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如懿285

    “皇额娘，贵妃所言，并无过错。”
    一句话，皇上维护了贵妃，他再度坚定立场，寸步不让。
    “国法无私，社稷为重，达瓦齐绝无轻饶之理，朕为天下之主，不能因皇家私情废国法纲纪，达瓦齐一定要死。”
    皇上态度决绝，太后深吸一口气，佯装被皇上气到不行，她话锋一转，又抛出早已想好的想法。
    “既然皇上执意要处置达瓦齐，哀家也拦不住。”
    她强硬道，“那犒劳三军的事要交给永璋去办。”
    方才皇上已经强硬驳回太后为达瓦齐求情，这一次，皇上不好再当众连续拒绝太后，若再三拒绝，怕是要落得不近人情，苛待之名。
    皇上只得隐忍应下，“可。”
    只是应允的刹那，他心中疑窦丛生，此前他从未察觉到永璋与钮钴禄一族牵扯颇深。
    可近日前有阿里衮兄弟率先上折子举荐永璋，后又有太后亲自出面为永璋出言。
    永璋何时竟与钮钴禄氏关系如此紧密了？
    太后见皇上应允，神色缓和两分，“永璋只有一位嫡福晋，后院人太少了。”
    “阿里衮家中有一庶女，虽非嫡长，身份稍低一些，却品性端正，温顺知礼，是个好姑娘。”
    “哀家瞧着甚好，不如将此女指给永璋做侧福晋，为他充盈后院，绵延子嗣。”
    这话一出，皇上心中敲响了警钟。
    太后难不成是见小十年幼体弱，于是放弃扶持十阿哥，转而扶持老三了？
    钮钴禄一族本就显赫，若是再由太后扶持起下一任帝王，届时外戚势大，与皇权不利。
    皇上眼中寒意暗生，当即摇头拒绝，“不妥。”
    太后见皇上一口回绝，并不气恼，只轻轻叹息一声，“哀家是真心喜欢那孩子的，温顺乖巧，实在不忍委屈了她。”
    “只想为她寻一好归宿，让她安稳一生，富贵无忧。”
    这话暗示意味十足，她要将钮钴禄氏的女儿送入皇家。
    皇上有些为难，太后步步紧逼，轻易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找一个两全之法，既不得罪太后，又不能让这桩婚事落到永璋身上，养虎为患。
    他暗暗在心里审视诸子，几个儿子中唯有永珣毫无野心，再上加今日宣贵妃得罪了太后。
    涉及到恒娖，太后绝不会因一桩区区婚事便和宣贵妃冰释前嫌。
    于是皇上开口，一锤定音，“既然皇额娘偏爱此女，那便将她指给永珣，给永珣做侧福晋。”
    太后闻言心里松了口气，终于将钮钴禄家的女儿送入永珣府中了，她面上却是脸色变得难看，当即反对，“不可。”
    绿绮亦是装出一副不悦的模样，“皇上，臣妾的儿子有哪里不好？怎的好事轮不上他，难题反倒塞过来了？”
    皇上更加确定太后与宣贵妃结下嫌隙，无轻易和解的可能，婚事落于永珣头上最是安稳。
    他坚定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议。”
    太后装出气急的模样，拂袖愤然离去。
    殿内只剩帝妃二人，绿绮走到皇上身侧，娇嗔道，“皇上，今日臣妾得罪了太后娘娘，如今钮钴禄家的女儿指入我儿府中，那女子又是太后属意之人。”
    “来日她入府，依仗太后与家族势力，怕是会把永珣后院搅得天翻地覆。”
    皇上闻言，温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道，“你多虑了。”
    “太后是太后，钮钴禄氏是钮钴禄氏，阿里衮教出来的女儿，必然会端正知礼，恪守本分，断不会做出祸乱后院之事。”
    另一边太后回了慈宁宫脸上怒色早已消失不见，恒娖见额娘回来立马迎了上去，“皇额娘，皇上……可肯留达瓦齐一命？”
    太后叹口气，“皇上心意已决，铁了心要处置达瓦齐，无人能劝。”
    恒娖闻言，脸色一白，她对达瓦齐毫无情义，可纵使万般不喜，腹中孩儿终究是达瓦齐的亲生骨肉。
    她可以不在乎达瓦齐的生死，却绝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她不能让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爹。
    恒娖垂眸抚着小腹，怅然道，“儿臣本也不盼着他活命。”
    “只是可怜这孩子，尚未出世，便要落得生父被诛的下场。”
    太后见女儿凄然忧虑，心中怜惜，将乾清宫的事一一告知女儿。
    恒娖听罢明白达瓦齐被处死一事无可更改，但她还有个疑惑，“儿臣不懂，皇额娘先前再三叮嘱，要与宣贵妃和睦共处。”
    “可您今日为何与宣贵妃争执，还倾力帮永璋。”
    太后一一细说道，“你不懂帝王制衡之术，你皇兄最忌外戚势大，臣强君弱。”
    “哀家和钮钴禄氏亲近谁，扶持谁，你皇兄便会防备谁，忌惮谁。”
    她眸光深沉，“今日哀家故意为永璋出头，便是明着让你皇兄看见，哀家和钮钴禄氏偏向永璋。”
    “你看着吧，自今日起，皇上心中，必然对永璋加深防备。”
    恒娖恍然，原来是这样，皇额娘看似抬举永璋，实则是替永璋拉仇恨。
    她叹息一声，“可说到底，达瓦齐一死，终究是连累了我的孩儿。”
    “孩子尚未降生，便背负叛臣之子的污名，生于皇家却带罪臣血脉，来日朝野非议，宗室轻视，他的前程还不知如何呢。”
    太后温柔的目光落在女儿隆起的腹上，郑重道，“你放心，哀家定会给这孩子一个锦绣前程。”
    翌日一早，慈宁宫传口谕，太后召见绿绮。
    绿绮知道太后此番召见必是有事要说，不然不会轻易召见于她，当即去了慈宁宫。
    太后独坐窗边，看着庭前落叶萧萧，见绿绮入内，轻轻一叹，多了几分倦怠之意。
    “哀家老了，如今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恒娖腹中那可怜的孩子。”
    闻弦知雅意，绿绮立马道，“公主生下的孩子亦流着皇家的血，自是天家贵胄。”
    “公主诞下的孩儿，无论是男是女，皆当享尊荣，若是女孩，当是固伦公主，若是男孩，当为郡王。”
    太后满意了，暗示道，“哀家现在唯一的念想便是保我一双女儿余生无忧。”
    “除此之外，前朝之争，后宫起落，哀家皆无心再管。”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只要她的女儿安好，她余生不会再做什么。
    绿绮笑得温婉，“会如太后所愿的。”
    等她离开后，太后身边的嬷嬷趁着无人留意，悄然离开了慈宁宫，她沿着宫道绕行，往乾清宫而去。
    乾清宫中皇上已经处理完了政务，正在看书，听闻慈宁宫的嬷嬷求见，皇上让人将她带进来。
    嬷嬷入内行礼后，皇上问道，“太后单独召见宣贵妃，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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