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领主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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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德里奇家族的马车缓缓驶入了黑风堡。
    看到那熟悉的黄金色徽章，把守在城镇入口的魔人卫兵连忙让出了一条路。
    费斯汀揭开了马车的窗帘，看着守护在旁边的卫兵吩咐道。
    “去市政厅，告诉那里的人，就说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他们的领主大人来了。”
    “是！”
    魔人卫兵连忙点头，翻身骑上骷髅马，踏着咯噔的马蹄朝着市政厅的方向奔去，一刻不敢停歇。
    费斯汀坐回了马车上，示意车夫继续赶路，直接前往领主府。
    这位宗师级的影魔给足了身旁的魔王面子，虽然这个魔王只有白银级。
    罗炎心领了费斯汀先生的好意，点头表示感谢，随后揭开窗帘的一角，目光跟随着重新上路的马车扫过这片欣欣向荣的城市，欣赏这座属于他的领地。
    这儿的情况确实相当的不可思议，短短数个月的时间竟然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在荒地上建出一座城市，就算他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依旧被映入眼帘的景色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地下世界没有阳光，魔晶炮工厂顶部的魔晶灯柱散发着犹如月光一般皎洁的微光，照亮整座城市。
    此刻地底世界正迎来清晨，工厂的钟声回荡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宣布新一天的到来。哥布林劳工们拖着倦怠的身体走出家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沿着铺设好的道路涌向工厂。一些老工匠正在门口指导年轻学徒，而市场上的商贩也开始忙碌地整理货物。
    一切乱中有序，欣欣向荣。
    罗炎的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他能看出来，黑风堡依旧潜伏着许多不安定因素，但至少现在的它已不再是一座一无所有的孤岛。
    马车停在了领主府门口。
    那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别墅，外墙由深色石砖砌成，庄重而不失奢华。
    尤其是门口的两座石像，一看就价值不菲。
    费斯汀率先下车，微微一笑，说道：“这是用你的钱盖的。”
    罗炎走下马车，抬头望着这栋建筑，眼神复杂。
    “太浪费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一年都回不来几趟。”
    “领主需要维持一定的威严，否则他的仆人就会忘记他的存在，又或者怀疑你是否欠了一屁股债。我已经尽可能帮你省钱了，但该花的还是得花。”费斯汀淡淡笑了，停顿了片刻又说道，“而且，米娅希望你多回来看看她。”
    罗炎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点头，迈步向前。
    领主造访的消息插上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全城。整个黑风堡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聚集到了领主府的门前，等待觐见这位真正掌控这片土地的主人。
    人群中有商会联盟的富商，工匠协会的匠人，还有雇佣兵的首领，以及看热闹的市民。他们之中有哥布林，有小恶魔，还有兽人以及极其稀少的和罗炎一样的人类。
    前者聚集在了马车的旁边，热情的向罗炎送上恭维和奉承，一切就如爱德华造访雷鸣城时一样，地狱和地表在有些时候确实没什么区别。
    而那些看热闹的市民们则围在周围，有伸着脖子张望，有飞到屋顶上，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他们和雷鸣城市民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数量少了些，而种类则五花八门。
    “那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魔王吗？”
    “吸血鬼？还是魅魔？总不可能是人类吧……他到底是什么种族？”
    “看起来比想象中更沉稳……但愿他能让黑风堡继续繁荣。”
    “帕德里奇家族为何如此支持他？是不是有其他交易？”
    “嘘！你可别让他听见了……”
    不管哪里的小恶魔都是口无遮拦习惯了。
    罗炎听着这些议论，神情依旧淡然。
    他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黑风堡众多势力的注视之下，他们在猜测，在评估……而他自己也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费斯汀站在了罗炎旁边，面带笑容的轻声说道。
    “如果你想了解你的领民，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叫来开会。”
    “我正打算这么做。”
    罗炎在领主府的门口站定，目光扫过前来迎接他的众人，声音洪亮的说道。
    “既然大家都来了，就进屋吧。”
    那些身份显赫的上层人士相互对视，压下心中的疑虑，依次步入领主府。
    而几个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市民，也因为罗炎随手点选，被领主府门口的侍卫稀里糊涂地请了进去。
    米娅轻轻挽着罗炎的手臂，笑意盈盈地跟随入内，似是无声地宣誓着主权，又像是在展示帕德里奇家族的支持。
    薇薇安虽然冷着小脸，但显然也是看出来了米娅在尽力帮助自己的哥哥，于是并未说什么，只是步履轻盈地挤在罗炎的另一边。
    费斯汀面带笑容的观察，眼中饶有兴趣，却不出言干涉。
    众人见状窃窃私语，纷纷议论，不知道科林家族怎么也掺和了进来。
    不过想到科林亲王军事大臣的身份，以及魔晶炮的生产又是战争部最近的重点项目，他们倒也没太多奇怪了。
    唯一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这位科林家族的小祖宗到底在想干什么……
    会议室位于别墅的一楼，推开沉重的橡木门，巨大的长桌和豪华的座椅映入眼帘。
    室内灯光柔和，烛火摇曳，将墙上的浮雕映照出深邃的阴影。
    罗炎缓步走向主位，在经过长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座的人。
    费斯汀、米娅、薇薇安三人坐在客座，并未插手会议的准备工作，而与会的商会代表、工匠协会的匠人、雇佣兵首领和市民代表们，则各自带着不同的表情等待着。
    有的人满怀期待，有的人则神色戒备，还有的则是局促的左顾右盼。
    看着坐满的会议桌，罗炎轻轻敲了敲桌面，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那么——”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风堡的未来，我们来谈谈吧。”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商会联盟的富豪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率先开口。工匠协会的匠人们则交头接耳，显然在权衡利弊，不愿意成为第一个提出建议的人。
    负责当地治安的两位一个是帕德里奇家族的护卫，另一个则是佣兵——他们也都保持着沉默。
    相比之下，他们更习惯听从指令，而不是主动表达意见。
    沉默持续了片刻，出人意料的是，最先发言的竟然是一位市民。
    他是地狱矮人，名叫巴鲁克，昨晚显然宿醉未醒，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形象显得邋遢而随意。
    看着这个醉醺醺的家伙，薇薇安微微皱眉，眼中带着明显的嫌弃。
    她本来就讨厌没脖子的矮人，喝了酒的矮人更是连血液都变得臭不可闻。
    费斯汀则饶有兴趣地看着罗炎，似乎在等他如何处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插曲。
    “大人，黑风堡的啤酒太贵了，根本没法喝个尽兴！”巴鲁克砸着舌头抱怨道，“地狱矮人只有喝爽了才会认真干活，嗝，我当然不是说没有酒不干活，我的意思是——为了您的生产效率，您应该补贴啤酒！我家乡的领主们都是这么做的！”
    会议室内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紧张地等待着领主大人会如何回应这番话。
    罗炎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嘴里却说出了最冰冷的话语。
    “看来黑风堡的啤酒太便宜了。从今天开始，对酒精度数超过10%的酒品征收25%的税，每增加5度，税率累进10%。”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锤在了巴鲁克等一众地狱矮人们的心尖上。
    “您不能这样！这是在要我们的命！”巴鲁克瞪大眼睛，连连嚷道，“您要是真为我们好，应该对低于10度的马尿征税，这才是合理的！”
    在座的酒商们也是纷纷露出肉痛的表情，似乎已经能看到自己未来的损失。
    他们试图开口争辩，但罗炎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闭嘴。
    “卫兵，把这个蠢货拖出去醒酒，”罗炎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仍旧平淡，“再叫我就颁布禁酒令，以后谁也别喝了！”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没人敢再开口，原本张开嘴的人也把嘴闭了回去。
    禁酒令！
    光看字面意思他们也明白那是什么。
    虽然类似的先例从未有过，但他们的领主毫无疑问有这么做的权力。
    如果他们不满，那就只能往上面告状。
    米娅意外地看着罗炎，没想到他该硬的时候还是挺硬的嘛。
    薇薇安则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闪闪发光。
    不愧是她的兄长！
    简直太霸气了！
    费斯汀赞赏地点头，轻声说道。
    “黑风堡是军事重地，适度管理酒精消费，确实是必要的。”
    这不算是干涉黑风堡的领主会议，但无疑是敲打了那些心怀不满的人——
    魔都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是站在领主这一边的，就算往上告状也不会有结果。
    罗炎微微点头，并未多言，只是轻挥魔杖，从桌下飞出一只羽毛笔来，当即签署了行政令，并盖上了火漆印，法令即刻生效。
    他之所以让那个醉醺醺的矮子进入会议，本就是为了借机处理这个问题，没想到对方自己跳出来充当了完美的开场白。
    他不反对这些地狱矮人工匠们喝酒，但前提是别影响了干活儿。
    领主府的管家匆匆赶来，带着行政令匆匆离开了，去了市政厅那边。
    罗炎则是环视了会议桌一眼，和颜悦色的说道。
    “你们畅所欲言，不用客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都可以谈。”
    会议室鸦雀无声，众人紧张得面面相觑，本来就不敢开口，现在更是把嘴闭紧了。
    罗炎也不着急，只是气定神闲的坐着。
    不说？
    那就说明还不够急，还能忍，那就继续憋着好了，反正碍的不是他的事儿。
    终于，有人似乎忍不了。
    一个身子瘦小的哥布林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尖着嗓子说道。
    “大，大人……我叫斯尼克，我们的社区环境太糟糕了，别的都能忍，就是总泡在水里这点实在是让我们苦不堪言。”
    罗炎眉毛一挑，看着那个哥布林说道。
    “泡在水里？你给我仔细说说。”
    地下世界的水资源可不便宜，就这么浪费了真是岂有此理！
    斯尼克战战兢兢地继续说道。
    “是抽地下水的水泵，也许是使用太频繁了，就坏了……我们倒是想自己修，但又没有工具，所，所以就只能放着不管了。”
    那小家伙终于说完了一整句话，害怕的都快哭了。
    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罗炎略加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从现在开始，所有劳工居住的社区都要成立居委会，不只是水泵坏了，一切生活设施出现故障都上报到居委会，再由居委会汇总到市政厅。另外，我会在市政厅成立一个维修基金，专门负责对生活设施进行维护，这应该能解决你们的问题。”
    “至于水泵的事情，先由魔晶大炮工厂的检修队去解决，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希望今天之内有个结果。”
    说着的同时，罗炎注视着魔晶大炮工厂的负责人。
    后者一个机灵迅速站起。
    “我这就去办！”
    说完那个魔人一刻也不敢停留，小跑着离开了会议室，联系人去了。
    斯尼克则是激动的感激涕零，恨不得跪在地上给魔王大人磕一个。
    “大人……您真是……”
    “客气的话就不必说了，坐下吧。”
    罗炎微微点头，示意那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哥布林坐下，继续环视了周围一眼，开口说道。
    “还有吗？只要是合理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你们要是不说，我就当你们没问题了。”
    会议桌上传开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至少不是鸦雀无声的沉默了。
    商会联盟和工匠协会的代表们逐渐意识到，罗炎并非刚愎自用之人，合理的建议都会被认真对待，而即便不被采纳，也不会带来负面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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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持怀疑态度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有人开口。
    一名工匠站起身，神色紧张地说道：“大人，我们希望设立专门的工匠仲裁法庭，以更快地解决工匠与商会之间的劳资纠纷。我知道黑风堡有法庭，但许多商会利用我们无法长期拖延的困境，逼迫我们面对不公的条件妥协。如果没有一个专门的机构处理这些案件，我们的权益根本得不到保障……”
    说着的同时，他小心的看了几个有过节的商人一眼，生怕引起后者的不悦。
    不过他也是想多了。
    在领主的面前，区区几个商人哪敢放一个屁，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敢放屁的，至少也得是商会会长那个级别。
    罗炎点头：“这个提议不错。我会考虑在原有法庭基础上设立一个特别的仲裁法庭，确保公平的同时针对专门的案件专门办理。”
    听到他的认可，这位工匠代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神色。
    领主大人是在乎他们的！
    看来这位魔王大人，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讲道理！
    紧接着，魔法器具工坊的代表也站了起来，郑重提议：“我们建议建立一个魔法研究所，专门研究魔法装备和工业魔法，以提升黑风堡炼金行业的发展。”
    罗炎微微一笑，轻轻点头：“这个好主意，我本就有此打算。”
    他微微扬起魔杖，漂浮在一旁的羽毛笔在纸上记录着会议讨论的内容。
    看到那刷刷记录的羽毛，在场的众人也纷纷重视起来，知道他们的领主并不光是为了给他们下个马威，而是真的来解决问题。
    会议室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原本在观望的人也参与到了讨论中。
    商会联盟的成员之一弗兰克清了清嗓子，举起枯瘦的爪子示意之后站起身道。
    “大人，我们希望修建一条新的矿石运输道路，直接连接灰石领，而不是绕道魔都。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所有的矿石必须先运往魔都，再转运回来，极大地增加了运输成本和时间消耗。如果能直接通往灰石领，我们的经济效益将显著提升。”
    他的提议引起了许多商会成员的共鸣，纷纷点头附和。
    罗炎微微一笑，目光沉稳地说道：“修建新运输路线确有必要，但光是修路还不够好。为了提升物流运转的效率，我考虑的是——修建一条铁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费斯汀没忍住，疑惑地插了句嘴问道。
    “铁路？”
    罗炎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一种全新的运输方式，能够大幅提高货运效率，减少人力消耗，我在大墓地已经用上了。解释起来太麻烦，等建成之后你们自然会明白它的优势。”
    众人交头接耳，虽然不完全理解，但显然对这一新概念充满兴趣。
    费斯汀也饶有兴趣的抬了抬眉毛，意外的多看了罗炎两眼。
    如果这东西真像他说的那么好用，他倒是想给帕德里奇家族的领地也准备一套。
    感受着会议室内逐渐破冰的气氛，锯齿商会的会长格罗克逐渐坐不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盟友”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倒戈向了新来的领主，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忘记了自己当初团结一致的誓言！
    为了展示自己的威望，也为了拉拢商会联盟中摇摆的盟友，他必须做些什么。
    “……尊敬的领主大人，黑风堡的繁荣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而我们都清楚这离不开商会联盟的不懈努力。为了促进黑风堡的进一步繁荣，我准备了三个提案，希望领主大人您能够慎重考虑……这不单单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您的利益。”
    获得发言的资格之后，这位哥布林商人缓缓起身，刻意调整了一下衣襟，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沉稳却暗藏锋芒。
    “第一，我们希望您准许商会扩大私人武装，保护商队，确保商路畅通。”
    “第二，我们建议缩减黑风堡的防卫力量。毕竟，黑风堡靠近魔都，按理来说不需要那么多士兵，除非……领主大人您有更大的计划。”
    “第三，是关于魔晶炮工厂的问题。”格罗克微微颔首，语气不动声色地试探，“为了地狱的前线，我们必须提高魔晶大炮的产量，并研发更大更好的战争装备……我想知道，领主大人是否愿意为了地狱整体的利益，考虑放松对军工业的垄断，以提高生产效率？”
    会议室内的气氛仿佛凝固，沉默在房间中弥漫，一双双眼睛有意无意的飘向罗炎，而又匆匆的撇开。
    罗炎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众人之间缓缓扫过。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真的有在思索格罗克的提议。
    米娅的表情有些焦急，用眼神暗示罗炎，生怕他脑子一热答应下来。
    费斯汀倒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饶有兴趣地端详着罗炎的反应。
    薇薇安打了个哈欠，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对坐在会议桌上的蚂蚁们说什么没有一点儿兴趣。
    这家伙的废话太多了，她希望直接跳过，跳到她亲爱的哥哥发言。
    格罗克并没有急着催促，他稳坐在原位，保持着一副镇定而自信的姿态，心中却渐渐打起了鼓。
    一股无形之中的压力笼罩在他的头顶，让他的额前渗出了汗水，然而他却不能退后。
    这是一次试探。
    如果罗炎做出让步，那便意味着他的权威出现了裂痕，商会联盟则可以进一步向黑风堡的权力核心渗透。而如果罗炎拒绝，他则有机会将那些摇摆不定的盟友重新团结起来。
    虽然帕德里奇家族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但他的手中也并非毫无底牌。
    “私人武装，削减防卫，开放军工。”
    罗炎轻声念出这三项提议，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威严。
    他缓缓抬起眼眸，直视着格罗克，随后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的提议很有趣。”
    会议室内众人的神经微微绷紧，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罗炎接下来的回应。
    “但恐怕你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罗炎缓缓向前倾了倾身子，看着屏住呼吸的格罗克，压迫感十足的说道，“黑风堡的繁荣是因为魔晶炮技术，是因为我把这块土地从一群废物的手上拿了过来，而不是靠你做几个小买卖或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倒腾几个可笑的玩具……懂吗？”
    空气顿时变得更加沉重。
    几名商会代表偷偷对视，试图从彼此的神情中寻找答案。
    薇薇安则是柳眉一竖，配合哥哥摆出凶狠的表情，虽然她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兄长大人生气了。
    格罗克的眉心有些抽搐。
    他料定罗炎不会这么轻易答应，却不想这家伙一上来就给他带来如此强的压迫感。
    他硬着头皮，嘴唇颤抖着说道。
    “领主大人当然有全盘考量，但我们商队的安全也是黑风堡经济稳定的一部分。我只是建议……为了让黑风堡更具商业竞争力，我们可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防务支出，把资源用于发展……毕竟你我都清楚，黑风堡位于地狱腹地，靠近魔都。这里不是您在前线的领地，没有人类需要提防……”
    听到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罗炎笑了笑，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
    “你们啊，以为我什么都看不见是吧。”
    “不敢……”格罗克低着头，紧张说道。
    “还有你们不敢做的事？”罗炎眉毛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们在黑风堡的境内是合法商人，一到了三不管的地方就是强盗和劫匪，甚至都不用到三不管的地方，只要我眼睛稍微闭上那么一点，你们就会趁着我不注意去迫害那些守法的公民和商贩。你明知道这些问题，还想让我放松私人武装的管制，甚至是减少防务预算？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何居心。”
    格罗克的心中咯噔了一声，显然是被说中了心思，慌忙解释。
    “大人……我没有这个意思，锯齿商会绝对遵纪守法！我，我确实没听说过您说的那些情况，我也没想到其他商会会这么坏！”
    哥布林的本性就是这样，就算有钱了也恶习难改。
    他的嘴里没几句真话，而且一感觉到了威胁，立刻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其他哥布林。
    会议桌上一片哗然。
    “你什么意思！”
    “我们磐石商会也是遵纪守法！我，我敢对魔神发誓！”
    “就是！你不要血口喷人！把自己做过的事情扣我们头上！”
    看着这群吵闹的家伙，罗炎只是冷冷的笑了一声，随后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你们在外面做什么跟我没关系，但我的领地绝对不能变成私人武装的乐园。我不想看见黑风堡的街上帮派林立，人人自危……我的子民只能效忠一个领主，那就是我。”
    吵闹的商会老板们纷纷止住话头，全都屏住呼吸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领主。
    而那些黑风堡的普通市民则是精神亢奋，满面红光，眼中盈满希望，就如同那个叫斯尼克的哥布林小伙子一样。
    他们并不害怕暴君。
    甚至正好相反，他们渴望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孬不拉拿着鞭子狠狠的抽那些真正欺负他们的人。
    如果没有力大无穷的孬不拉也行，其他恶魔或者人类也可以！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荒诞。
    甚至不只是黑风堡的市民，就连毫无关系的薇薇安都两眼放光的望着罗炎，呼吸急促，膝盖并拢，连眼眶都湿润了。
    米娅警觉地瞥了薇薇安一眼，过一会儿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她的注意力现在已经不在罗炎身上了，完全被这家伙给吸引了过去。
    这家伙真是他妹吗？
    魅魔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能小瞧了这只脑子有问题的吸血鬼……
    “至于魔晶炮……”罗炎忽然缓和了语气，“它的战略意义确实无需赘言，提升生产效率也确实很关键。”
    格罗克的眼中燃起了希冀，然而没两秒钟，那刚刚燃起的火苗就被一盆迎面泼来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放开生产许可，让你这样的家伙也参与了进来，地表人类诸国分分钟就能掌握这项技术。”
    格罗克脸色瞬间变了，失声叫道。
    “这不可能！我对魔神陛下的忠诚——”
    “那你敢担保么，用在座各位所有人的性命担保，”罗炎的嘴角翘起一丝冷冽的笑意，继续说道，“在座的各位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将魔晶炮的核心技术泄露出去……我话放在这里，你们自己相信吗？”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众人微微色变，就连费斯汀的表情都凝重起来，开始思考其中的利害。
    商会联盟的代表们原本还在观望，但现在他们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格罗克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生出一丝寒意。
    不愧是让德拉贡家族栽了跟头的狠人！
    这个领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至少在这里继续发难是不明智的，他得从长计议！
    格罗克念头转得飞快，仓皇说道：“我……我确实欠考虑了。但请您相信我，我这都是为了您，为了魔神陛下，为了地狱的繁荣……”
    罗炎看着他，神情淡然。
    “那就想清楚了再发言。”
    “是……”格罗克满头大汗坐了回去。
    商会联盟的众人见到格罗克败下阵来，心中不禁泛起复杂的情绪。他们原本寄希望于格罗克能够在新领主面前展现商会的影响力，然而此刻，他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压制。
    失落、动摇，甚至一丝畏惧……在他们眼中交织。
    而新来的领主罗炎则宛如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无形之中在他们眼前树立起了不容撼动的威严。
    费斯汀面带笑容地看着罗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欣赏的光芒。
    他果然没有看错。
    这家伙简直是天生的魔王，难怪能解决雷吉·德拉贡都束手无策的问题。
    小伙子确实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