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祭祀场

    在正常的视野里，
    此时有大片的“黑暗”，如同流淌的墨汁一般，正沿着洞窟的内壁在快速扩散。
    韦恩和伊妮莎互相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身影，随后都往洞窟入口的方向赶了过去。
    之前大概是洞窟入口的地方，还有队员在旁边守护。
    不过此时这一带的洞窟内壁，都像是被贴上了一层黑膜一样，黑漆漆的一大片，已经只能看到留守在旁边的人，看不到洞口的位置了。
    “空间已经被封锁了，注意警戒！”
    伊妮莎先是跟附近的队员们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稍微提高了音量，同时往分岔洞口那边靠近：
    “里边是什么情况？”
    “邪灵。”
    其中一个倒退着出来的队员回答了她。
    然后那个队员咽了一口唾液，继续补充细节：
    “里边有一个天然的大坑，被布置了法阵。他在喂养上位邪灵的残留意念！”
    “强度怎么样？它的状态稳定吗？”
    伊妮莎闻言，立刻继续追问，同时就要端起大枪。
    韦恩帮她拿过火把，然后伊妮莎开始换弹。
    有队员在旁边语速颇快地回答她：
    “初步评估，灵能强度大致和4阶的堕落者相仿。但是它的位格似乎已经跌落太多，喂养过度，似乎已经快失控了。”
    伊妮莎一边手上不停，一边迅速决策：
    “我过去确认它的状态。剩余的人寻找它封锁空间的‘结点’，快！”
    “是！”
    专业人士们开始各自发挥，
    韦恩大概扫了一眼，透镜、罗盘、蜡烛，撒粉、洒水、念经，玩什么的都有。
    难怪他们的制服不是教会的修士长袍，
    这帮人里看起来像是“教会的人”的就没多少个。
    伊妮莎换好了弹，然后就端着枪往那个分岔洞口的方向走。
    韦恩跟在伊妮莎身边举着火把，一块钻进分岔洞口。
    进到分岔洞口里没走几步，就是一個小断崖，再往前就是一个大坑。
    坑底和小断崖顶部的高差不算太大，
    估计也就两米左右。
    普通人要在这里摔死，大概有点难度，但是想从底下爬上来，那也不太容易。
    大坑的面积跟个足球场差不多，
    里边被人捣鼓成了像是祭祀场一样的玩意。
    最外围接近坑壁的那一圈，是很多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圆圈圈”。
    每个“圆圈圈”都是用一小堆人骨围出来的，相互的间隔大概一米多，圈里各自点着数量不等、摆放位置不一的白色粗蜡烛。让整个大坑的内部看起来有明有暗，给人一种莫名的不适感。
    稍微靠近大坑中心位置的，则是一圈大概平均有大腿这么高的、被摞起来的骷髅头塔。
    这些骷髅头塔大致都呈小金字塔的形状，底部姑且算是彼此相连，人稍微抬起步子就能这些骷髅头塔之间的位置迈过去。
    位于最中间的，就是一个法阵了。
    几个同心圆，中间连着个大号的倒五芒星，里边绘满了奇怪的花纹和看不懂的符号。
    倒五芒星的五个顶点位置都摆放着小火盆，其它的节点上则摆着许多白色的粗蜡烛。
    法阵最中心的位置，则是一个小坑。
    大概瞄一眼，里边黑黑红红、有汤有肉的，
    似乎还有许多短而肥的白乎乎，在里边不停地蠕动。
    而漂浮在法阵中心、同时也是那个小坑上方的，大概就是那个所谓的“邪灵”了。
    芜湖。
    一大坨的黑气。
    这坨黑气呈现出的轮廓，有点像是从人体里钻出了很多半米长的大蚯蚓的样子。
    但是不定型，有点忽闪忽闪的。
    仿佛就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如果说从“灰狼”弗雷迪身上冒出来的黑气，像是只小奶猫的话，
    那这一坨黑气给韦恩的感觉，
    至少也是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大老虎。
    仿佛随时会突然嚎叫着扑腾过来的那一种。
    韦恩四处观察了一下，
    在简约线条的视野里，把整个洞窟都包裹起来的那张“蜘蛛网”，最后所有的纵线末端，都汇聚到了那一大坨黑气之中。
    于是看到伊妮莎正在给单筒望远镜换镜片，韦恩就对着那坨黑气指了一下：
    “伊妮莎，你要找的那个‘封锁空间的结点’，好像就是它……”
    “你确定？”
    伊妮莎问着，抬起换了镜片的单筒望远镜望了一眼，然后转身就拉起了韦恩。
    声音短而急促：
    “跑！”
    几个队员此时已经陆续循着方向找了过来，出现在大坑附近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有个队员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正要开口跟伊妮莎汇报。
    伊妮莎已经先喊了起来：
    “所有人，远离！防御！”
    这时候，
    那坨黑气忽闪的频率突然瞬间提高，
    从“咚咚、咚咚、咚咚”，一下子就变成了“咚咚咚咚咚咚——”
    洞窟里莫名地就吹起了风，风速不高，但是吹在脸上却有莫名的刀刮感。
    周围的黑暗也随之挤压了过来，火把能照亮的范围随即骤降。
    “嘣！”
    “梆！”
    “咣！”
    洞窟里突然连续传来了东西撞击的声音，韦恩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身上就像是被泥头车创了一样，整个人直接就被撞飞到了洞窟的墙壁上。
    “嘭——”
    先是身前一痛，接着是背后一疼，后脑勺也在墙壁上撞了一下，眼冒金星。
    一口老血直接就喷了出来。
    掉下来的时候还坐到了蜡烛上。
    伊妮莎这时候也“嘭”地一下撞上了旁边的洞壁。
    韦恩手上的火把不知道飞哪去了，于是他就借着大坑里那些蜡烛的微光，拉了她一把。
    伊妮莎感觉也被撞得不轻，但是她起来之后，两手却是先捂了一下双臂，似乎那里伤得更重。
    韦恩扶着伊妮莎站起来，然后就被她拉着，继续往主洞窟那边的方向跑。
    “这种玩意要怎么搞？”韦恩一边跑一边问。
    旁边一个队员已经呼喊了起来，他也拉着身边的人，正在往远离黑气的方向跑：
    “还搞什么？！快离开这里，它已经失控，就要挣脱束缚了——”
    就像是在响应他的话语声一样，
    法阵周围的那些骷髅塔突然一个个地连续炸开，骨质碎片一时间在洞窟里到处飞溅。
    然后是巨大的力量，
    把所有人都往地面上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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