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办案

    李成让人上去敲门，敲了半天，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差役探出头来，看见门口站着一群穿飞鱼服的人，吓得差点把门关上。
    李成亮出腰牌：“锦衣卫办案。开门。”
    差役哆嗦着把门打开了。李成带人进去，直奔后堂。吴有德正在后堂里跟人吃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有一壶酒。
    他听见动静站起来，看见李成腰间的腰牌，脸色一下子白了。李成走到他面前：“你是吴有德？”
    吴有德说：“下官……下官是。”
    李成说：“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
    吴有德还想说话，李成身后两个校尉已经上前把他按住了，反剪双手捆了起来。
    桌上那壶酒被碰倒了，酒顺着桌沿淌下来，滴在地上。
    知县钱大人的书房在县衙最后面。李成去的时候，书房门关着，里面有人说话。李成让人把门踹开，钱大人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账册，旁边站着两个师爷。
    看见李成进来，钱大人站起来，脸上勉强挤出个笑：“李大人，这是……”
    李成把朱兴明的旨意念了一遍。钱大人听到“押解进京严审”几个字时，脸上的笑撑不住了，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两个师爷想溜，被校尉堵在门口拿了。李成让人把钱大人的账册全部装箱封存，又把书房里搜出来的信件、文书一并带走。
    钱大人被戴上枷锁时，嘴里还在念叨“我要见知府大人”，李成没有理他。
    第二天一早，李成带着人去了老虎沟。
    楚月带路，从山脚的小路摸上去。到了寨子门口时，寨墙上有人放哨，看见下面来了一群穿飞鱼服的，赶紧跑进去报信。
    周老八正在正屋里跟黑子、孙二商量事，听见报信的说锦衣卫来了，黑子跳起来就要抄刀，周老八把他按住了：“别动。锦衣卫来了多少人？”
    报信的说：“三四十个，都带着刀。”
    周老八说：“跑不了了。把家伙都收起来，开门。”
    黑子说：“大哥，咱们拼一把……”
    周老八说：“拼什么拼。人家是锦衣卫，咱们是山匪。拼了就是死，不拼还能多活几天。把人都叫到院子里，家伙放下，别动手。”
    黑子愣了一会儿，把刀扔在地上，出去喊人了。李成带人进寨子时，院子里站了百来号人，刀棍堆在院子中间。
    周老八站在最前面，手里没拿东西。李成问：“你是周老八？”
    周老八说：“我是。”
    李成说：“寨子里的人，都跟我们走。”
    周老八点了点头，回头看了黑子一眼，黑子低着头没说话。
    山寨里一共搜出了一百多号人，男女老少都有。
    李成让人把能走的带走，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让楚月登记了名字和住处，交给州府那边安置。
    山寨里的赃银、粮草、兵器全部装了车。
    黑子被单独锁了一副重枷，周老八和孙二各戴了一副轻枷。
    楚月在小铃铛被杀的地方站了一会儿，让人把她埋了的尸首起了出来，用布裹好，放在车上。
    回程的路上，李成把所有人犯编了队，每天走六十里。
    钱大人和吴有德各坐一辆囚车，周老八、黑子、孙二、赵百户、老陈头戴着重枷跟着走。
    楚月骑马跟在队伍旁边，李成骑在队伍最前面。
    走了十来天，到了京城城外。李成让人先把人犯押进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牢，然后自己去宫里复命。
    朱兴明听完他的禀报，说了一句：“人到了就好。审吧。”
    李成领了旨意，回北镇抚司安排审讯去了。楚月跟着队伍进了城，在城门口跟李成分了手。
    她站在城门口，看着囚车一辆一辆地驶过去，最后面那辆车上装着小铃铛的尸首。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城南走去。
    从州府到京城，一千多里地，押解队伍走了整整二十天。
    钱大人和吴有德坐在囚车里，赵百户和老陈头戴着重枷跟在车后步行，周老八、黑子、孙二各坐一辆囚车。
    楚月骑着一匹瘦马跟在队伍旁边，李成走在最前面。沿途每过一个县城，城门处就围满了人。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站在路边看，后来人越来越多，有人从几十里外的村子里赶来看热闹的。
    囚车经过时，人群里有人喊“贪官”，有人扔烂菜叶子，有人拿石子砸囚车。
    钱大人缩在囚车角落里，拿袖子遮着脸。
    吴有德被砸了一脸菜叶子，不敢抬头。赵百户穿着囚服，脖子上的枷锁磨破了皮，有人认出他来，喊了一声“那不是锦衣卫的赵百户吗”。
    人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石子从四面八方飞过来，赵百户的额头被砸出一道口子，血流到脸上，他自己拿袖子擦了擦。
    走到保定府时，城门口聚了上千人，把官道堵得水泄不通。
    李成让队伍停下来，派人去前面开路。几个校尉骑着马在前面吆喝，人群往两边挤了挤，让出一条窄缝，囚车勉强挤过去。
    有个老太太挤到囚车旁边，踮着脚往里看了一眼，没看清，又挤到前面去，看见了钱大人的脸，往车板上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你也有今天”。
    钱大人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几下。出了保定府地界，路上围观的人才渐渐少了。
    到了京城永定门外那天是十一月二十，天色灰蒙蒙的，飘着薄雪。
    李成让人先把囚车停在城门外，自己去宫里复命。
    朱兴明听完禀报，说了一句“人到了就好，先押进去”。李成领了旨意，回到城外把人犯分批押进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牢。钱大人、吴有德、赵百户、老陈头、周老八、黑子、孙二各关一间单人牢房，其余从犯分开关在几间大牢房里。
    牢房里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上都铺了草席，睡满了人。
    消息传出去之后，京城里炸了锅。
    茶馆里说书的先生把这事编成了段子，虽然不敢指名道姓，可听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街上的老百姓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有人说“早就该查了”，有人说“不知道这回能杀几个”，有人说“听说连锦衣卫都牵扯进去了”。
    菜市口卖糖葫芦的小贩跟旁边卖烤红薯的说：“你瞧着吧，明年菜市口的地都不用洗了，血渗进去三寸深。”
    卖烤红薯的说：“那敢情好，省得我天天扫地。”
    楚月回到京城之后，先去了一趟楚记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