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恐惧之后

塔外依旧电闪雷鸣，暴雨如倾盆般泼洒在了望塔的石壁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啦声响。
 耀眼的闪电时不时撕裂夜空，将塔内照得惨白一片，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看来今晚是走不了了。”张三看着窗外滂沱的大雨，皱眉道，“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夜。”
 阿丽曼点头，她立刻将整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道：“这房间没嗅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是几扇窗户虽然有破损，但用东西堵上应该能挡住风雨。”
 而阿丽娜则脸色苍白地环顾四周，声音发颤：“可是……刚才看到的那个故事……还有那具干尸就在隔壁……”
 确实，让罗恩的尸体就这么放在了望台也太磕碜了点。
 张三沉吟片刻道：“我们把罗恩的遗体移到隔壁的储藏室，用布盖好。今晚我们三人就在这个休息间里过夜。”
 三人合力将干尸小心抬到隔壁房间，用一块干净的布盖好。回到休息间后，阿丽曼找来几块木板和破布，将破损的窗洞勉强堵上，至少能挡住大部分雨水和寒风。
 整个房间不大，约莫十步见方，陈设简陋：一张单人木床，一张粗糙的木桌，一个破旧的衣柜，还有一个简易的灶台。墙上挂着几件早已朽烂的工具，角落里堆着些柴火和杂物。
 “我们来打扫一下。”阿丽曼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灰尘和蛛网。
 腿脚不便的阿丽娜也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帮忙整理已经满是灰尘和床虱的床铺。
 张三从“一十三楼蔽日天”中取出两条干净的毯子和一些干粮，铺在阿丽娜清理过的木床上。
 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避雨，比外面强多了。
 待一切收拾妥当，已是深夜。
 雨势未见减弱，雷声依旧轰鸣，但塔内总算有了几分暂时的安宁。
 至于阿丽娜扭伤的脚踝，张三也为其抹上了跌打油，好好养一个晚上应该就完全恢复了。
 “睡吧。”张三吹熄了油灯，房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外偶尔的闪电透过窗缝，在地上投下短暂的光影，“轮流守夜，我先来，你们先休息。”
 张三搬了张长凳在门口坐着，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阿丽娜，她小声说道：“安娜姐姐……我、我有点怕……能不能……靠您近一点？”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在雷声间隙中几乎听不清。
 张三一愣，还未回答，阿丽曼已经接口：“恩人，我也觉得，这塔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这时张三回头一看，发现勇敢的阿丽曼确实肩头也有点发抖，而阿丽娜更是抖如筛糠。
 阿丽曼抓住自己抖动的双肩道：“要不我们还是靠在一起吧？留一个人醒着，不要距离那么远。”
 张三轻咳一声道：“咳嗯，阿丽曼你也怕吗？”
 “我、我才不怕，只是、只是诅咒、鬼魂什么的，拳脚刀剑没有用所以……”
 阿丽曼眼泪汪汪，显然听完这个塔楼的故事后，这位勇敢的女战士也是心慌意乱。
 想到要深夜独自蹲守门口，也忍不住发颤。
 两姐妹说着，已经互相搀扶着朝张三靠拢。阿丽娜挨着张三左边坐下，阿丽曼则在右边。
 张三本想提醒男女有别，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仍是“马安娜”的扮相，在她们眼中仍是女子，便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们干脆就到床上去，你们先睡吧，我守着。”
 “好！”
 “没问题！”
 两女都点头同意了。
 床铺不大，三人只能紧紧挨着躺下。
 阿丽娜紧紧贴着张三的左侧手臂，阿丽曼则在右侧，两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暖意。
 张三躺在中间，能闻到阿丽娜身上淡淡的清香，以及阿丽曼身上更浓烈的、带着些许汗味的火热气息。
 两位少女的身体柔软而温热，让他有些不自在，却又莫名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这就是左拥右抱的感觉吗？”
 张三心中苦笑，随即又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
 他眼睛微眯，听着身边两姐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连绵的雨声雷响，心中却警惕地留意着塔内的任何异动。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张三感到右侧的阿丽曼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腰间。左侧的阿丽娜则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张三身体微僵，却也没有动弹。他能理解她们的恐惧——在这样诡异的地方，听着那样可怕的故事，任谁都会心中不安。
 他轻轻叹了口气，放松了身体，任由两姐妹挨着自己，只是睁着眼睛，警惕地注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这一夜，就在这样奇特的“左拥右抱”中，缓慢而警惕地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雨终于停了。
 阳光透过窗缝洒进房间，驱散了昨夜的阴冷。
 张三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也睡着了，而阿丽曼和阿丽娜还蜷缩在他身边，睡得正熟。
 他轻轻挪开两人的手臂，坐起身来。
 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森林显得格外清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昨夜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醒醒，天亮了。”张三轻声唤道。
 两姐妹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自己几乎整个人贴在张三身上，都脸上一红，慌忙坐起身。
 “对、对不起，安娜姐姐……”阿丽娜小声说道，脸颊绯红。“我们应该换班的，结果让您守了一夜。”
 阿丽曼则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睡得好香！有恩人在身边，特别安心。”
 张三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自己也睡着的事情，只能道：“阿丽娜，你腿好了吗？”
 阿丽娜抬起自己光溜溜的右脚在空中晃了晃道：“已经好了，不疼了。”
 张三笑了笑：“那都起来吧，我们先吃个早餐，再把罗恩安葬了，然后出发。”
 三人简单用过干粮，便来到隔壁房间，将罗恩的尸体抬了出来。
 都这么多年了，也该让人家入土为安了。
 张三找来一把铁锹在了望塔南侧选了一处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挖了一个深坑。
 将守夜人罗恩的遗体小心放入坑中后，再填土埋好后，张三用一块石头当成墓碑立在坟头。
 张三站在坟前，沉默片刻，低声道：“安息吧，罗恩。你是个善良的人，愿你来世幸福健康。”
 阿丽曼和阿丽娜也在坟前躬身行礼，用草原民的语言说着古老的悼词。
 如此，一个独守高塔的孤魂，终于得以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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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恐惧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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