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剑指洛阳

    随着灵武郡内的风波告一段落，朔方节度使郭子仪与河东节度副使李光弼，成功在常山郡会师。
    “颜公，李兄，袁先生，”太守府的书房内，郭子仪朝在此恭候自己多时的颜杲卿丶袁履谦，以及李光弼抱拳一礼：“久违了。”
    “郭帅客气。”颜杲卿闻言，笑眯眯地从书案后站起身，向郭子仪回了一礼。
    “郭帅。”袁履谦这会儿正站在书架旁，抱着一本古籍翻阅，闻言亦是朝郭子仪躬身一礼。
    而在他不远处坐着的李光弼，则是随意得多：“我说老郭，你怎么才来啊？”
    “净说那废话……”郭子仪闻言，微微转头，睨了李光弼一眼：“我这一路，收靖边军，斩周万顷，败高秀岩——”
    “——好了好了。”李光弼闻言，赶忙举手告罪道：“郭帅，是末将失言——大唐有您这样的肱股之臣，实乃苍生福祉，想必那洛阳城里的安贼，如今亦是两股战战，夜不能寐啊……”
    “嘿……老李，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小子这么能说呢？”郭子仪闻言当即乐了。
    说实话，以前两人一同在安思顺手底下当差时，属于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冤家——就连吃饭都不能同桌。
    可等到安史之乱爆发，郭子仪被“夺情复起”，当上了朔方节度使后，他当即便向李隆基上书提出建议，请求对方重用李光弼。
    于是，这才有了如今威震天下的河东节度副使（正使王承业）李光弼。
    “我说二位，”颜杲卿见郭丶李二人互相打趣，不由微微蹙眉道：“不是老夫想打搅你们叙旧，而是眼下……河北道的局势实在是不容乐观，不若咱们——”
    “——父亲！”就在颜杲卿试图将话题引回正途之时，他的长子颜季明举着一封书信冲了进来：“大事不好了！”
    “安禄山杀过来啦？”袁履谦这位长史大人，说这话的时候两眼简直在冒光：“好好好……来得好！”
    “袁公，没有的事……”颜季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信送到自己的父亲面前：“幽州来信——”
    “史思明那奸佞也敢给老夫写——嗯？这信的落款怎么是楚王？！”颜杲卿说着说着便站起身来，一把夺过儿子手中的信，随后将其展开。
    而同一时刻，袁履谦丶郭子仪丶李光弼三人则是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
    很快，颜杲卿看完书信，发出一阵畅快大笑：“安禄山完了……安禄山……完了！”
    “颜公？”郭子仪闻言，顿时面露诧异之色：“何出此言？”
    “楚王殿下已经将幽州占领了。”颜杲卿说完，便将手中的信递给儿子：“将信给郭帅。”
    颜季明此刻虽是得闻惊天喜讯，一时大喜过望，但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便将信转交给了郭子仪。
    “我看看……我看看……”郭子仪看信的时候，李光弼也凑了过去，至于袁履谦，则是早就放下手中的古籍，站在原地发愣。
    事实上，窦猛给颜杲卿的信很简单，就短短两句话：
    颜公，幽州已经被本王拿下。
    告诉郭子仪和李光弼，今后行事，百无禁忌。
    “真他娘的猛啊……”李光弼看到那信的结尾，如同铁画银钩般的“百无禁忌”四个大字，眼皮不禁一阵狂跳：“这不是直接宣告攻守易形了么？”
    “幽州怎么会……”郭子仪没见过窦猛，但他听说过那位曾大闹宫宴的年轻楚王：“楚王殿下从哪里调来的兵？幽州城……少说也有几万叛军守卫啊……”
    “郭帅，你有所不知。”颜杲卿闻言，当即笑道：“咱们这位楚王殿下，那可真是……颇有其高祖当年的风采啊！想当初，史思明和蔡希德……”
    随着颜杲卿的讲述，郭子仪和李光弼也终于渐渐明白过来，为何对方能够轻松拿下幽州。
    “这下老夫算是能够彻底松口气了。”就在此时，袁履谦突然道：“叛军残暴，所过之处百姓死伤无数，而眼下，幽州已然为楚王殿下所据——那幽州城内的叛军家眷，不就成了咱们约束叛军停止暴行的筹码么？”
    “对啊！”郭子仪闻言，当即抚掌轻叹：“这下……咱们可算是——”
    “——不对不对，”李光弼显然不赞同袁丶郭二人的看法：“就安禄山那阴险狡诈，残暴无道的行事作风，他怎么可能甘愿受此掣肘，如果楚王殿下写信威胁，我估计……他在收到这个消息后，很有可能会直接告知其下属，幽州失陷后，他们的家小已然惨遭屠戮……
    到那时……麻烦岂不是更大？”
    “……”李光弼此言一出，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郭子仪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以安禄山的人品……咱们的确应该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不信楚王殿下会想不到这一点。”颜季明本来人微言轻，可当他听到郭子仪都这么说了，于是忍不住小声道：“诸公，依我看……咱们不妨先照楚王殿下说的做——先将河北道的叛军肃清，至于李公的担忧……
    我看不若就由父亲修书一封，呈送幽州，将一切交由楚王殿下定夺。”
    “应当如此。”颜季明说完，李光弼当即点头表示附和。
    “那就——”颜杲卿刚想开口，就被书房外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那就即刻起，出发剿灭河北叛军，之后再剑指洛阳！”
    “谁在外边儿？！”郭子仪闻言，当即沉下脸来。
    “年轻人，别紧张。”随着郭子仪话音落下，一位气质超然出尘的老道长出现在了书房门口：“老夫李淳风，受家主之命，前来助尔等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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