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重要

    一眼看明白这里究竟在私底下进行的是什么勾当之后，
    韦恩把两张大概有海报大小的半成品折起来收好，又找找附近，没看到有做好的成品，于是就准备撤退了。
    伪造货币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规模小一点的，勉强能算是几个艺术家在搞“特殊创作”，随便来个治安官，没准就能直接让所有人都举起手来。
    但是规模足够大的，就比如眼下的这种，一个作坊里小几十号人，半成品都这么大一张，摞起来比平装本的《圣典》站着放都厚，要是罪犯们知道窝点被外人发现了，那他们估计是要拼命的。
    而且有个比较尴尬的事情是，
    “伪造货币”或者“伪造有价证券”这种行为，虽然在如今的美利加，确实被公认为是板上钉钉的犯罪行为，
    但要是细究起来，
    此时大家却也说不清，这种事情到底该归哪个部门来管……
    韦恩前世比较熟悉的那些联邦机构，
    比如说本来该主管伪造货币犯罪的特勤局、以及似乎啥都能管但主要活跃在各种电影片头里的联邦调查局，这会儿在美利加联邦里，都还没成立呢。
    而已经建立起来的执法机构，
    比如说各州的警察部门，又或者城市里的警察局、小镇里的治安官们，
    他们虽然在各自的管辖范围内有对罪犯们的执法权，但是却也只能依照当地的法律或者公约的规矩来执行。
    比如说在有些地方的州法律里，可能压根就没有伪造货币这项罪名……
    不过这种深奥的问题，眼下也不用急着探究，
    反正这里算不上是韦恩的地盘，他们几个人本来又只接了“调查命案”的活，
    那就调查、取证、回去汇报，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至于直接把罪犯们的老窝一锅端，然后把罪犯罪证一块打包整理好，
    那得是另外的价钱才行。
    轻车熟路地回到原先进到大仓房里来的那个小窗口下边，
    爪钩、爬墙、钻出去一跳。
    韦恩刚落地，
    就看到前边的稍远处，已经有个人端着杠杆步枪在指着自己了。
    他脚边还站着一只壮实的罗威纳犬，呲着牙但是不出声。
    烦人，
    怎么会有人养这种不爱叫的烈犬来看门的啊。
    “别动。”
    同时一个硬物顶在了韦恩的后腰上，声音从后边传来。
    还是前后夹击。
    韦恩一边同时打开极简线条的全景视野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乖巧地把双手平举到两肩旁，表示自己不打算反抗。
    前边的那个歹徒端着枪走到韦恩身前，
    空出一只手来，往前掀开韦恩的外套，似乎是要检查韦恩的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器。
    看到腋下枪袋之后，把手伸过来就打算把枪拔走。
    这时候彼得已经悄然跳了下来，然后琳娜就在几人的头顶上“嘿”了一声。
    韦恩身后的身影轮廓突然一软，顶在韦恩后腰上的硬物随即离开，
    而韦恩则趁着自己面前的那个歹徒分神抬头的那一瞬间，直接跃身前扑——
    一只手握住指着自己的枪口让它偏开，另一只手则冲着对方的嘴巴捂过去，同时膝盖一提，直接爆蛋攻击。
    琳娜也一个“天降正义”，
    带着爪钩跳了下来，在半路上就把要咬向韦恩的猎犬给“泰山压顶”了。
    “呜——汪！汪汪汪！”
    那狗先是哀嚎了一声，随后就凶性大发地叫唤了起来。
    啧，
    该叫的时候你不叫，不该叫的时候你乱叫。
    彼得过去让它安静下来的时候，韦恩这边也正好抢走了自己身下歹徒手里的杠杆步枪，同时让对方暂时只能躺在那里吱吱呜呜。
    然后趁着对方的援军还没来，
    韦恩先把杠杆步枪往围墙外一丢，接过琳娜递过来的爪钩，两人就赶紧翻墙。
    风紧，
    扯乎——
    ……
    伊妮莎端着栓动步枪守在围墙外的稍远处，等韦恩和琳娜从她身边跑过，确认暂时还没人追击，才最后上了马车，坐在车尾往后望。
    然后马车一路马不停蹄地就往勘克斯城的方向跑。
    说来也是奇怪，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马车都跑到勘克斯城主教座堂的门口了，都没见有人追过来。
    韦恩在看起来冷冷清清没有人的教堂大厅旁寻到工作人员，说明了有急事要找卢斯·波顿之后，就按照惯例，等人过来往里带。
    琳娜宁愿继续守马车，于是等带路的修士过来之后，韦恩就和伊妮莎一块又走过幽深而压抑的通道，进到了卢斯·波顿的办公室里。
    半成品的伪造银行券，在韦恩手里被展开，随后两面展示。
    卢斯·波顿在看明白之后，随即就眼前一亮：
    “你们在哪找到的？”
    “在河湾镇的一个染布作坊里，据说是某个镇议员的产业。我们昨晚在里边的一个大仓房里，还发现了印制它们的设备和工具。”
    韦恩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比，“像这样的半成品，在现场起码有这么厚的一叠。”
    “我知道了。”
    卢斯·波顿拿着那两张半成品，仿佛就要急着离开办公室，“你们先在这里稍作休息，待会泰温牧师可能会找你们询问情况。至于之前向你们承诺过的事情，我觉得很快就能兑现了。”
    “可是我们还没查到杀人的凶手呢。”韦恩稍微提示了他一下。
    其实如果不求甚解的话，那么其中几位受害人被害的原因，或许已经可以大致猜测到了——
    比如那个卢克，可能是在那个染布作坊又或者河湾镇里的其它地方偷到了做好的假钞，而那个黑市贩子，则可能是提供了某些原材料的供应商。
    但仅凭这样的“说法”就要结案，哪怕是办案可以相对随性的小镇治安官，都觉得这样有点过于粗糙了。
    卢斯·波顿看向了韦恩的眼睛，“你不用担心。或许从一开始，那个负责行凶的杀手，就并不重要。”
    说完，他还晃了晃拿在手里的半成品假钞：
    “大人物只要结果。我觉得这个结果，可能就已经足够了。”
    喝着被端上来的辣嗓子红茶稍微等了一阵，
    韦恩还试着在这里偷偷打开了极简线条的视野。
    “眼睛”刚睁开，
    几乎把办公室里照得彻亮的烛光们，就同时摇晃了一下，视野里的那些线条上，也随即出现了让轮廓们波动得近乎杂乱的“干扰纹”。
    于是韦恩赶紧停止作死。
    之后卢斯·波顿脚步匆忙地又回来了，似乎还从大办公桌下边的抽屉里拿走了什么东西：
    “你们的调查结果已经得到确认。不过我现在急着要出去，可能需要过两天才能拿到东西带给你们。但我会尽快。”
    韦恩对此并不意外，点头表示认可，然后站起来就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卢斯·波顿和两人一块离开的办公室，“对了，这几天需要给你们安排住处吗？”
    伊妮莎微微摇头，韦恩觉得琳娜估计也不会愿意住在教会安排的地方里，
    既然可能两票反对，他对此也不是很坚持，所以就选择随大流了。
    不过韦恩还是在回答中留了个口子：“如果需要安排的话，到时候我们会再来找你。”
    卢斯·波顿点头，
    脚步加快，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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