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神祇下山,万籁俱寂
雨停了。
阳光刺破乌云,照在龙虎山金顶之上。
那光芒落在汇聚成湖的血泊上,反射出一种妖异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山顶,除了那个黑袍身影,再无一个活物。
张玄景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第一次从山顶,投向了山脚。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扫过山脚下那些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的异人,扫过脸色惨白的左若童,最后,落在了他师父张静清的身上。
被那道目光扫过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钻进了冰碴子。
那不是杀气,甚至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审视。
就好像一个人走在路上,根本不会在意自己脚边爬过了一只蚂蚁,更不会去思考那只蚂蚁是死是活。
左若童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他不敢看。
他感觉,自己在那道目光之下,连喘气都是一种罪过。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异人界的天,塌了。
然后,又被这个人,重新立了起来。
张玄景动了。
他从那片血湖中,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他走得很慢,沾满粘稠血液的黑色道靴踩在湿滑的石阶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身上的黑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那不是原本的黑色,而是一种混杂了无数生命终结时的绝望,凝固成的、比黑夜更深的颜色。
一步。
两步。
他从尸山血海中走来,身后是散去的雷云和初升的阳光,可他整个人,却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魔神,把所有的光都吞噬了。
山门前,死一样的寂静。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异人,本能地向后缩,却发现自己的腿脚早就软了,根本不听使唤。他们挤作一团,像是一群等待被宰杀的鹌鹑,连发出一点声音的勇气都没有。
有人想跑,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山腰处那个巨大光滑的琉璃坑就浮现在脑海里。
跑?
往哪跑?
在神罚面前,跑有用吗?
张静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水打湿了他的白发,让他看上去苍老了十几岁。他身后的张之维和田晋中,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师父……”
山风吹过,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雷电烧灼后的焦糊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终于,张玄景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洗去了之前那种非人的神性威严,恢复了少年人应有的清澈。
但就是这平静的声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师父。”
他叫道。
然后,他对着张静清,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
“弟子,守住了龙虎山。”
“玄景……”
“从今日起,你……禁足于后山思过崖,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踏出一步!”
张静清怕了!
他怕失去这个弟子。
他怕天骄易折。
张静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地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禁足?
禁足于后山思过崖?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之维和田晋中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师父……要把小师弟关起来?
那个刚刚召唤了十二尊雷部正神,把几千异人联军像捏蚂蚁一样捏死的小师弟?
这……关得住吗?
左若童更是眼皮狂跳。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张静清老糊涂了吧!
你拿什么去关一头能翻江倒海的真龙?
用链子锁?用阵法困?
别开玩笑了!刚才那天门打开的威势,整个龙虎山的护山大阵都在发抖!你这小小的后山,能困住他?
他要是发起火来,别说一个后山,整个龙虎山都得给你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张玄景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刚刚展现了神明之力的年轻人,会是什么反应。
是暴怒?是嗤笑?还是直接动手,让自己的师父也尝尝天雷的滋味?
然而,张玄景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不满。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师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似乎能理解师父的恐惧,能理解他做出这个决定的艰难。
但他无法共情。
就像人类无法理解一只蚂蚁为什么会害怕自己抬起的脚。
他这次下山,是为了解决龙虎山的麻烦。
麻烦解决了。
师父让他回去,那就回去。
这很简单。
于是,他对着张静清,再次躬身一礼,语气平静无波。
“是,师父。”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比任何狂怒的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这代表着,他根本不在乎。
禁足?
对他来说,或许就跟换个地方看书没什么区别。
这种绝对的自信,这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淡漠,让左若童的心脏都抽紧了。
他明白了。
张静清这不是在“关押”张玄景。
他是在向整个异人界,向天下人,表明一个态度。
龙虎山,依旧是那个讲规矩、守道法的龙虎山。
这既是在保护这个世界,也是保护张玄景。
想通了这一点,左若童看向张静清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敬佩,但更多的是怜悯。
摊上这么一个弟子,是龙虎山的大幸,恐怕……也是这位老天师一生最大的不幸。
张玄景行完礼,便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向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山下的异人。
“快……快跑……”
人群中,不知是谁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对!跑!快跑啊!”
“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这辈子都不要再来龙虎山了!”
幸存的异人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向着山下冲去。
他们不敢用法器,不敢用身法,就用两条腿,拼了命地跑。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
混乱中,一个年轻人因为跑得太急,一脚踩在泥水里,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满嘴的泥,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他看到了龙虎山的山门,看到了那个白发苍苍、摇摇欲坠的老天师,看到了那片血流成河的山顶。
恐惧,像潮水一样再次将他淹没。
他张着嘴,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跌跌撞撞地冲下山,冲出了好几里地,直到看见山下一个小镇的轮廓,他才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
他冲进镇子里人最多的茶馆,一把推开门,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茶馆里所有人都被这满身泥水的疯子吓了一跳。
“神……神罚……”
年轻人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龙虎山……是神罚啊!”
“山……山没了……一个大坑……琉璃坑!”
“全是血……全是雷……”
他的声音里,带着最纯粹的,足以让听者感同身受的恐惧。
整个茶馆,瞬间鸦雀无声。
龙虎山,后山,思过崖。
这里是龙虎山历代弟子犯错后,闭门思过的地方。
地方很偏僻,只有一个简陋的院落,几间石屋,院子里有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松树。
往日里,这里总是冷冷清清,只有山风偶尔吹过松针,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今天,这里多了一个人。
张玄景。
他没有被锁链锁住,也没有被阵法困住。
他就那么随意的,坐在老松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道经,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松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在脑后。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神情专注而平静。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昨天那如同神魔降世的一幕,任谁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安静看书的美少年,和那个屠戮数千人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对他来说,所谓的“禁足”,似乎真的和换个地方看书,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在乎。
他正在回顾昨天发生的一切。
捏碎王家长老的脖子,用他的血画符,引动天雷,敕令神将,抹平山腰……
整个过程,在他的脑海里,像是一道严谨的数学题。
起因,经过,结果。
逻辑清晰,步骤明确,没有任何错误。
他不觉得有任何愧疚,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困惑”的,是师父的反应。
悲伤,愤怒,恐惧,失望。
这些复杂的人类情感,对他来说,就像是书上记载的,一些需要理解和分析的符号。
他能通过观察和学习,知道这些情绪代表着什么。
但他无法亲身“感受”到。
他正在尝试着,用一种近乎于学术研究的态度,去分析师父的情绪模型。
他为什么要悲伤?
因为死了很多人?
可那些人是敌人。消灭敌人,不是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要恐惧?
是恐惧自己的力量?
可力量本身,没有好坏之分。
他想不明白。
或许,这就是“人性”吧。
一种他暂时还无法完全解析的,复杂的程序。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沉稳,一个略显慌乱。
张玄景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来了。
是张之维和田晋中。
他们是来送饭的。
院门被轻轻推开,张之维和田晋中提着一个食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们两个,可以说是整个龙虎山上,除了张静清之外,和张玄景最亲近的人了。
但此刻,他们看着那个坐在树下,安静得像一幅画的小师弟,却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尤其是田晋中,他一看到张玄景,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那十二尊顶天立地的雷神。
他的腿肚子,又开始有点转筋了。
“小……小师弟……”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先开了口。
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从里面端出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白粥。
“师父……师父让我们给你送饭来。”
张玄景终于从书本上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饭菜,然后目光落在了张之维和田晋中的脸上。
两人被他一看,顿时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很好。”张玄景开口说道,声音依旧平静,“这里很安静,适合看书。”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田晋中连忙点头,像个小鸡啄米。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张之维搜肠刮肚,想找点话说。
“小师弟,你……你在这里还习惯吧?缺不缺什么东西?要不要我给你再送几本书来?”
“不用。这里的藏书,够我看很久了。”张玄景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觉得无聊。
这座思过崖的石屋里,藏着龙虎山历代祖师留下的许多手札和孤本。
其中蕴含的“道”,对他来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有吸引力。
看着小师弟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张之维和田晋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把饭菜摆好,就准备告辞。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的时候,张玄景突然又开口了。
“师兄。”
“啊?”
两人同时回头,身体绷得笔直。
张玄景放下了手里的书,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情绪,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探寻”。
他看着他们,问出了一个让两人血液都快要凝固的问题。
“师父的身体,还好吗?”
当张之维和田晋中,把张玄景的这句问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张静清时。
这位刚刚经历了一场道心浩劫的老天师,正一个人枯坐在静室之中。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
他在考虑天师度的人选。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十几年前,他第一次在山下见到那个孩子的场景。
那是个冬天,下着很大的雪。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单薄的衣服,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座破庙里,看着庙里那尊早已倾颓的泥塑神像。
他的眼神,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是好奇,是天真。
而他的眼神,是平静,是审视。
就好像,他不是在看一尊神像,而是在看一个和自己同等的存在。
张静清当时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动了恻隐之心,将他带回了龙虎山,收为关门弟子。
他一直知道这个弟子天赋异禀,也知道他性子冷,不爱与人交流。
他以为,只要用爱,用道法,用时间,总能把他那颗冰冷的心给捂热了。
他以为,自己能教会他什么是“人”。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他不是没教会。
而是对方,根本就不需要学。
“唉……”
一声长叹,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力。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敲响了。
“师兄,是我。”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是龙虎山的一位宿老,张静清的师弟。
“进来吧。”
老者推门而入,看到张静清的样子,也是叹了口气。
“师兄,你还在为玄景那孩子的事烦心?”
张静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师兄,恕我直言。玄景这孩子,虽然手段是激烈了点,但终究是为我龙虎山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经此一役,十大家族元气大伤。”
张静清,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块古朴的玉牌。
天师度。
历代天师传承的信物,也是龙虎山力量的源泉之一。
此刻,这块天师度,正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不安的悸动。
它在害怕。
它在害怕后山那个存在。
张静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连天师度都在畏惧……
他那个弟子,到底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去见他。
他必须搞清楚,一切的真相。
哪怕,那真相会让他彻底崩溃。
张静清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要亲自去一趟思过崖。
他要当面问清楚。
他要试着,做最后一次努力,从那个已经成“神”的躯壳里,把他那个属于“人”的弟子,给拉回来。
后山,思过崖。
山风清冷,松涛阵阵。
张静清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在通往那个偏僻院落的石径上。
他的脚步,很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终于走到了院门前。
院门虚掩着,他能看到,自己的那个小弟子,正站在院子中央。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打坐。
而是在练字。
他没有用笔墨,而是以指为笔,以炁为墨,在身前的空气中,书写着什么。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
而是一个个古老、繁复、充满了威严的符号。
每一个符号成型,周围的空间都会微微扭曲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张静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言出法随的雏形!
不,甚至不是雏形。
他是在直接书写“规则”!
张静清推开门,走了进去。
张玄景停下了动作,转身看向他。
“师父。”
他行了一礼,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师徒二人,一个站在松树下,一个站在院门口,相对无言。
良久,张静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玄景,坐下吧。为师,想和你说说话。”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张静清看着自己这个弟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想了很久,决定从最根本的“道”开始。
“玄景,你还记得,你刚上山时,为师教你的第一篇经文是什么吗?”
“《太上感应篇》。”张玄景回答得很快。
“不错。”张静清点了点头,“‘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你可还记得这句话?”
“记得。”
“那你告诉我,你屠戮数千生灵,此为大恶。你就不怕,将来有恶报吗?”
张静清的语气,带着一丝为人师表的严厉,也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
张玄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让张静清无法反驳的答案。
“师父,您看到的是芸芸众生,看到的是善恶。弟子看到的,是因果之线。”
“他们种下了率众攻山,意图覆灭我龙虎山传承的‘因’,自然就要承受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果’。”
“这便是报应。弟子,只是让这个报应,来得更快,更彻底一些而已。”
“我不是在行恶,我只是在执行因果。”
张静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执行因果?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是天道,是法则,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才能拥有的视角!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不甘心。
“那……那十二尊雷神……”他换了个问题,声音有些发颤,“那是何种请神之术?我龙虎山典籍中,从未有过如此霸道的法门!”
在他想来,这或许是张玄景从某个上古遗迹中得到的禁术。
只要是术,就有破解之法,就有代价。
然而,张玄景接下来的回答,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张玄景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似乎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师父,那不是请神之术。”
“弟子,也从未请过神。”
张静清愣住了:“那他们是……”
张玄景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一丝丝微弱的,金色的电弧,开始在他的指尖跳跃。
那电弧很小,很微弱,却带着一种让张静清灵魂都在战栗的,至高无上的威严。
“他们,本就是弟子的一部分。”
“或者说,是弟子在这个世界,力量的一种显化。”
他看着一脸呆滞的师父,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最终的,也是最残忍的真相。
“弟子,即是雷部。”
轰隆!
张静清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不是请神。
他就是神。
他不是在用雷法。
他本身,就是雷霆的主宰。
这一刻,张静清终于彻底明白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养了一条太过强大的“龙”。
现在他才知道。
自己养的,根本不是龙。
而是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真正的神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集中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甲子荡魔”事件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细节,从那些吓破了胆的幸存者口中,拼凑了出来。
一个人。
一道血符。
十二尊从天而降的雷部正神。
一个被从地图上抹去的,巨大光滑的琉璃坑。
当这些如同神话故事般的情报,被反复确认,并与现场那无法作假的证据相互印证后。
整个异人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性的失语。
曾经不可一世,联手足以撼动整个异人界格局的十大家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时代,就这么突兀地,以一种血腥到极致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取代它的,是一个新的,令人战栗的时代。
龙虎山。
这个名字,成了所有异人心中,一个不可提及的禁忌。
而“张玄景”这三个字,更是如同神魔的真名,无人敢念,无人敢提。
人们在私下里,用“山上的那位”,来代指这个以一人之力,荡平了十大家族联军的存在。
“哪都通”的前身,那个负责协调管理异人事务的官方组织,紧急召开了一场最高级别的会议。
会议上,关于“龙虎山事件”的档案,被列为了最高机密。
事件等级,被定义为:天灾。
而那份关于张玄景的个人档案,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上面只有一句话的批注:
“神祇在人间。不可接触,不可试探,不可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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