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我会坚定地走向她

    陆文川脸被捏着，身子被周镇廷压着，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软趴趴地动弹不了。
    此刻他就连逞逞嘴上功夫的事都做不到了，只能呜呜地嚎叫。
    整个拳馆都回荡着他的叫声。
    周镇廷像是受不了随着他嚎叫而不断喷溅的口水，最终松开了他的脸，“陆文川，如果不是看在过去五年照顾她的份上，我早就让你父亲送你去南非淘金子了。”
    怎么可能还会任由他在自己面前满口喷粪。
    周镇廷冷冷说完，直起身子从地上起身，“合作是合作，姜胭是姜胭，我再也不会拿她当做筹码来看待，她是她，是对我来说单独一件最重要的事。”
    周镇廷接过司机递来的外套，抻手臂穿上，“你肯与我合作，是对你父亲的公司好，你不纠缠她，是对她好。”
    说完，他背对着陆文川正要走出擂台。
    陆文川一口气被他堵得上不来，脑袋充血，突然一个挺身也从地上爬起来，趁着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忽地从安全员手上抢夺给他擦拭的毛巾，绕在手上从背后偷袭周镇廷。
    周镇廷的脖子猛然被勒，脚又勾在擂台的围栏绳索上，直接被陆文川绊倒在地上。
    “周镇廷！”陆文川骑在周镇廷身上，表情愤怒，“少拿你那些惺惺作态的话当借口，你口口声声说你找了她五年很痛苦！可你又不是不清楚，她当年为何连死都不怕，就是要离开你。”
    “是因为你！”陆文川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是你那时候疯魔的样子吓到她了！她一个人遁走国外，吃了多少苦，扛了多少事，你他妈知道吗？！你的痛苦是自找的，她的痛苦是你给的！”
    周镇廷挣扎的手势突然就停下了。
    毛巾勒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整张脸因为缺氧而涨红。
    可周镇廷无法反击，无法组织语言为自己辩解。
    因为这是事实。
    为何陆文川会有五年的时间能够与姜胭熟悉，亲密？
    为什么陆文川会说他是个过去式，而他才是真正陪着姜胭度过人生黑暗时刻的人？
    全都是因为他自己。
    他们二人的关系开始的并不纯洁，各自都带着目的。
    但姜胭首先跨出过第一步。
    她在长年累月的相处中，她勇敢地承认过她爱过自己，而当时的周镇廷是如何反应的？
    他听见身下迷离的人情不自禁地告白，毫不怜惜地结束了最后的进攻，然后从床上下来，穿戴好衣服，推门离去。
    甚至连一句拒绝也不曾说过。
    姜胭曾经将自己的爱意捧在手里递给他，而他，却从未正视过。
    后来呢——
    她看透了，要离开。
    不惜脱下一层皮也要离开。
    他口口声声对姜胭说着这五年来找她的艰难，说着他失去她时的痛苦。
    可陆文川说得很对。
    他的痛苦是自找的，而姜胭的痛苦，是他给的。
    他试图遗忘的，关于自己曾经偏执失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一直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执念里，用自己对姜胭的爱意去掩盖了曾经带给她的恐惧和伤害。
    周镇廷缓缓垂下了手，脸上惯有的冷静和强势消失了，只剩怔然和沉痛。
    他看着陆文川，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对抗，只有一片荒芜。
    陆文川抓住这个机会，用尽全力一拳砸在周镇廷脸上。
    周镇廷没有躲。拳头结结实实地接触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立刻裂开，鲜红的血丝渗了出来。
    他尝到了口腔里的铁锈味，却感觉心里的刺痛更加尖锐。
    他抬手，用拇指慢慢揩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继续。”
    陆文川愣住了。
    “打我。”
    周镇廷的声音很平静，“帮她出口气。”
    陆文川心头积攒了不少怒火，他朝旁边啐了一口，“你以为我不敢吗？”
    说罢又捏紧拳头，作势就要朝着周镇廷的脸招呼。
    这时，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罗茜正举着手机在替姜胭实时转播。
    “胭，你可没告诉我国内有那么精彩的事啊，能在地下拳馆看见两个帅哥光着膀子在台上扭打成这样？！”
    罗茜的眼里全是对台上的陆文川与周镇廷因为扭打而散乱的服装的激动，丝毫没发现视频中的姜胭瞪大着双眼。
    “胭，其中一个赤裸的帅哥是上次同我们一起飞来京北的，那另外一个你认识吗？”
    “认识，当然认识！”姜胭在周镇廷走之后想过他与陆文川或许谈得不愉快，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谈得这么不愉快。
    她一边套衣服一边快步走出大门，“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赶过去。”
    姜胭一阵风似的关上门，进电梯，又拨打电话给司机，动作一气呵成。
    “游哥，让他们别打了，我马上就到！”姜胭拔高声音，“如果他们都不听，你就告诉他们，我立刻带着粥粥返回澳洲。”
    司机不敢耽搁，迅速将话转述一遍。
    今晚的周镇廷与陆文川结结实实打了一架，确有些过头了。
    他们一个是恒生集团的小陆总，一个是第一企业的总裁，在地下拳馆轮流挨揍，说出去，笑掉人大牙。
    陆文川松开了他，翻身坐在了一旁，平复呼吸。
    天花板的灯光刺得周镇廷眼睛发酸。
    “陆文川，”他闭上眼，又睁开，再次闭上。
    反复几次才说：“从五年前开始我就知道……我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五年的悔恨和未来的决心都吸进肺里。
    “所以，”他睁开眼，望着那片刺眼的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弥补，去赎罪。”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还坐在一旁喘着粗气的陆文川。
    “无论你怎么看我，无论别人怎么说，无论……她愿不愿意再完全相信我。”他的声音渐渐恢复如常，“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也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我们之间的距离，她退了九十九步，那我就会一步一步，重新走到她身边。一定。”
    陆文川难得没有反驳，也没有搭腔。
    整个擂台，只剩下男人粗壮的喘息声。
    良久，周镇廷先站了起来，他走到陆文川身边，伸出了手。
    那手上还带着刚才格斗时的擦伤和污迹。
    陆文川看着他，眼神复杂。
    最终，还是抓住了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在起身的瞬间，他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向周镇廷。
    “嘶——！”陆文川自己先倒抽一口冷气，肋下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撑着，对身形只是微晃的周镇廷撂下话：“你最好他妈的说到做到！”
    他先一步跨出擂台，潇洒地用食指勾着自己的衣服垂在身后，踏上台阶朝外走。
    一出大门，确认周镇廷看不到了，陆文川立刻弯下腰，捂住肋骨，疼得龇牙咧嘴，表情管理彻底失控：“草……周镇廷的拳头是铁灌的吗？真他妈要命……”
    “如果不是害怕被阿胭骂，我才不走那么快呢！”他伸手抹掉眼角的酸涩，“草，小爷彻底失恋了！”
    “周镇廷狗都不如，失恋都没他拳头打得疼！”
    “噗嗤——”一声清脆的笑声从他旁边传来。
    陆文川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高挑、容貌明艳的混血女人正从拳馆跟了出来，望着他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看什么看！”陆文川没好气地瞪她。
    罗茜走上前，眼睛弯得像月牙：“帅哥，需不需要帮你叫个120啊？刚才在拳馆看你全程被单方面殴打，现在我看你好像快不行了。”
    “关你屁事！少管闲事！”陆文川疼得心烦，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原本是不关我的事的。”罗茜点点头，方才她不仅得了姜胭的指示，加上自己对这个被单方面殴了半程的小帅哥颇有兴趣，自然紧紧跟着，“但是帅哥，你手里拿走的可是我的衣服，你说我要不要跟着你啊？”
    陆文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自己手里那一件赛车服外套，与罗茜举起来的外套果然是同一件款式的。
    只是罗茜手里的衣服更大一码，明显是他拿错了衣服。
    “帅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衣服是我的，所以故意拿错，就等着我追出来呢？”
    罗茜从小在国外长大，热情奔放，“你这种追女孩子的方式，对国外的女孩儿来说有些过时了。但是对我来说，可是刚刚好呢！”
    她顺势挽上陆文川的手，拖着他朝外走，“走吧走吧，瞧你今晚都失恋了，就让我好心当成驴肝肺，来帮帮你吧！”
    “你……！”陆文川气结，“你懂不懂谚语该怎么用的？你放开我！”
    一说话，牵扯到伤处，陆文川顿时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由她拖着自己上了的士。
    （配角的官配都陆续上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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