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暗流涌动

    万厂长以前跟梁书记交好，俩人都是一门心思把砖厂办好。但现在公社的一把手是从副书记升上来的黎书记了，这人工作的侧重点未必还像是以前。
    就算是黎书记依旧关注砖厂的发展，厂长的位置也未必还能让万新建的叔叔坐。梁书记虽然高升了，可也管不到黎书记的头上。再说人家脚跟还没站稳呢，哪有时间管别人的事儿。
    外面传言不少，但公社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万新建也跟叔叔谈过几次，眼下都无计可施。
    崔娴了然，当初为了自己的事儿，徒弟跟赵红妆关系一度交恶。而赵红妆又与黎书记有牵扯不清的关系。新账旧账一起算，的确是麻缠的很。
    “公社的主任呢？”崔娴追问了一句。
    “公社主任由原来的民兵连长张富贵担任。”说起这事儿，凌丹霞的脑袋更是耷拉着。
    张富贵是黎书记的死党，俩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书记、主任重新任职之后，下面的干部也在慢慢的更换。
    明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暗流涌动。
    现在公社里，黎书记说的算，再有个帮腔的张主任，更是无人能撼动他们俩人的决定。
    凌丹霞以前对这些事儿之所以不敏感，除了本身大条之外，也是因为有个当主任的姨夫，为她遮风挡雨。与万新建结婚之后，更有万厂长在，双重保障之下自然是风光无两。
    但现在，她也是多有担忧。姨夫离开，暂时借不着光，要是厂长的位置再被人挤下去，她和万新建的处境如何，不难想象。
    对于藏不住事的凌丹霞，一旦开闸就收不住了。等一股脑的把话说完之后，又羞又恼。
    “师父，我不是想让你跟着一起操心。就是、就是我实在没招儿了。”凌丹霞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求救的看向丈夫。
    “没事，说一说心里畅快些。万厂长的位置，的确有可能变动。变动到哪去，知道吗？”崔娴了然，黎书记肯定会安排心腹，掌控砖厂的。
    现在砖厂生意好，收入多，油水也是大的很。公社的来钱路，几乎都是靠着砖厂的。
    “可能要调回到公社做干事。”万新建护着自己的婆姨，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现在谁在跟油田换油呢？”崔娴看着两个徒弟。
    凌丹霞说是她，自从接管这个任务之后，一直进展的很顺利。万厂长说，这条线一定要保住，否则他们夫妻俩在砖厂的地位，恐怕也会不如从前。
    油关乎到砖厂的生意，的确是重中之重。但这不是两个徒弟，安身立命的法宝。
    “跟你叔说，尽早把换物资的活儿，让其他人接手。”崔娴此话一出，两个徒弟俱是一愣。
    砖厂能灵活运转起来，甚至县城那边油能充足供应，都是靠着凌丹霞的。要是把这个任务交出去，那她……
    看出来徒弟眼中的不解，崔娴指点迷津：“你们俩烧砖的技术精湛，放眼整个县城，再找不出第二个。这就明示了所有人，你们的无可替代性。”
    只要是砖厂还在，烧窑大师傅的位置非他们俩人莫属。而且他们俩人是夫妻，不存在竞争关系，更是稳固了在砖厂的位置。
    黎书记是明白人，他之所以要用自己人掌管砖厂，自然是想把这棵摇钱树牢牢的攥在手中。
    所以这两个徒弟，非但不用沮丧，反而应该挺直腰板硬气一些。
    至于万厂长那边，只要是还在公社，不愁没机会的。砖厂运作，与各方打好关系，离不开一个好厂长的。而一个好厂长的业绩，自然也是与砖厂的收益、利润挂钩的。
    如果黎书记提上来的新人，有能力，砖厂运转依旧，徒弟们只要保质保量的烧窑就好。若是梁书记提上来的不可用，万新建的叔叔回来的希望更大，两个徒弟更是有盼头。
    崔娴抽丝剥茧，分析利弊：“所以你们两个只管烧好窑，将来不管砖厂是谁管事儿，都影响不了你们。”
    先保证好自己立足的根本，才能谈其他的。至于万厂长的心情，崔娴当然理解。可他那个年纪的人，见惯了大风大浪，这点考验奈何不了他。
    听师父说完之后，凌丹霞和万新建终于拨云见日。是，俩人都忽略了他们不仅是靠着关系在厂子立足的，更是有真本事这一事实。
    只要是砖厂还在，他们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砖厂不在了，以他们俩人烧砖的手艺来说，也会有不少其他公社的砖厂，争着抢着聘用他们的。
    就在前不久，还有人到他们家里，说要高薪聘请的事儿。不管如何，俩人的收入和生活都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至于万厂长的心理承受力，也不会像是年轻人那样差。而且他们俩人的地位无可撼动，将来有机会没准也能拉一把叔叔的。
    压在俩人心头多时的阴霾，终于消散殆尽。
    “行，你们继续烧窑，我去公社一趟。”崔娴把他们的心结打开，就准备要走。
    “师父，赵红妆现在尾巴翘上天了，你别正面跟她起冲突。”凌丹霞担忧的叮嘱了一句。以她现在的处境，想替师父出头也没有多大威力。
    崔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对付赵红妆还用不上其他人助阵。再说，估计现在的赵红妆就算是靠上书记了，见到自己也跟老鼠见猫似的。
    真如崔娴所料，她把三轮车停在公社仓库门口。人影刚出现在赵红妆面前，后者就惶恐难安，想瑟缩在个角落。
    现在的赵红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多了，穿着打扮很精致。尤其是黎书记升职，鸡犬升天。
    虽然还是看管仓库，但整个人扬巴起来，用鼻孔看人。但唯独不能听到崔娴的名字，只要是听到这个名字，她的恐惧和慌乱就无法掩饰。
    此时看到真人，更是紧张到没边儿。那巨大阴影笼罩在她的面前，压得整个人都有些窒息。
    赵红妆记忆中，崔娴没真切的对她造成伤害。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连听到崔娴的名字都会引起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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