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荣休主教

    按照圣灵教会的制度，
    大教区的主教们，其实都是终身制的——除非是被主教团投票罢免，又或者是本人主动提出“辞职”或者“退休”。
    这三者之间的区别还挺大。
    主动“退休”的主教，会成为本教区的“荣休主教”。
    虽然不再参与教会的管理，也不再拥有事务性的投票权，
    但是却依旧可以参与教会的各种重大会议，也可以以高阶神职人员的身份，向教会或者公开发表一些意见、建议。
    至少在明面上，教会里的所有神职人员以及信徒们，都应该对“荣休主教”保持尊敬。
    “孩子，你们来了。坐。”
    已经正式荣休的前任主教大人，像个慈祥的长辈，
    先是阖上了厚重的古籍，然后就示意韦恩和伊妮莎，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
    韦恩乖巧的向他见礼，随后老实地坐了过去。
    双膝并拢、双手摸在膝盖上的那种。
    伊妮莎则坐在了他旁边。
    在韦恩前身的记忆里，这位主教大人名叫罗伯特·福特，
    从韦恩还没出生的时候起，他就已经开始管理勘克斯大教区了，本教区的信徒们，一般只称呼他为“主教”或者“主教大人。
    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而且还在本地深耕了多年。
    惹不起。
    已经荣休了的福特主教，先是和蔼地看向了韦恩，如同慈爱的长辈看向晚辈：
    “韦恩，我听说你是四月草号的后裔，之前还在小镇里担任过治安官？”
    韦恩安分地点头，“是的。”
    哦豁，
    被查户口了。
    福特主教微微颔首，“干得不错。
    “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不光是知名的通缉犯，就连潜藏在小镇里的邪神信徒，都被你协助着调查出来了。
    “要不是因为学业的原因需要卸任，我相信你还能做得更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用再暗示了。
    福特主教把放在他大腿上的古籍拿开，“韦恩你到勘克斯城里也有几天了，不知道你觉得勘克斯城如今看起来怎么样？”
    韦恩思考着措辞，“繁荣、和睦、自由？”
    “嗯。”福特主教似乎对韦恩的回答很满意，“尤其是其中的自由，可来之不易啊。”
    他稍微沉默了一下，接着才继续说：
    “你父母似乎对黑石镇寄以了厚望，相信你在完成学业之后，还是会回到勘克斯州的。
    “那时候你们的小镇，应该已经成为城市了，不知道你在选举成为市议员或者被任命成为警察局长之后，有没有兴趣在教会担任兼职？
    “比如说兼任勘克斯城驱魔部门的负责人，我觉得就是一个不错的履历。你知道的，勘克斯城的驱魔部门，可不仅仅只能管理勘克斯城里的事务。”
    韦恩想了想卢斯·波顿以及他背后的泰温牧师，又想了想乔弗里队长，
    觉得这个饼画得有点太大了。
    于是他含蓄地表示拒绝，“我觉得我还是太年轻了，而且资历也不足够。”
    福特主教如同一位循循善诱的智者，继续开导着韦恩：
    “资历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不过作为一个非凡者，在如今的美利加，还是要有一个合适的掩护身份比较好。
    “不然如果出了勘克斯教区能管理的地界，猎人协会成员的身份，在新大陆恐怕是保护不了任何人的。甚至可能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啊，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伊妮莎小姐。高阶的资深猎人，眼下还是驱魔师协会十分看重的人才。我是欢迎你留在勘克斯州里的。”
    连非凡者和猎人协会的事情都被他知道了，看来自己真的是被扒了个干净啊……
    也是，
    刚才马车就是在酒吧外边等着的。
    像福特主教这样曾经掌权多年的大人物，知道城里的一些隐秘地点，然后猜到一些事情，似乎也并不奇怪。
    韦恩摆出了从善如流的态度：
    “确实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了。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呢？主教大人。”
    韦恩一边恭敬地说着话，一边已经开始偷偷观察地形了。
    这样的大人物，
    应该不至于一谈不拢就直接“摔杯为号”吧？
    而且教会的主教，会不会也是很厉害的非凡者？
    真要打起来，
    我是应该立马投降避免被打得更惨，还是应该掏出枪来“擒贼先擒王”？
    “你误会了，孩子。”
    福特主教微微摆了摆手，“这是一个错误的问题，我并不需要你做什么。
    “相信你也听说了，我是个愿意与非凡者和平共处的人。你只要什么都不做，我就可以给你安排一个能被教会认可的安全身份，至少足够让你去完成学业了。
    “至于其它更多的，你还年轻，可以慢慢再考虑。”
    韦恩先是似懂非懂地点头，
    然后就又问了一个问题，“主教大人，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等勘克斯州正式建州之后，新的州法律，如果参考临近的密苏里州来制订，会不会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噢，”福特主教的目光中似乎包含了几分赞许，“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问题，或许值得我们认真考虑。”
    我就知道，
    这种老狐狸就连画饼都不会随意乱画。
    他想要拉拢的也不是自己，而是民选官背后的“民意”。
    ……
    坐着马车离开大楼之后，马车夫都没向韦恩他们询问过住处，
    就直接把两人给送到了旅馆门口。
    回到套房里，三人用纸笔交流了一阵，
    然后琳娜就在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人怎么这样啊！别人查案他也管，要说起来的话，这个案子还是他在任的时候唔唔呜……”
    琳娜被韦恩和伊妮莎合伙推倒在沙发上，韦恩不方便直接上手，还拿沙发上的靠垫往她嘴上捂。
    那个福特主教不声不响地就把自己的来历挖得这么清楚，
    万一再安排点什么有奇怪能力的非凡者监听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琳娜老实地举手投降，挣脱之后先把靠垫砸到韦恩脸上，接着抢过笔，一连在笔记本上画了好几个感叹号。
    不过这个案子查到这里，也算是陷入了瓶颈。
    本来是想把伊妮莎带着一块组队到东海岸去，结果福特主教一顿胡萝卜加大棒的，就差明晃晃地威胁了。
    搞得韦恩现在感觉自己都有可能会被变成黑户。
    带着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卢斯·波顿说清楚这事，又或者是该怎么说的问题洗澡睡觉，
    让韦恩有点意外的是，第二天天还没亮，套房的正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他刚把房门打开，就看到卢斯·波顿站在了门外。
    ……现在勘克斯城里，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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