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6章 冤有头债有主

    水牢皇宫地底，常年不见天日，石壁上渗着水珠，地上积着浅浅一层污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烂和腥臭味。
    战帝辰被粗铁链绑在正中央的石柱上，头发散乱，胡子拉碴，膝盖以下泡在污水里，整个人狼狈得像条被拴住的丧家犬。
    铁门打开，沈行舟和白京墨走进来。
    战帝辰抬起头，看清来人，眼底瞬间烧起一团火，怒道，“沈行舟！你这个逆臣！”
    “你有脸来？”
    沈行舟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冷酷，“你我算是合作，你比谁都清楚。”
    “我沈行舟不欠你什么。当初玉灵子救了我姐，他做媒，让我姐嫁给你，还要我沈家资助你们战家度过难关。”
    “我答应了，出了那五百万两。这是我沈家当年欠玉灵子的人情，他救了我姐，要还这个清，如今还清了。”
    “恩怨因果已断！”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还有，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不可能做你战帝辰的臣。”
    “可以合作，但我想走，你不得阻拦。这条，当初是不是说过？”
    战帝辰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当初沈行舟的确说过这句话，初次见面时他十分狂妄，目中无人，但战帝辰压根没放在心上，觉得他沈家一个落魄户，有王爵不做，傻子才走。
    他拿沈家当跳板，而沈行舟同样拿南凌国当跳板。
    谁知道出事后，见形式不对，沈行舟说走就走，半点不带犹豫的。
    “说过又如何？”战帝辰梗着脖子冷笑，“你沈行舟终究是我战帝辰的臣，你背叛我，这是事实。”
    “我离开南凌国，可没有所谓的背叛。”沈行舟笑道，“我东陵沈家没有攻打过你南凌国一兵一卒。”
    他做的每一件事前，都留了退路，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战帝辰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沈行舟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天衣无缝，想从他身上抓把柄，比登天还难。
    事到如今，争辩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他已经成了阶下囚。
    战帝辰抬头，猩红着眼冷笑道：“哼！我如今没有钱还你，你可以杀了我。”
    “杀了我，人死道消。”
    沈行舟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神色冷淡，杀了战帝辰？多不划算。
    他是战君临的父亲，沈柔也很爱他。
    沈行舟也护短，不想让姐姐和外甥难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战帝辰，因为他这种人就算活着，也成了不事，否则就不会连皇位都坐不稳。
    有这么多人帮他，元御帝偏心他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败给了战帝骁。
    战帝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扭头看向战帝骁，笑了一声，“看到没有，沈行舟是我大舅子，他可舍不得杀我。”
    “大哥，你这是引狼入室啊！”
    “哈哈！”
    沈行舟的脸色瞬间难看，抬手就给了战帝辰几拳，低声骂道：“蠢货！”
    想挑拨离间，激怒他吗？
    “行了。”战帝骁抬手拦住，眼神冷睨了眼沈行舟，“他不说，朕都忘了这件事。”
    “沈行舟，沈柔和战君临要送到云璃国为质，安置在玉清观。”
    话落，沈行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捏紧拳头，额头冒出青筋，道：“战皇，我们是同盟，东陵国也是小国，以后还要仰仗您提携。”
    战帝骁抬手打断他，笑了笑，“朕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有谋略也有胆识，能蛰伏隐忍二十年，东奔西走只为复国。”
    “能做到的人就非凡人，如今你做到了，朕敬你是个人物。也承认你很有本事，可你想拿对付东桑的那一套，来跟朕玩心眼，不太行。”
    “朕也不是战帝辰，璃儿跟你签订的一百年契约，真当以为就这么算了？”
    “我战帝骁从来不信纸上谈兵。”
    像沈行舟这种人，只有拿捏住软肋，才不会反骨。
    水牢里阴冷潮湿，几个男人站在一起，气氛骤然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昏暗下，沈行舟看着战帝骁，忽然笑了，“战皇跟别人不一样，我可不敢在您面前耍心眼。“
    “这次您让我来，是要我怎么做？杀了战帝辰？”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一冷，抬手就朝战帝辰的天灵盖拍去。
    众人神色一惊。
    傅九眼疾手快，横臂一挡，将他的掌风架住，“沈行舟，我们陛下还没说话，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战帝辰吓得腿都发软，脸色惨白。
    刚才那一掌，若落在他头上必死无疑。
    战帝骁看着他，笑道，“不是不怕死吗？一直叫着让朕杀了你，现在真要杀你了，就吓成这样？”
    “……”
    战帝辰的眼眶猩红，又气又怒，却不敢在冲他大呼小叫，否则他真会没命。
    此刻他才明白，要是战帝骁真要借刀杀人，不一定就是沈行舟这把刀，他还有很多把刀可以用来杀。
    甚至不需要沾染他的一滴血。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孩子在哪里……要不然你放了我，我帮你治理南京城，然后慢慢找……”
    众人：“……”
    战帝骁道：“我看你更适合呆在水牢里。”
    “舅舅，你看怎么处置？”
    兰仕林，张荣，还有王珏都在大牢外面，没有露脸，但听到了全部过程。
    事情也可以证明是战帝辰做的，他们的孩子找不回来。
    战帝骁不会再管，看了眼谢玉珩，冷冷道：“孩子的事他们自己找，有什么恩怨，让他们找战帝辰。”
    “陛下的意思是，不会再管了吗？”王珏问道。
    战帝骁哼了声，“抓走你女儿和儿子的人又不是朕。”
    “冤有头债有主。”
    “谢玉珩，招安宴会，明天举办。”
    “朕不想在这里多留。”
    “让玄王，昭王等人都到御书房见政。”
    谢玉珩拱手道：“臣遵旨。”
    “你们也可以回去了。”
    等战帝骁走后，谢玉珩便请沈行舟离开。
    应渊对沈行舟道：“我们会派人去东陵接战君临，沈家最好配合。”
    “……”
    沈行舟捏紧的拳头松开，“那我姐呢！”
    “已经送去了金陵城玉清观。”谢玉珩道。
    这件事是他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