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新式武器的威力

    萧谨腾领旨叩首，嘴角微微一扬。
    他在西山练了半年的兵，新武器的射程、精度、装填速度都已烂熟于心，唯独缺一场真刀真枪的验证。
    如今，机会来了。
    三百火器营精锐，配新式燧发枪二百支，轻便虎蹲炮十门，外加改良后的震天雷若干。
    萧谨腾精简行装，走水路沿运河南下，不出半月便抵达浙江。
    当地巡抚早就接到了兵部急递，亲自到码头迎接，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将军来得正好，那伙倭寇昨日又洗了两个村子，抢走三十多个妇孺。”
    萧谨腾没有寒暄，直接铺开地图，问：“他们的大寨在哪里？”
    巡抚指着苍梧山主峰东南侧一处标记：“就在这里，叫鹰愁涧。三面绝壁，只有一条小道能上去，易守难攻。前任总兵攻了三次，折了八百多人，连山腰都没摸到。”
    萧谨腾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巡抚，问了一个让他愣住的问题：“那条小道有多宽？”
    “……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
    萧谨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他转身对身后的副将说了四个字：“夜袭，火攻。”
    三天后的夜里，苍梧山起了大雾。
    倭寇头目龟田正二郎在寨中搂着抢来的女子饮酒，觉得这雾是老天爷赏的屏障，官军绝不敢上山。
    他做梦也没想到，三百个黑影正借着大雾的掩护，沿着那条绝壁小道无声无息地摸了上去。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斥候，而是萧谨腾自己。他手里提着一把特制的短燧发枪，腰间别着六颗震天雷，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不发出半点声响。
    三百人跟在后面，火枪用油布裹着，火药壶塞了棉絮，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到了山腰，离寨门还有两百步时，萧谨腾停下了。他侧耳听了听寨中的动静——有女人的哭声，有男人的狂笑，还有骰子掷在碗里的脆响。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三百人无声地散开，呈扇形包抄。十门虎蹲炮被架在了两侧的高地上，炮口对准了山寨的木墙和寨门。
    萧谨腾深吸一口潮湿的雾气，猛地挥下右手。
    “轰——！”
    第一声炮响，像是老天爷把天捅了个窟窿。虎蹲炮喷射出的铁砂和碎石，直接将寨门轰成了碎片。
    紧接着，十门炮轮番怒吼，山寨的木墙在弹雨中像纸糊的一样坍塌。守夜的倭寇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炸上了天。
    龟田正二郎从女人身上滚下来，光着脚冲出卧室，只见满寨火光，到处都是惨叫。
    他拔出倭刀，嘶吼着组织抵抗，可还没等他找到几个完整的部下，第二轮打击就到了。
    二百支燧发枪同时开火。新式燧发枪比旧式鸟铳射程更远、精度更高，装填速度也快了一倍。
    第一排打完，半跪着装药；第二排接着打；第三排再上。连绵不绝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像死神的镰刀，每一次齐射都在收割性命。
    倭寇们举着刀哇哇叫着往下冲，可他们连官军的影子都看不清——雾太浓了，只能看到前方一排一排的火光闪烁，然后身边的同伴就倒下了，胸口、脑袋、大腿，血洞一个比一个大。
    有人终于冲到近前，却发现面对的是一排冰冷的枪口，然后自己的胸膛就炸开了花。
    从第一声炮响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鹰愁涧山寨被夷为平地，二百余名倭寇盗匪死伤殆尽，龟田正二郎被震天雷炸断了双腿，趴在废墟里像一条虫一样扭动。
    萧谨腾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用倭刀挑开他的衣领，看到了那个刺在胸口的狰狞鬼面纹身。
    “龟田？”萧谨腾问。
    龟田瞪着血红的眼睛，用生硬的汉话问：“你……是什么枪？”
    萧谨腾站起来，把燧发枪往肩上一扛，淡淡地说：“大周的枪。”
    天亮时，雾散了。
    阳光照在苍梧山上，照着遍地焦黑的尸体和碎木，照着三百个浑身湿透却毫发无损的士兵。巡抚带着地方官兵上山“打扫”战场，看到眼前的景象，差点没站稳——三百人对数百人的山寨，零伤亡，全歼。
    这是打仗还是宰鸡？
    他颤声问萧谨腾：“将军，这……这火器，怎的如此厉害？”
    萧谨腾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那是兵部配发的“新式火器作战手册”，封面上印着四个字：雷霆万钧。他把手册塞给巡抚，说：“回去多印些，让沿海各营都练练。下次再有倭寇，就不用本将军亲自来了。”
    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独孤帝正在御花园赏菊，看完战报，放声大笑，笑声惊起了满园的鸟雀。
    他将战报递给身边的太监总管，说：“念，大声念给朕听。”
    太监总管扯着嗓子念道：“……是役，歼敌二百三十七名，俘四十一人，救出被掳百姓五十六人。我军无一伤亡，仅耗火药三百斤、铅弹两千发、震天雷六十颗。”
    独孤帝听完，笑声渐渐收了，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半晌，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火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萧谨腾这把刀，朕磨了半年，总算见血了。”
    他转身走回御书房，提笔在东南沿海的布防图上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圈住了苍梧山，也圈住了大周万里海疆。
    他知道，从今往后，再没有哪一股倭寇，敢在东南的山上竖起旗杆。
    而萧谨腾，则带着他那三百个浑身硝烟味的兵，在苍梧山下休整了三日。他没有急着回京，而是亲自去了解被倭寇洗劫过的村子，把救回来的妇孺一个个送回家。把他们抢来的东西一一归还给村民们。
    有个老太太跪下来给他磕头，他慌忙扶住，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红了眼眶的话：
    “老太太，您别谢我。要谢，就谢今上的圣明，谢大周的火药，谢那些在西山练了大半年枪的子侄们。不是我萧谨腾厉害，是咱们大周，如今真的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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