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荨麻根

    至于荨麻草上面的叶子，主要起一个缓解的作用。
    若是风湿发作急、猛，用荨麻草的叶子甩打的效果就比用根茎的效果快。
    所以林禾不打算放过这些叶子，砍下来之后带些新鲜的叶子去春风堂问问，能挣一点算一点。
    不能浪费了！
    荨麻草的采摘并不难，但若是想摘的好，那就需要一定的技巧。
    林禾屏息凝神，左手看准一株老壮荨麻的根部上方，迅速而稳定地一把抓住茎秆的中下部。
    这里的刺毛相对较少且易于掌控。
    即使隔着厚厚一层抹布，她似乎也能感觉到那些细刺试图扎透布料的微弱抵抗。
    林禾右手握紧柴刀，对准根部周围的土壤，小心而用力地撬挖下去。
    刀身切入土石，发出沉闷的嚓嚓声。
    她动作不敢太大，生怕损伤了宝贵的根茎。
    等林禾一点点清理掉周围的砂石泥土，逐渐露出了底下粗壮且呈现暗棕黄色，又带着须根的荨麻根。
    她用力一剜，再一撬，整株荨麻便连根带土被挖了出来。
    她将其小心地放在一旁干燥的空地上，才接着处理茎叶。
    林禾将柴刀换到左手，右手依然紧握茎秆，将刀口对准离根部约一掌宽的位置，利落一刀割下上部带着枝叶的部分。
    被割下的茎叶部分，她并不直接用手去整理，而是用柴刀小心地将其拨弄到一边，集中放置。
    如此重复，一株，两株，三株……
    她专注而耐心，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林禾的呼吸与动作节奏合而为一，在这寂静的清晨浅滩上，只剩下柴刀掘土的摩擦声和植株被割断的轻微脆响，以及溪水汩汩的流淌声。
    阳光终于越过东边的山脊，斜斜地洒落下来，照亮了她忙碌的身影和身边越堆越多的“战利品”。
    粗壮的根茎与带着刺毛的茎叶分开放置，根茎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土腥气和一种独特的又略带清苦的植物气味。
    竹筐渐渐被荨麻根填满。
    林禾直起腰，轻轻捶了捶后腰，看着还剩下的一小半荨麻根，她没有再继续割完。
    总要留下一些继续长，毕竟新鲜的荨麻叶才有效果。
    她仔细地将根茎和叶子在筐内摆放好，避免互相挤压，也确保那些刺毛不会轻易扎到自己。
    做完这些，林禾才提起沉甸甸的竹筐，脚步踏实而稳当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别碰！”林禾制止了沈大山要接过竹筐的动作。
    “娘？怎么了？”沈大山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脸不解。
    林禾放荨麻叶的方向只是确保自己不会被蛰到，沈大山来接竹筐很容易就被叶子伤到。
    “这些叶子上面有毛刺，被蛰到要红肿两三天才能好。”
    林禾卸下背上的竹筐，将竹筐放在山洞口，没带进去。
    “娘，这些摘回来是要拿去春风堂换钱吗？”
    王三娘擦干手上的水渍，隔着点距离看见竹筐下面的荨麻根。
    “嗯，不过这里大半的叶子和根茎还是要留下来治风湿。”
    林禾顺势在山洞外的石墩子上坐下，将竹筐拉近一些。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带着刺毛的荨麻叶子拨弄到一边，露出底下沾着泥土的肥大根茎。
    “三娘，去打盆清水来。大山，你去生个小火堆，架上陶罐，烧点水。”
    她利落地吩咐着，自己则拿起几株根茎，就着洞口的微光，用柴刀背仔细地刮掉根须上的泥块和粗糙的外皮。
    王三娘很快端来清水。
    林禾将初步处理过的根茎浸入水中，用手指细细搓揉，浑浊的泥水很快被换掉，直到根茎呈现出干净的黄白色。
    另一边，沈大山已经生起了小火，陶罐里的水开始冒出丝丝热气。
    大妞和二妞好奇地围在旁边看，但又不敢靠太近，尤其是二妞，还记得奶奶说那些叶子会蜇人。
    “奶奶，这个根根吃了就不疼了吗？”
    二妞眨着大眼睛，指着水里泡着的根茎问。
    “不是吃的，”林禾耐心解释，手上动作不停，“是煮水来喝，还要用药汁敷。”
    “哦……”
    二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林禾拿起一簇相对老韧、刺毛格外明显的荨麻叶，用缠着抹布的手握住一簇荨麻叶。
    林禾示意二妞离远一点，侧过身对王三娘说：“三娘，帮我把裤腿挽上去。”
    王三娘立刻照做，露出林禾略显肿胀的膝盖。
    林禾深吸一口气，握着荨麻的根部，看准膝盖疼痛最集中的地方，手腕用力，用荨麻叶快速而又力度适中地反复抽打上去！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在山洞口响起。
    “娘！”沈大山看得一惊，差点站起来。
    “没事，”林禾额角渗出细汗，语气却稳，“就得这样，以毒攻毒，把寒气逼出去。”
    荨麻叶上的刺毛断裂，细微的甲酸渗入皮肤。
    起初是火辣辣的刺痛，仿佛被无数小针扎过，膝盖皮肤迅速泛起一片红晕。
    但奇妙的是，在这层尖锐的刺痛之下，原本那种深嵌在骨头缝里，令人无处着力的沉钝酸疼，竟真的被这表面的灼热感压制了下去，仿佛被搅动、被驱散了一般。
    林禾咬着牙，持续拍打了约莫二三十下才停下。
    此刻她的膝盖又红又热，像是烤着火，但那恼人的又阴魂不散的风湿痛，却明显减轻了，关节都感觉松快了些许。
    “再来！”林禾换了一簇新的荨麻叶，“三娘，帮我把衣袖也挽上去。”
    “诶！”王三娘将林禾的衣袖挽到肩膀处，又看着林禾抽打手肘的位置。
    光是听声音，王三娘就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就疼！
    “好了，”她舒了口气，放下手里早就被打蔫儿的荨麻草，“这叶子果然有用。”
    林禾起身活动了手脚，膝盖和手肘处的酸涩明显消失，活动的时候也灵活多了。
    一身轻松！
    不过荨麻叶治标不治本，还是得用荨麻根熬水喝。
    林禾将处理干净的荨麻根切成小段，投入已经滚开的陶罐中。
    根段在沸水中翻滚，慢慢熬煮，水的颜色逐渐变为深褐色，散发出一种带着土腥味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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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荨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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