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0章我欲成仙
觉明那番话说完,甬道里死一般寂静,静得能听见岩壁渗水的滴答声,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能听见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似的咚咚作响。
李向南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烟灰簌簌往下掉,落在裤腿上烫出个小洞,他都没察觉。
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这话什么意思?
供奉死后的自己?
困住师傅替自己镇守道场?
这他妈……这他妈已经不是疯子能形容的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病入膏肓的狂妄,是把自己当成了神,把别人的命、别人的魂,都当成了垫脚石。
郭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还握着枪,但手指已经松了,枪口垂向地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老公安办了几十年案,什么样的变态没见过?
可像元通这样的,不,像慕泽淮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这已经不是犯罪了,这是……这是邪教,是魔道。
魏京飞、刘一鸣、柳建设,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直勾勾盯着觉明,脸上写满了这他妈什么鬼的表情。
魏京飞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离水的鱼,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句话:“不是……觉明师傅,您这意思是……元通那老东西,想在这儿给自己修个庙,等死了让人给他烧香?”
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刘一鸣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哆哆嗦嗦地接话:“还、还把他师傅的魂儿困在这儿……给他看大门?这……这他娘的不是欺师灭祖吗?”
柳建设虽然还保持着冷静,但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抖,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石门,盯着上面那个血红色的反敕字,像是要把那玩意儿盯出个窟窿来。
李向南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试图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烟头烧到了手指,烫得他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手指被烫得发红,火辣辣的疼,但这疼反倒让他清醒了点。
他抬起头,看向觉明,声音有些发干,像是很久没喝水了:“觉明师傅,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供奉死后的自己?元通还没死呢,他供奉个什么劲儿?还有,困住他师傅……怎么困?为什么困?”
觉明没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上面那个巨大的反敕字。
那朱砂鲜红欲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像是用血画上去的,而且还没干透似的。
“你们知道,元通为什么选在普度寺吗?”他没回头,背对着众人问。
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带着一种空灵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为什么?”郭乾接过这话,声音还有点发紧。
“因为燕京城里一直有人传说,这普度寺地下,有一条小支龙脉。多尔衮选择这里当府邸,是有说法的!”
觉明转过身,看着众人,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一种深深的悲悯,“龙脉主生气,能养魂。元通把游师困在这里,他想干什么?就是想用龙脉的生气养着它,让它不至于消散。但同时,”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个反敕字上重重一点,“他也用这道反敕字,把游师牢牢锁在这里。结果呢?游师出不去,只能待在这地宫里,守着这三重观。说白了,游师就是他养的看门狗,他活着的时候替他办事,死了还得替他看家护院。”
“那供奉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李向南追问,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觉明跟前。
觉明走到白玉京的方向,虽然隔着厚厚的石门,但他的眼睛似乎能穿透石头,看到那座诡异的宫殿。
“你们进去的时候,看到白玉京里的布置了吗?”
李向南点头:“我特别注意过,手电光扫过的时候,看到了一点。正殿里有神台,神台上供着牌位,但牌位是空的,没写字。这可不是正常的事情!”
“不能说是空的。”觉明摇摇头,“是还没写。元通打算等自己死后,把名字刻上去,放在那里受供奉。他用龙脉养游师,让游师替他镇守道场。等有朝一日他死了,他的魂魄也会被龙脉滋养,留在这里,受后世香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剩气音,但在死寂的甬道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吓人:“他想做的,不是求仙问道,而是……把自己变成神仙。活着的时候,他是元通禅师。死了以后,他就是这地宫里的白玉京主。游师是他的守门人,三重观是他的道场,龙脉是他的力量源泉。而你们别忘了,这里是普度寺,这里的香火越旺,地下受到的影响就会越深!”
说完这话,他看向李向南。
李向南眯起眼睛,看向这条甬道尽头。
甬道很黑,手电光只能照出十几米,再往前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但他的眼睛似乎能穿透那片黑暗,看到更深、更远的东西。
觉明说的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了。
游师也好,什么龙脉也罢,这完全是玄学的东西!
他是医生,第一直觉就是相信科学!
可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原本,他是不相信什么游师的!
可是,在白玉京里,他真的听到了有人在呼吸!
“你是说,”李向南思考着觉明说的话,“元通一定还对这里的地宫做了布置,地面上的寺庙香火会反哺着地下这座道场,祝他成仙?”
觉明和尚点了点头,点得很慢,很沉。
“香火是愿力。愿力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普度寺香火鼎盛,每天有多少人来烧香拜佛,就有多少愿力汇聚在这里。元通在地下布了阵,这些愿力会被阵法引导,一部分供养游师,一部分……供养他自己。”
这番话说完,甬道里再次陷入死寂。
死寂得能听见岩壁渗水的滴答声,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能听见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似的咚咚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设想震撼了。
元通不是疯了。
他是狂妄。
狂妄到想把自己封神,想死后继续享受供奉,想奴役自己师傅的亡魂,想在这地底深处建立一个只属于他的“仙界”。
而且他还不是空想,他真的一步一步在实施。
他疯狂的利用各种规则,在燕京城犯罪,疯狂的敛财,找龙脉,困游师,建道观,布大阵。
几十年,整整几十年,他就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念头,害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
“可是……”刘一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至少能说出完整的话了,“游师不游师的,咱们没办法确定是不是真的!可这、这能成吗?人死了……不就啥都没了吗?”
觉明看向他,眼神复杂,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普通人死了,确实啥都没了。但元通……他学了一辈子邪术,又找到了龙脉,还困住了一个游师。谁知道他有没有找到什么法子,能真的把魂魄留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寒意,那寒意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而且你们别忘了,他还没完成最后一步。”
“什么最后一步?”李向南问,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他还是想听觉明亲口说出来。
“祭品。”觉明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一个纯阳之体的活人祭品。如果他能找到,用那个祭品完成仪式,说不定……真能让他得逞。”
纯阳之体的活人祭品。
李向南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上官婉晴。
那个身世成谜、被元通掳走的女人。
如果她真的是纯阳之体……
那她的处境,就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
不,不是如果。
李向南几乎可以肯定,上官婉晴就是那个祭品。
否则元通为什么费那么大劲掳走她?为什么把她藏得那么深?为什么连上官无极都不知道她在哪儿?
可是事实,真的如自己想象的一样吗?
李向南看向郭乾,明显看出来他眼中眸光闪动。
老公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抿得死紧,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
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上官婉晴,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敢在关键时刻给他们递消息的女人,难道真的是元通选中的祭品?
但此刻觉明在这里,有些话不好明说。
毕竟上官婉晴的身份太敏感,牵扯到上官家,牵扯到慕家,牵扯到太多不能对外人道的秘密。
李向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左胸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映亮了他半张脸。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来。
“觉明师傅,”他一边抽烟一边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你在普度寺的这些年,有没有发现过元通等人,秘密向地宫里运送这些建筑材料?”
他这么一提醒,郭乾也反应过来,赶紧接话:“对,觉明,我们之前查到,那座求仙观其实在终南山里是真实存在的,后来被人发现这道观毁于一旦,原来它被搬到这里来了!那么其他两座道观,黄庭宫和白玉京,一定是现实世界里真实存在的道观,元通肯定认为他们的存在,有助于自己成仙,所以想方设法将其搬来了地下!这么大规模的建筑活动,一定是有迹可循的!”
觉明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
“李施主,郭施主,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虽从未亲眼见过元通等人向地宫搬运建筑器材,但我在一些黑夜里,听到过寺里各处传来搬运重物的声音。那声音很闷,像是很多人在抬什么东西,脚步很重,还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只是那时我们几人已经身不由己了,被人限制晚上活动,说是为了我们的安全!所以……”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只能听见,却看不见。”
懂了!
他虽然出不了禅房,但确实听到过有人在往地下搬运东西!
众人恍然大悟。
而这时,郭乾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李顾问,看来元通这些年,暗地里搞强买强卖,盘下那些产业,在潘家园琉璃厂巧取豪夺,制作迷幻药,搞炸药统治,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搞钱,去支撑他为了自己的成仙事业打基础!”
李向南点头,烟头的火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不错,别的不说,就光是将求仙观这整座道观从终南山搬到燕京,就已经是一桩大手笔,没钱还真玩不转这些!还有那白玉京,你们看见那些白玉了吗?那可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上好的汉白玉,一块就价值连城。元通能搞来这么多,还能在地下建起这么一座宫殿,这得花多少钱?这钱从哪儿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看来咱们距离挖出元通的整个犯罪网络,越来越近了。他这些年干的那些勾当,走私、制毒、放高利贷、强买强卖,恐怕都是为了凑够这笔成仙的钱。”
这话说出来,众多公安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魏京飞眼睛都亮了:“李顾问,您的意思是……咱们顺着钱查,就能把元通的老底儿全掀出来?”
“对。”李向南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元通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肯定有一个庞大的网络。这个网络负责给他搞钱,负责给他运材料,负责给他打掩护。咱们只要把这个网络挖出来,不仅能救出上官婉晴,还能把元通这些年干的那些烂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抖落干净!”
刘一鸣也兴奋起来,搓着手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上去,查他个底儿朝天!”
柳建设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闪动着光。老公安最恨的就是这种祸害,能把元通的老底儿掀了,比什么都解气。
但李向南没动。
他看向觉明,发现这瘦和尚的神情似乎还有些凝重,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想什么很严肃的事。
“觉明师傅,”李向南问,“你在想什么?”
觉明抬起头,看向李向南,眼神很复杂。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李施主,你刚才说元通的身份,来自一位老道长的揭秘?可否方便透露一下他在何处?”
李向南心里一动。
他猜到觉明想干什么了。
“觉明师傅,”他问,声音很轻,“你是想……”
觉明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元通一定在白玉京里设置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禁制,这才让我们能够平安进出这座道场。但你们也听到了,那位游师经过这么多年,一定成了气候!这件事情我们不能放任不管,普度寺还在,这周围还有百姓,还有学校……”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责任感:“万一那东西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说出来,郭乾也紧张了起来,看了看李向南,又看了看觉明,最后把目光落在那扇石门上。
那扇门现在关着,但谁知道能关多久?万一哪天门开了,里头那玩意儿跑出来……
李向南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觉明说得对。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元通抓了,地宫发现了,但里头那玩意儿还在。
那玩意儿不是人,是游师,是玄门弃灵,是死了还不安生的东西。
这玩意儿虽然玄学,但是正因为未知,咱们普通公安对付不了它,得找专业的人来。
“我懂的。”李向南从左胸口袋里掏出小笔记本和钢笔,就着手电光,在纸上迅速写下一串地址,递给觉明,“觉明师傅心怀苍生,是我辈荣幸!如果方便,你可以去城外房山玉虚宫找清风道长,告诉他是我引荐的!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我相信老道长的为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玄学的事情,还是要靠道门去做。
抓罪犯的事情,自然还是要靠公安!
觉明接过纸条,就着手电光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僧袍的内襟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确认放妥当了,才双手合十,朝李向南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李施主!没想到是玉虚宫的道友!施主善哉!”
这时刘一鸣好奇道:“觉明师傅,你是佛门高僧,难道不能直接将那位游师灭杀掉?”
这话问得直接,但也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
是啊,你觉明也是修行之人,就不能自己动手?
觉明闻言露出苦笑,那笑容很苦涩,很无奈:“刘施主有所不知,贫僧年纪尚浅,道行浅薄,实在无法对付这种有气候的东西!另外,我专业也不对口啊,万一弄巧成拙,那就坏了!”
“专业不对口?”魏京飞没听懂。
“佛门超度的是亡灵,是冤魂,是执念未消的苦主。”觉明解释道,声音很认真,“但游师不一样。游师生前是道士,修的是道门法术,死后成了玄门弃灵,身上还带着生前的术法。这东西……得用道门的法子来对付。佛门的经咒对它效果不大,弄不好还会激怒它,让它更凶。”
众人恍然。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
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干。
“那清风道长……能行吗?”郭乾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他不是不信这些,只是这事儿太玄乎,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清风道长是玉虚宫的道人,想必道行高深,为人正派。”李向南说,语气很肯定,“这事儿交给他,应该没问题。”
应该。
李向南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希望没问题。
毕竟,谁也没对付过游师这种玩意儿。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上这一趟普度寺之行圆满结束。
该看的看了,该听的听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虽然还有很多谜团没解开。
比如元通到底是怎么找到龙脉的?
比如他那个成仙的法子到底靠不靠谱?
比如上官婉晴现在到底在哪儿?
但至少,他们摸清了元通的底细,知道了他的目的,也知道了他的手段。
这就够了。
剩下的,就是一步步往下查,把这条线捋清楚,把该抓的人抓了,该救的人救了。
众人没想到,次次来普度寺,次次都有收获。
第一次来,抓了元通,揭开了他的真面目。
第二次来,发现了地宫的腊尸,揭开了他的野心。
这一次来,更是把地宫翻了个底朝天,连他成仙的老底儿都掀出来了。
郭乾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们在地宫里待了整整大半天,外头的天应该都快黑了。
“走吧。”郭乾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先上去,把这里封了,派人守着。等觉明师傅请来清风道长,再做打算。”
众人点头,转身往甬道外走。
李向南走在最后,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石门。
石门上的反敕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用血画上去的,而且那血还没干,还在往下淌似的。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转过头,跟上队伍。
甬道很长,走起来比下来的时候感觉还要长。
手电光在岩壁上晃动,照出湿漉漉的青苔,照出凹凸不平的石头,照出前面同伴的背影。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嗒,嗒,嗒,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那是地宫入口的光。
众人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地宫。
重新回到地面,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重新看到阳光。
虽然已经是黄昏,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但那种温暖的感觉,还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李向南站在普度寺的后殿里,看着窗外橘红色的夕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在地宫里待了大半天,他都快忘了外头是什么样子了。
而就在这时,他一眼就看到了正等在广场上焦急难耐不停踱步的宋子墨。
宋子墨显然等了很久,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衣服也皱巴巴的。
他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看看地宫入口,一会儿又看看寺门方向,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看到李向南他们从后殿出来,宋子墨眼睛一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南哥!郭队!”他喘着粗气,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劈叉,“你们可算出来了!我在上头等了一下午,差点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李向南心里咯噔一下。
宋子墨这小子他了解,平时很是冷静,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能让他急成这样,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心中一动,赶紧快步迎了上去,“子墨,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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