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作坊

    在不能排除还有其它可能性的前提下，
    韦恩选择了暂时先相信小镇的治安官以及庄园里的管家。
    毕竟要是陷入怀疑里并且开始无限套娃的话，那就谁都不可信了。
    之后几人又把剩下的庄园都走访了一遍，
    确实只有之前那一个庄园里的情况，和那位女性受害人的经历吻合。
    不过银质的餐具……除非是古董或者所谓的“艺术品”，不然也不值什么钱。
    ——这年头，就连五美分的硬币，它都是银币。
    如果只是丢了几把银质餐具，就从这里跑到勘克斯城里去杀人的话……
    也不是说不行，毕竟杀人动机就跟个人爱好一样，它都是自由的。
    但那样的话，
    凶手似乎也太闲得慌了……
    好在跟河湾镇相关的受害人还有一位，
    于是在治安官表示小镇里的所有庄园都已经被走访过一遍之后，韦恩就开始询问另外一个黑市贩子的情况。
    “那个讨厌鬼啊。”
    治安官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他不是我们镇上的人。他之前有段时间，大概每隔一两个星期，就会来镇里一趟。
    “他连个同伴都没有。每次在酒馆里喝多了，就喜欢跟别人争执，有两次还差点跟镇民打起来。”
    然后治安官又想了想，“不过好像有些日子没在镇里见过他了……”
    没见过就对了，
    现在他的坟头上估计都已经长满草了。
    韦恩也不管这位治安官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受害人已经死了，只是接着往下问：
    “那他之前到小镇这里，都是来做什么的？”
    治安官似乎是稍微回忆了一下：
    “好像他说过是给谁送货吧？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喝多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就没有问得太清楚。”
    韦恩继续问，“那他到小镇里来的时候，是骑马还是坐马车的？又或者是坐船？”
    这次治安官回答得很快也很明确，“他有马车。”
    “什么样的马车？几匹马拉的？”韦恩问。
    “就普通的篷车，一匹马的那种。”
    能被装在普通的篷车里、用一匹马就能拉、而且黑市贩子会定期运送到小镇里的东西……
    小麦之类的常见作物不太可能，小镇里本身就生产；
    太容易买到的小商品也不太可能，利润不会太高，黑市贩子应该不会跑得这么积极；
    甚至货物还不能太紧俏，不然直接拉去勘克斯城里买，价钱肯定会比在小镇里要高。
    单位体积或者重量不能太大、需求量比较稳定、买家还相对单一……
    韦恩在脑海中过滤掉了好几种可能性，最后选择了感觉概率最大的一种：
    “治安官先生，你们小镇里，有工厂或者是作坊吗？铁匠铺、制革铺之类的也算。”
    ……
    离开庄园之后，几人继续一路走访询问。
    在美利加，一般的衍生小镇里，通常初级的工业或者手工产业，不是颇具规模，就是几乎没有。
    前者是因为地域的优势或者周边“城市”里的产业转移，后者则是因为发展受到了城市的压制。
    河湾镇比较接近于后者，但还是有一些本地的小作坊在顽强地活着。
    太阳逐渐西沉，
    韦恩他们跟着治安官回到了小镇的镇里，不过也婉拒了对方的做客邀请。
    打算稍微自由活动一下。
    由于外来人口相对较少，这里连餐馆都只有两家，冷冷清清的。
    味道一般，但是分量和价格都算实惠。
    晚上韦恩和琳娜还到酒馆里稍微打探了一阵，了解到的情况，和治安官说的基本相符。
    之后马车才稍微远离镇上的居民聚居区，找了个视野相对良好的地方过了夜。
    第二天早上在河边稍作整理，
    几人又回到镇上吃了东西又寻了治安官，开始继续走访。
    走走问问，大半天还是一无所获，直到下午的时候，韦恩才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一位镇议员开的染布作坊。
    说是会从勘克斯城里的纺织厂低价购入一些布料，然后生产一些窗帘、床单什么的。
    这里并不禁止外人接近，里边的人也和治安官有说有笑的，也配合韦恩他们的询问和参观，就连生产的“车间”都让看了一下。
    只有其中的一间大仓房，说是涉及到商业机密，作坊里的管事友善地制止了几人的靠近。
    韦恩他们假装没有在意，稍微参观了一下成品、又聊了一阵之后就离开了，然后跟着治安官继续往下走访。
    直到晚上吃饱了东西，天色渐黑以后，
    几人才又悄悄咪咪地摸了回来。
    为了排污方便，
    染布、制革之类的工厂或者作坊，通常都开在河道的不远处，这家也不例外。
    韦恩之所以会关注这里，也是因为看到了这里的排水口。
    染布的作坊，为什么排污口会残留着油性的染料？
    而且以残留量来说，似乎有些过多了。
    韦恩一开始只是略有疑惑，不过在看到里边的人和治安官似乎相谈甚欢之后，就也没敢问。
    镇议员加治安官，万一人家是一伙的就糟。
    伊妮莎和琳娜也觉得这里相对僻静，是个不错的小据点。
    于是几人在私底下略一寻思，这就悄悄调查来了。
    如果是误会，那就假装无事或者回头赔礼道歉。
    把马车藏到稍微偏离道路的小树林里，伊妮莎在外边留守和接应，韦恩和琳娜就找了个没人的位置，翻墙进去了。
    因为目前还只是“怀疑”，所以韦恩这次的潜入，比之前还更小心一些。
    毕竟如果全是坏人的窝点，只要处理得当，就算是被发现了，也不耽误潜行。
    但如果对方仅仅是“有秘密的普通人”的话，那韦恩是认可对方占理的。
    大仓房的墙壁上，有通风透气用的百叶窗，
    就是位置稍高了一些，基本都在人头顶上边的位置。
    观察着四处没人，里边也是黑漆漆的，琳娜就放了彼得上去拆窗户。
    接住被拆下来的百页窗，一个小爪钩飞上去，爬墙、翻窗。
    韦恩借着简约线条的视野，直接在里边走动着观察了起来：
    这里有几台尺寸各异的机器，也堆了不少油墨桶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另外的一个“生产车间”。
    琳娜下来之后则掏出了一个火柴大小、像是荧光棒的玩意，用手拢着光，往另外一边走。
    “韦恩你过来看。”
    琳娜那被压低了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
    韦恩寻过去一看，
    琳娜在一张桌子旁，从一沓稍大的纸页中拿起了一张。
    在荧光的映照下，纸页的一面，整齐地印着几行几列类似银行券的图案，
    而另外一面，却还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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