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帮你回家

    蓝恩是在早上完成了身体恢复，中午到达炼金教室。
    在晚饭时分，艾丽娅重新来到了炼金教室的门口。
    她的手上端着两份熏鱼三明治、煎烤火腿、烤苹果跟一份牡蛎浓汤。
    满满登登一大盘子。
    这其实是她跟蓝恩两个人的量，因为给蓝恩送完饭后再去吃东西，艾丽娅感觉有点麻烦。
    走在艾瑞图萨学院的走廊里，艾丽娅总会好奇的左看右看。
    虽然她之前的家里也不是会在夜晚缺乏照明的那一类，但是跟魔法学院肯定就没法比了。
    艾瑞图萨学院里的蜡烛又多又亮，甚至让环境亮到不像是被蜡烛发出的光所照亮。
    这是发现了光线反射原理的术士们做出的小小改进，用魔法。
    据说改进照明的法师，还因为此项贡献而在学院墙上留下了自画像。
    艾丽娅敲了敲炼金教室的大门，便走了进去。
    蓝恩吩咐过，今天不会有大动静的炼金实验，敲了门进来就好，什么都打扰不到。
    “大人，我带来了您的晚餐。”
    艾丽娅因为端着个大餐盘，没办法再从大门的玻璃开口向里看。
    所以这会儿她一进门，才看见蓝恩坐在教室椅子上，两只手搓着脸，看起来是累到懵了。
    整个教室一点也不像是在中午让她休息时所说的“不会有什么脏乱”。
    研钵里充满了各种被碾成糊糊的草药，蒸馏瓶里还有半瓶颜色难以形容的液体，干制草药的碎渣在桌子上到处都是......
    “我真傻......我真傻，单知道学习一种魔药需要花费十小时，却不知道这十小时都是怎么安排的，我真傻。”
    这喃喃自语给艾丽娅有点整不会了，她试探性的再喊一声。
    “大人？”
    “嗯？”
    蓝恩搓着脸的手放下，抬起头。
    他脸上的黑色血管跟眼眶周围的浅黑色淤积，却让艾丽娅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啊！大人！你怎么......”
    蓝恩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哦，你别怕。我们猎魔人嗑药嗑多了是这样的。”
    说着，从手边的桌子上搂过一個烧杯，端起来就把里面的乳白色液体喝干净。
    然后那些黑色的血管和眼眶淤积便在几个呼吸间消退。
    【拥有些微解毒功效的维生素酒精饮料】。
    曼妥思如此称呼蓝恩做出来的【白蜂蜜】残次品。
    今天的练习日程出了不少岔子，毕竟是第一次嘛。
    蓝恩没想到辨识药材的药力，光用超凡感官还不够。
    想做出高等级的魔药，药材被碾碎了你也得认得吧？被蒸馏了你也得认得吧？
    在这些情况下，你依旧得拥有估量药力的经验吧？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尝吧！
    然后一大袋子粗加工药材，被蓝恩给弄成了各式各样的形态。
    每个都要闻、都要尝，积累关于药力多寡的经验。
    是，【炼金术】的熟练度飞涨，现在已经44%了。
    关于忍冬、黑芦黎花瓣等有限的几种药材，蓝恩现在上手就知道品相好不好，药力旺不旺。
    搭配炼金配方做出酌情增减，甚至能出点简单的货了。
    但代价就是——就算是以猎魔人的抗毒性，这一大袋子药材都尝一遍，毒性也开始有点上头了。
    不得已，为了维持这种高度有效的学习方法，蓝恩把首先要攻克的项目，由【燕子】变更为【白蜂蜜】。
    属于是一边尝百草，一边灌简易解毒剂了。
    也幸亏现在蓝恩的所有花销都由那1500枚奥伦所承担，不然他是真不敢这么糟践东西。
    粗加工的药材不比野外草药，加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没有这笔钱，估计蓝恩想提高【炼金术】的熟练度就得跟挤牙膏似的。
    有一笔小钱就去买药材和器材，然后制作、失败、攒钱重头再来，往复循环。
    对于一个月都不知道能接到几起委托的猎魔人来讲，可能经过半年才能让他学会一种药剂的炼制吧。
    工作跟学习，这是两个极为消耗时间成本的事情，何况赶在一起？
    幸好，现在有人为他的学习成本买单。
    “别担心艾丽娅，先吃饭，今天我跟你一起打扫教室。”
    蓝恩揉着额头说道。
    明明说好教室不会怎么脏，还让人家回去休息，转眼就弄出这么一滩。
    虽然对方现在是自己的侍从，但蓝恩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两人一起清出来一块还算干净的桌子，坐在一起吃饭。
    猎魔人稍稍看了一眼表现得毫无异常的艾丽娅，眯了眯眼睛。
    这小女孩清楚许多骑士礼仪还有侍从的职责、规矩。
    虽然有些跟北方诸国不太一样，但是从那种繁琐的仪式性来看，不像是假的。
    顶多也就是因为国别的不同而产生的差异。
    归根结底是有一套贵族规则充当背后逻辑的。
    但同时，一个懂规矩的侍从在此时却自然而然地跟她所追随的人同桌吃饭、毫无拘谨。
    熟悉贵族规则，但是却能下意识的忽略这种规则里的阶级差异。
    也就是说，在这套规则里，她很少处于低等、不利的位置。
    ......顶级大贵族的子嗣？
    一边吃着熏鱼三明治，蓝恩一边跟艾丽娅搭话。
    “再说说伱的家乡吧，艾丽娅。”
    “嗯？”
    鼓着腮帮子吃饭的小女孩，一下就像是松鼠一样警觉起来，看着蓝恩。
    “我才不想回去！”
    猎魔人了然一笑。
    她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恐惧而抗拒回家，至少不全是。
    更多的是因为......外面好玩，而抗拒回家。
    这说明她的家庭环境其实蛮不错的。
    “还没问你几岁了，艾丽娅。”
    蓝恩吃着东西，头也不抬的问。
    女孩干吃东西不说话，蓝恩仿佛一无所觉。
    “看你的骨架，九岁？十岁？......哦，就是十岁。确实是贪玩的年纪。”
    小女孩的动作给出了答案，蓝恩点点头接着说。
    “你可能不知道这世界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有多危险，艾丽娅。毕竟你在被人贩子抓住不久，我就把他们打崩了，你甚至都没见过他们对俘虏用刑时候的样子吧？”
    “所以，人贩子营地让你感觉到的是刺激，大概也就你跳船的那会儿，你稍微害怕了一下。但也就只有那一会儿。”
    “据你所说，你离开家人身边到现在，已经有四五天了。这四五天里你见到了猎魔人，见到了魔法，见到了炼金术，觉得世界新奇而有趣，家里反而苦闷无聊。但是啊艾丽娅......”
    蓝恩朝坐在旁边的艾丽娅歪歪头。
    “你在这四五个夜里，真的就没有感觉到无依无靠的恐惧，还有对家人的怀念吗？”
    小女孩咀嚼的嘴巴渐渐停下，双手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食物，她没有再还嘴了。
    “所以，骑士故事的扮演游戏先停一停，给我点情报，艾丽娅。”
    猎魔人伸手在小女孩面前打个响指，把她惊得一抽。
    猎魔人哈哈大笑。
    “我想试着帮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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