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跪着

    “这么大阵仗，是做给姜家看，还是做给阮家看？你要是真能狠得下心，就干脆把他打死了事，再生一个！”
    戒尺狠狠摔在地上。
    姜璎气得不轻，心口不断起伏。
    姜珞给她顺气，被她一巴掌拍开，“别动手动脚，我现在看见你就来气。”
    姜珞：T^T
    姜璎偏头看妹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语气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想的？这十多年的皇后是白做的？怎么一发生事情，你除了动手还是动手？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她戳了戳姜珞的脑袋。
    谢含章等人低头闷笑起来，姜璎看上去像是被气昏了头，整个人都不大清醒。
    “你跟陛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别说阮十三郎没死，就是死了，也没有太子给臣子抵命的道理。”姜璎冷冷道。
    事情一发生，姜珞就如此火急火燎处置儿子，落在士族眼里，还以为是怕了他们。
    明惠帝已经够好说话了，再让下去，只会继续滋长士族门阀的野心。
    “可他到底有错在先，姐姐你不是说，有错就要及时纠正吗？”姜珞忿忿不平道，“更别说他这次还牵扯到了阿耀！”
    姜珞也不是真的严母。
    这件事情但凡换个人，不管是谁，只要不是阿耀，哪怕太子跟有夫之妇搅和到一起，她都不会这样生气。
    她气的是自家人坑自家人！
    “他喜欢阿耀，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哪怕背地里去造谣阮十三郎不行，也好过做这种手脚！阮十三郎坠马是小事，他把喜欢阿耀，不许任何人觊觎这件事放到明面上才是大事！”
    “他这样小肚鸡肠，怎么配做一国储君？我要是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多生几个，也好过他有恃无恐！”
    姜珞气红了眼，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阿父，姨父，还有姐夫他们这些年明里暗里付出多少心血，被大臣们骂成什么样子，不都是为了给阿耀铺路吗？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世子的爵位，差点就被他给毁了。”
    “我心疼你，心疼阿父、姐夫，心疼阿耀！她这些年，无论严寒酷暑，没有一日懈怠，别的女郎十指纤纤，可你看她的手，为了学习弓箭，都变形成什么样子了！”
    “她这么努力，就是希望不给阿父，不给你和姐夫丢脸，她要付出比男子多千百倍的努力，才能配得上齐国公世子的身份……”
    说到这，姜珞已经泣不成声。
    阿父只有她们两个女儿，她进宫是为了姜家，生太子也是为了姜家，姐姐和姐夫只一个女儿，姐夫都能毫无芥蒂地让阿耀随母姓，不还是为了姜家吗？
    这么多人的努力心血，差点就因为高徯一个人的自私而付诸东流，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没打死他都是好的！
    姜璎仅剩不多的怒气也被姜珞几滴眼泪浇没了，她叹了口气，捧着她的脸，给她擦干净眼泪。
    “阿生这件事做的不对，你教训他是应该的，但不能用这种手段。你打了他，他不会记恨你，但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我说的对不对？”
    姜珞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姜璎继续道：“发生这种事，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安抚阮家的情绪，其次，得把太子从里头摘出来，摘得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任何话柄。”
    哪怕大家心知肚明，这件事是高徯所为，但为了皇室颜面，太子的名誉，就算是黑的也要说成白的。
    姜珞红着眼道：“那阿耀怎么办？”
    姜璎皱了下眉，又耐下性子道：“姜家并没有与阮家议亲，不过几个孩子凑一块玩儿罢了，谁能说太子所为，是为争风吃醋？”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于证明自己。
    谁会为了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跳出来自证清白？
    要真这么做了，那才是真的落于下风，成了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姜珞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但还是有些心气不顺。
    “那阿生怎么办？你是没见到他方才的嘴脸，死不悔改！还大放厥词说……”她偷偷瞄了一眼姜璎，小声嘟囔道，“反正说了很多气人的话。”
    姜璎也不意外。
    说实话，自从知道阮十三郎从马上摔下来，她就对外甥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从小到大，阿生和阿耀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姜璎面前装乖。
    高徯为什么敢和姜珞顶嘴，却连见姜璎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不管是明惠帝夫妻，还是赵咎、姜昀，他们都知道高徯的真面目。
    但姜璎不知道。
    她对幼崽的宽容疼爱，一直蔓延到他们长大成人，在她心里，不论是阿生还是阿耀，甚至已经当爹的赵恪，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温柔偏爱。
    高徯装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走漏马脚，他不后悔对阮十三郎下手，他只后悔没有做的更小心一些！
    他知道，他在从母心里，再也不是好孩子了……
    姜璎意外但也不是特别意外。
    毕竟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那么霸道。
    “不用担心。”
    姜璎轻轻抚了抚姜珞的肩，教养孩子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陛下会好好跟阿生沟通的，阮十三郎的腿没什么要紧，郎中说养上几个月就能好。”
    “等这事儿过去，我跟赵咎带阿耀出去走走，回秦州祭拜阿娘，也给阿生一点时间，让他想清楚。”
    姜珞拉住她的手，“姐姐，你让阿耀不要生气……”
    姜璎笑了笑，“没什么好气的，你把阿生打成这样了，她知道了估计还要笑呢。”
    她明白姜珞的意思。
    阿生日后是要做皇帝的，爱而不得可以，但因爱生恨，绝对不行。
    阿耀没必要得罪未来皇帝，这对她和姜家没有任何好处。
    姜璎叮嘱了妹妹几句就出宫了。
    她相信明惠帝会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好。
    毕竟这些年，不管是为君还是为父，他都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跪着。”
    明惠帝冷冷看着儿子，至于跪到什么时候，“太阳什么时候下山，你什么时候起来。”
    高徯一语不发，掀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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