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迷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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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南方向的开阔地带，明尘世与锡裕走出约莫两千丈，前方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尤攥着乌镐迎上来，目光飞快扫过二人身后，确定没有追兵，才压低声音问：“统帅，那边什么情况？我感应到命力波动，像是有人动了手。”
    “没动手。”明尘世打断他，“土兵团的人，从正西摸进来了。”
    娄笙脸色一变：“土兵团？他们怎么会……”
    “不知道。”明尘世脚步不停，示意四人继续向南，“但他们占了禺械邑。”
    陈尤的乌镐险些脱手：“什么？就这么让给他们了？”
    明尘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锡裕跟在身后，低声将方才的事简略说了。
    陈尤听完，眉头拧成一团，却又说不出什么……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娄笙问。
    明尘世脚步微顿，抬眼望向更深处的黑暗。
    “地图上还有三个方向没探。”他说，“正东的迷宫，东北的裂隙，还有正南空地。”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前方。
    “南方吧。”
    四人继续前行，越往南走，周围的景象越是不同。
    那些密密麻麻的休眠体渐渐稀疏，管道也少了，地面变得平坦开阔，像是一片被刻意清理出的广场。
    陈尤四下张望，压低声音：“统帅，这地方……怎么空成这样？”
    “因为这里是正面。”明尘世说。
    “正面？”
    “禺械邑的正门方向。”他指了指身后，“咱们从穹顶破口进来，那是侧路。土兵团从正西摸进来，那也是侧路。但正南……”
    他停下脚步。
    前方百丈开外，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轮廓。
    三丈高，丈八宽，通体幽暗，材质内部有极缓慢的光在流动，像凝固的血液，又像某种沉睡的脉络。
    他转身看向三人，火光映出他沉静的面容。
    “陈尤、娄笙，你俩原路返回，告诉千械州这边的情况。禺械邑丢了，但正南土兵团还不知道。”
    “锡裕跟我留下。”
    陈尤张嘴想说什么，被明尘世抬手止住。
    “机械板块不止一座城。”他说，“让他们争去。”
    ……
    那扇巨门静静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对四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明尘世站在门前，火光映在他脸上，轮廓明灭不定。
    他没有急于动作，只是静静看着门面上那些缓慢流动的光纹，像是在等什么。
    “统帅。”陈尤低声开口，攥着乌镐的手紧了又紧，“真不用我俩留下？”
    “不用。”明尘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扇门，“禺械邑丢了，千械州那边需要有人传信。土兵团占了城，下一步必然是四处探路。万一他们摸到正东迷宫或者东北裂隙，那边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陈尤。
    “土兵团的人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来这一队。”
    陈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重重点头：“明白了。”
    “去吧。”
    陈尤和娄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来路的黑暗中，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重新陷入寂静。
    明尘世转回身，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尘世……”锡裕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这门……怎么开？”
    明尘世没有回答，他抬起手，秋叶扇的扇骨轻轻抵在门面上，沿着那些流动的光纹缓缓划过。
    每到一处纹路的交汇点，扇骨便会微微一顿，像是触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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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锡裕屏息看着。
    片刻后，明尘世收回扇子，退后一步。
    “不是门。”他说。
    “什么？”
    “这东西不是门。”明尘世的目光落向门面上那些流动的光纹，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是封印。”
    锡裕一愣。
    明尘世抬手，指向门面上那些光纹交汇处。
    火光映照下，那些纹路隐隐构成某种规律的图案，一层叠一层，一圈套一圈，像无数道锁链盘踞在门面上。
    “这些东西在动，不是无意义的。”他说，“每一条纹路，都是一道锁。它们在循环运转，把门后的东西困在里面。”
    锡裕咽了口唾沫：“困着什么？”
    明尘世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扇“门”，目光幽深。
    许久，他收回视线，转身看向正东方向的黑暗。
    “先不管这个。”他说，“去迷宫看看，既然门打不开，就先把能探的路探完。”
    两人转身，向正东方向走去。
    身后，那扇巨门上的光纹依旧缓慢流动着，一明一灭，像某种沉睡的呼吸。
    门后的脉动，似乎又重了一分。
    两人转身向正东行去，身后的巨门逐渐被黑暗吞没，只剩那若有若无的脉动，还在胸腔深处隐隐共振。
    走出约莫千丈，地面的质感开始变化。
    原本平坦开阔的金属地面逐渐浮现出纵横交错的凹槽，像某种巨大棋盘上的纹路。
    凹槽深处隐约有幽光流动，极淡，若非仔细辨认，几乎察觉不到。
    “迷宫的入口。”明尘世停下脚步。
    前方，无数道金属壁障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高约三丈，纵横交错，向深处无限延伸。
    每一道壁障表面都布满蚀刻纹路，与穹顶、巨门上的如出一辙。
    那些纹路在幽暗中微微发光，将整座迷宫映得忽明忽暗，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
    锡裕眯眼望向深处：“这地方……比想象的大。”
    “不止一层。”明尘世的命力悄然探出，却被那些纹路弹了回来，眉头微皱，“这里的壁障能阻断感应，进去后只能凭肉眼和记忆。”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凹槽里的幽光。
    光芒沾上指尖，竟有微微的温度，不像金属的冰冷，倒像某种刚刚熄灭的余烬。
    “这些光在流动。”他站起身，看向凹槽延伸的方向，“从里向外。”
    锡裕一愣：“那岂不是说……”
    “里面的东西还在运转。”明尘世打断他，目光落向迷宫深处，“不知多少年了，还在运转。”
    两人沉默片刻。
    锡裕攥紧逍遥鼓：“进吗？”
    明尘世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向那些高耸的壁障，看向壁障间狭窄曲折的通道，看向通道深处若有若无的幽光。
    许久，他收回目光。
    “不进。”他说，“今晚不进。”
    锡裕诧异：“为什么？”
    “陈尤他们刚走，土兵团还在暗处。”明尘世转身，往来路走去，“贸然进迷宫，万一被困住，外面没人接应。”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侧头看向那座沉默的迷宫。
    “记下位置，回去之后，调一队探路的好手过来。”
    锡裕点头，掏出笔记本飞快记了几笔。
    两人转身离去。
    身后，迷宫深处的幽光明灭不定，凹槽里的光芒缓缓流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将某种东西从最深处，一点一点输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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