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公审秦桧，举世皆敌（求月票）

    第313章公审秦桧，举世皆敌（求月票）
    颖昌府。
    府城中心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矗立中央，披枷带锁的秦桧被两名军士押解其上。
    他早已不复昔日宰相威仪，头发散乱，官袍污损，眼神空洞地望著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群情激愤的人群。
    这不是官府的开堂问案，没有惊堂木，没有衙役呼喝。
    主持这场「公审」的，是几位被推选出来的地方耆老和一名负责记录的书吏。
    而审判者，是台下成千上万的百姓。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罢了，实则顾晖亦是在其中安排了不少人。
    立法确实需要这一遭。
    但法也需要控制，顾晖当然不会忘了这一点。
    「秦桧！你可知罪？！」一位白发老丈颤巍巍地率先发问，声音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控诉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秦桧！你克扣北疆军饷，害得多少将士饥寒交迫，埋骨沙场！」
    「你增赋加税，逼得俺们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你纵容亲眷，强占民田，天理何在！」
    「你媚上欺下，蒙蔽圣听————不，你和那昏君是一伙的！你们一起祸害这大宋江山！」
    一声声血泪控诉，将秦桧执政以来的桩桩罪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没有律条的繁琐引证，只有最朴素的善恶观和最直接的苦难陈述。秦桧起初还试图低头躲避，但在那滔天的民怨面前，他最终瘫软在地，连辩解的力气都已丧失。
    民意沸腾，要求严惩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最终，在耆老与众人商议后，书吏当众宣读了由众人公议的判决一秦桧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判处极刑，以谢天下！
    当判决宣布的那一刻，整个广场爆发出震天的呼声，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自身掌握了某种力量的激动。
    而就在远处一座阁楼上，岳飞与顾晖并肩而立，将广场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岳飞眉头紧锁，虎目之中神色极为复杂。
    他看著那欢呼的人群，又望向远方，沉声道：「公子，以此法审判宰相，亘古未有。」
    「固然大快人心，然————此举无异于与旧制彻底决裂。」
    「末将只怕————只怕若我等事有不成，九州非但不能重归一统，反而会因理念不同，陷入更长久的分裂与战乱。」
    「届时，我等岂非成了千古罪人？」
    他担忧的，是这种打破纲常、由民审判的方式，会彻底撕裂社会，让不同的思想阵营再无调和可能。
    而这也并非是妄想。
    九州为何能够一直一统？
    不仅仅是因为别的，其根本原因便是「大一统」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并且整个天下对此都有著很高的认同感。
    但如今新思想的出现却完全与皇权体系背道而驰。
    稍有不慎便很有可能造成九州的分裂。
    他又岂能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闻言，顾晖微微摇头，自光落在那些渐渐散去的百姓身上，声音平和却带著看透世事的冷静：「鹏举，你所说的大一统，归根结底，靠的是什么？」
    「是刀兵，是赋税，是文字，更是这亿万人心中认不认这个统。」
    他转过身，看向岳飞，眼神锐利：「赵宋如今，还能统御什么？」
    「应天朝廷政令不出宫门，诸路节度使形同割据，金虏盘踞中原，四方豪强并起，这一统早已名存实亡，非我辈今日之举所至，而是赵构与其衮衮诸公自毁长城！」
    「至于理念之争————」顾晖嘴角泛起一丝冷峭，「鹏举，你以为维持旧制，天下便不会乱了吗？」
    「如今这遍地烽火，饿殍遍野，难道不是旧制结出的恶果？」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当百姓活不下去时，有没有新思想，他们都会揭竿而起。」
    「我们所做的，不过是给这必然的洪流，指引一个方向，赋予一个秩序，而非任其沦为纯粹的破坏与掠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即便我等最终败了，你以为九州会因理念不同而彻底分裂？」
    「不会。」
    「因为无论谁最终坐上那个位置，是赵构，是完颜迪古乃，或是其他什么人，他们都将面对同样的问题——这片土地上，已经有人开始思考为何而活。」
    「他们会问—凭什么要我顺从。」
    「而当这思想的火星既已点燃，便再难熄灭。」
    「后继者要么被这烈火吞噬，要么，就必须在一定程度上回应这烈火带来的问题。」
    「他们或许会压制，会扭曲，但绝不可能再回到那个万马齐喑、任由宰割的从前。」
    「当然，我们或许会失败，身死族灭，成为史书上的逆臣贼子。」
    顾晖忽而淡淡一笑：「但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却因我们的尝试而不同了。」
    「而后世之人，也终究会拾起我们种下的种子，不断的让其开花结果。」
    他看著岳飞眼中翻腾的思绪，最后道：「所以，不必过分担忧分裂。」
    「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个更强健、更能承载万民希望的新统。」
    「此路固然艰险，但绝非无路可走，更非毫无意义，纵使我们倒下，也是倒在开辟道路的过程中，后人自会沿著血迹找到方向。」
    顾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是那般的平静。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切！
    事实上，又怎么可能存在著必成的改革？
    顾晖又岂会是这般自大之人？
    无论是成是败，他早就已经料想好了一切。
    闻言，岳飞的表情也是渐渐认真了起来，再次抱拳，沉声道：「飞，受教了。」
    此事就在这种情况之下落下了帷幕。
    让顾晖没能预料到的是这些北疆的百姓显然受到了太久的压迫，急需一个宣泄口，他们竟然为秦桧立了一座雕像。
    只不过，与原本历史之中截然不同。
    原本历史之中的秦桧跪像，初衷是纪念岳飞、谴责奸佞。
    这一次—
    则是为了那些被压迫的百姓。
    此事甚至都出乎了顾易的预料。
    本以为历史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却没料到在某些时刻竟然又有了重合。
    虽然这雕像的出乎与意义原本历史之中截然不同，但却还是让他的心再次升起了阵阵涟漪。
    消息不断将传开。
    原本随著顾晖的出世，整个北疆就是天井下关注之地。
    如今大宋朝廷再次要召顾氏归朝，更是加重了天下人的瞩目，种种的消息几乎在顷刻之间便已然是蔓延到了整个天下。
    ——天下共震！
    不，甚至都不能说是震动。
    而是恐慌。
    虽然顾晖从始至终都没有明确的去主动引导些什么，但这一切事却仍是与他摸不清关系。
    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都想到了顾氏到底是要做什么？
    顾晖可是顾氏长子！
    虽然巨鹿早已明确表态，但在如今这个天下局势之中，顾晖作为顾氏长子又是最为有声望的那一个，本来就不可能和顾氏完全撇清关系。
    而且此事，本身就是从古至今都未曾发生过的事。
    天下人又怎么能不想这些呢？
    别忘了，秦桧虽为弃子，但仍是宰相！
    他代表的可不是自己，而是整个朝廷？
    顾氏莫不是要真的反了？
    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时间便都想到了这点。
    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慌了！
    百姓们的怒火在此事之中完全彰显了出来，不仅仅公审了一个当朝宰相，甚至还为起立像，让其始终为自己的罪行赎罪！
    这种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仅仅是当朝的那些人。
    包括赵构。
    包括外族之中的贵族们。
    乃至各地豪强世家。
    就如顾易当初的判断一般，这就是一条举世皆敌的道路！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可不仅仅只有顾晖与岳飞等人。
    能够坐稳得利集团位子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老狐狸？
    此事会到秦桧为止吗？
    没有人会这么想。
    当感受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之时，所有人都不会抱有天真的意味，只会在这种情况之下更加的警惕起来。
    —天下沸腾！
    应天府。
    「欺天了！！！」
    垂拱殿内，赵构愤怒的咆哮声嘶力竭，甚至带上了破音。
    他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涨红如血，指著北方的手指不住颤抖，仿佛顾晖就站在他面前。
    「他顾晖————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如此！！」
    「公审当朝宰相，立像辱臣————这是把朕！」
    「把朕这个皇帝置于何地？！」
    「他把祖宗法度、朝廷体统都当成什么了？！」
    「乱臣贼子！十恶不赦！」
    「朕要诛他九族！九族！！」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著，试图用极致的愤怒来掩盖内心深处那如同深渊般的恐惧。
    然而，当怒意渐退，随之而来的便是冰冷的绝望与恐慌。
    「他————他这是要反了————他真的反了————」赵构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颤栗，「顾氏————顾氏难道真要抛弃朕了吗？」
    滴滴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他眼角落下。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这就是在无能狂怒。
    诛顾氏的九族？
    这种事就压根不是他这种皇帝能够做的，他也没有这个胆子，只能在这不断的嘶吼。
    其实就在这一刻，赵构真正的情绪只有恐惧。
    那种没了救命稻草的感觉。
    让他恐慌不已。
    顾氏，一直是他，乃至整个赵宋朝廷内心深处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无论局势如何糜烂，无论心中如何忌惮，他们都存著一丝幻想一关键时刻，隐世的顾氏总会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出来匡扶社稷，稳定江山。
    这幻想是他们面对内忧外患时最后的底气，是维系这摇摇欲坠王朝的精神支柱。
    但如今，这个支柱没了！
    「完了————全完了————」
    他不断的喃喃自语。
    而就在殿内，万俟高等一众大臣皆是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直至过了良久之后，万俟高这才敢再次开口：「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
    没错，他们如今也已然掐灭了所有的幻想。
    这是必然的现象。
    当他们知道秦桧的下场之后，就唯有支持眼前的赵构，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不，不仅仅是他们！
    包括在当前体系之下所有的得利者都会有这般的想法。
    这也是顾晖此番举动的最大影响。
    但顾晖不得不这样做，若不立法，思想的萌芽就注定会受到阻碍。
    他的时间并不多。
    顾晖就是因为太清楚了自己要做什么了，所以行事起来才会如此的果决。
    名声？
    权位？
    这些他都不在乎。
    总言之，于顾晖而言，当他真正踏入这一条道路之时，他便已经无法回头了。
    要么成功，要么死。
    至于其他的东西，顾晖就压根不会有半分的留恋！
    这就是他自己选定的道路！
    顾易一直都在默默的看著这一切，此时的心虚亦是愈发的复杂。
    无形的浪潮已然升起。
    可以说，在此之前的所有磨难都算不得磨难了。
    但自此之后，顾晖当真是举世皆敌！
    「大宋绍兴时期，顾氏子弟顾晖主导的公审秦桧事件，是我国古代政治制度演进史上具有转折意义的重要实践。
    其通过对权奸的政治清算，更通过让底层民众直面司法审判、揭示权力运行本质、解构皇权神圣性，开创了古代社会治理的新范式。
    这场以秦桧为解剖样本的政治启蒙，成功推动民众意识从「忠君宿命」向「制度问责」转变，基层动员能力倍增、改革思想广泛传播，甚至催生了「权力制衡」「法高于权」的民间讨论。
    其既展现了我国古代对政治文明演进的前瞻性探索，也为后世政治体制改革与公民意识觉醒提供了珍贵的历史镜鉴。
    最终，这场根植于顾氏千年政治智慧的制度性突破。
    不仅加速了赵宋皇权体系的瓦解，更成为华夏文明从「家天下」向「公天下」转型的重要转折点。」
    《人教版历史课本·八年级下册（政治制度与社会变革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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