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7章界壁六柱

    王铁柱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三道禁制同时进入低谷期的瞬间，他身形一闪，化为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沿着裂隙无声穿入。
    穿过水幕禁制后，眼前的海域呈现出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只见海底深处有暗影沉卧着，异常庞大，那座遗墟被深蓝色的海水半掩半露，建筑的轮廓从海床上隆起，有的像断裂的塔楼，有的像坍塌的拱门。
    建筑的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像被海水浸泡了无数年岁后生长出的骨质外壳。
    但在那些缝隙中，王铁柱看到了与源族同源却又有差异的符文。
    他悬浮在遗墟上方，将感知缓缓下沉。
    终于，他感应到了与极北冰渊深处那缕古老气息相似却又不同的东西，同样的界外质感，但更接近某种已经彻底死去的余烬。
    就在他将感知继续向内层推进的瞬间，识海深处的某根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
    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意识。
    极北冰渊深处的界壁表面，那些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纹在同一时刻齐齐闪烁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沿着整面界壁横扫而过。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彻底消散。
    嗡的一声！
    王铁柱的意识被那道光芒震了一下，神识从遗墟表面猛地收回。
    他悬浮在海水中稳住心神，方才那个画面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清晰，不像是他的想象，更像是一道真正发生过的景象通过某种联系投射到了他识海之中。
    界壁的裂纹在那一瞬间同时亮了。
    他没有再深入遗墟，确认了方向后便沿原路退出了禁制裂隙。
    潮汐的低谷期即将结束，三道水幕禁制的灵力波动正在重新恢复均匀。
    王铁柱无声地掠过海面返回海岸时，天色将明未明，东面的天际线上泛起了一层浅紫色的微光。
    他将界壁裂纹同时闪光的异象告诉了银霜和银空后，银空的眉峰明显地沉了下去。
    “界壁与东海遗墟之间有气息的呼应……”
    银空走到窗前背对着殿中的人，声音低沉的说道：“你在触及遗墟的瞬间，界壁那边的裂纹也亮了，这说明两者并非孤立的遗迹，而是由同一座阵法的不同部分连接而成。”
    “阵法？”
    银霜眉头微蹙。
    “蛮古界的界壁，恐怕不是天然形成的。”
    银空转过身来，沉吟道：“界壁是一道人为布置的屏障，将蛮古界与界外天域隔开，布置这道屏障的人同时在蛮古界边缘多个位置设立了支撑点，极北冰渊深处是其中之一，东海遗墟是另一个，界壁的衰弱意味着这些支撑点也在同步衰败。”
    王铁柱想到了暗使手中那枚界外晶石，“如果暗使捏碎晶石，界外之人的气息涌入蛮古界，会影响界壁的稳定性吗？”
    “会。”
    银空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那枚晶石是界外之人留在蛮古界的印记，本身就是界壁薄弱处的一道旧伤，一旦被激活，等于在界壁上凿开了一道新的裂口。”
    “所以暗使不是在等良机？”
    王铁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一直在等东海遗墟和极北冰渊之间的呼应达到某个临界点，渊傀是明面上的幌子，聚源阵是收集源力的手段，晶石是最后那根撬棍，暗渊撤入地下之后一切动作并没有停止，他只是在等……”
    银霜闻言皱眉道：“那我们能在他等到那个临界点之前做什么？”
    “既然界壁是阵法，布置阵法的人一定会留下维护阵法的地方。”王铁柱站起身。
    “铜镜中石镜老人的记忆可能有线索，源族与蛮古界同时代最早的那批文明之一，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界壁的存在。”
    当晚。
    王铁柱回到静室后，将全部神识沉入了铜镜之中。
    他在石镜老人庞大繁杂的记忆海洋中重新梳理了一遍，这一次他带着明确的目的去搜寻，用了整整一夜，在记忆的深处翻找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碎片。
    天色将明时，他在记忆的末尾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信息。
    那节点被封存在铜镜最深处的一层夹缝中，若非刻意寻找几乎不可能发现。
    石镜老人留下的信息极其简短，只有一幅画和一行字。
    画面上是一面巨大的光幕，表面被无数道细密的符文覆盖，后方还有六处光点亮着，分布在蛮古界的边缘六个方位上。
    其中两处光点已经被标注了名字：极北冰渊、东海遗墟。
    另外四处位置在王铁柱辨认后看出一处标注是西漠沙海深处，一处是南岭瘴气山脉最南端，剩下的两处没有标注具体位置，只画了一个模糊的圆圈。
    石镜老人在画面下方写了一行字：界壁六柱，立柱者已不可考，唯六柱犹存，六柱全倾之日，蛮古界与界外再无隔阂。
    王铁柱将这幅画面和文字牢牢记在识海中，退出了铜镜。
    他从静室中出来时，银霜正站在院外等他，看他出来便直接问道：“找到了？”
    “找到了。”
    王铁柱将在铜镜中看到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界壁是一道由六处支撑点共同维持的屏障，极北冰渊和东海遗墟是其中两个支撑点，西漠沙海深处和南岭瘴气山脉最南端是两个新确认的位置，剩下两处未知。”
    银霜听完微微皱眉道：“界壁六柱，源族的记载中也有提及，但没有这么具体，源族只留下了界壁之基散落四方，这样模糊的记载，连位置都没有。”
    “石镜老人能留下这么具体的记录，说明源族鼎盛时期对界壁的了解远超后人想象，只是源族覆灭之后这些知识断层了。”
    “西漠沙海深处……”
    银霜在院门口来回踱了两步，回忆道：“银空老祖年轻时游历过西漠，说那片沙海深处确实有一些古老的遗迹散落。
    但环境恶劣到了极点，连天圣境的修士都不敢深入太远，沙海深处的罡风甚至能将灵力护罩削去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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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7章 界壁六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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