立刻大声吼道，「我们急行军去墨瑞亚西大门，只用两天！出门之后三天把你送去精灵的瑞文戴尔！」
    「杜瓦林，我的兄弟。」巴林苦涩地开口，「别了。还是别了。你们现在等欧瑞一到，就能走东门离开墨瑞亚，没必要因为我这个受伤的老头子………」
    杜瓦林则怒不可遏：「闭嘴！老东西！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看看现在谁会赞同你！是你带领我们来到了祖先的故地！是你找到了都灵之斧！你是墨瑞亚之主！」
    其实巴林不用看也知道，他那如顽石一般的夥计们现在都会用理所当然的目光看着他，并且转身就会开始收拾急行军所需要的物资，准备开始为期两天的狂奔。
    巴林抽了抽他那大鼻子，不管上了多少次战场，打了多少次恶仗，他还是总会被这种同袍之间的情谊压垮自己的情绪。
    「但是，」虽然感动，可他还是低声嘀咕了两句，「咱们总得等欧瑞他们回来，看看他们的想法。」「哦！」蓝恩在此时有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巴林啊巴林，你说欧瑞他们那边的二十多个矮人是软蛋！」
    「嘿！我可没说！」
    「好了好了。」欧因这时候站出来制止道，「我得去拿药材，而且欧瑞已经去了这么久还是没回来，我顺道看看他在干啥。」
    杜瓦林说：「外面现在可不安全，天知道那些半兽人的秘密通道挖在哪！」
    「那我一起去喵！」绒布球举起小爪子，「放心好了，我们会找到人和药材的喵！」
    说罢，在跟蓝恩点了点头之后，绒布球就跟欧因一起跑出了马扎布尔大厅，举着火把朝着空旷而宏伟的黑暗城市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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