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053

    王竹马南下，意欲前往须弥。
    源凤再次同行，建议道，是否前往大雪山？
    王竹马犹豫了下，最终缓缓点头。终究灵狼尊主于他曾是老师，帮助他很多。虽然并不是在这个时空，这个世界也不曾有这段过去。可是对王竹马而言，这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见一见灵狼尊主的。
    之前，王竹马因为察觉到算计，不曾在第一时间去见灵狼尊主。可就算是有算计，他也会去见灵狼尊主的。
    王竹马心中闪回过去。灵狼尊主曾开导他，从仇恨的蒙蔽中醒来。虽然他终究去找黄青梅决断了，可既是决战也是断前尘，所以才会有他的今日。
    灵狼尊主于他的教导，不可谓不重要。甚至于，比剑主对他的教导更多。剑主的存在，对于所有的剑主亲传来说更像一个目标，一面旗帜。而真正的教导都是不多的。
    剑主不曾教王竹马放下仇恨，因为那仿佛只是入他门下的一个门槛。
    可放下对于王竹马来说是如此重要，乃至于没有昨日的放下就不存在今日的种种。
    王竹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灵狼尊主。这个世界的灵狼尊主不曾教导过他，甚至于他还有算计……
    可王竹马终究不会选择逃避了。
    那一片山下的草原很宽阔，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天地的尽头。
    雄鹰在高天上盘旋，牛羊在地面饮食，偶尔奔腾起来的是自由不知边际的气息。
    有苍悠浑厚的歌谣响起，在四野的天地上随风飘荡。
    源凤听了一会儿之后道：“是云水谣，灵狼尊主所作十二曲之一，可涤净凡尘修行，亦可延绵长生体魄。”
    王竹马低声嗯了一下。
    源凤环视这天地道：“为了应对人族推行的香火神系，灵狼尊主创生了一个种族，名叫灵族。目前，他们已经凭借智慧念头嵌入香火神系中，还逐步融入人族内部，与人族有所通婚。”
    王竹马眼神微凝了一下，不知该作何言论，也不知道源凤为什么要让自己知晓这些。
    源凤道：“灵族强大而脆弱，毕竟只是至高创生的种族，论及潜力上限是不如人族许多的。因此，灵狼尊主才有意让灵族与人族融合。”
    “可有的存在却不走这条道路。他们创生新的种族，几乎与人族相隔绝，甚至是敌对或统治等状态。如婆罗山海中的婆罗族和罗刹等。”
    “人族的香火神系，到如今已经演化出很多的结果未来了。千山万海间的差异明显，目前来看，独独昆仑山海中的结果难以复制。”
    “人族对当下的局面貌似也是不满意。”
    源凤的讲述王竹马都听进去了，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作什么样的态度。
    源凤并没有期待着王竹马立即就做出什么样的表态。他在前方带路，赤红云霞一路从北到南，纵贯天际。
    大雪山很大，就像大地之上突然挺立的脊梁。一路彩旗飘扬，经谣不停歇，就像万古于此间的风声。
    平凡的石头垒起圣殿，平凡的生灵拱卫着圣座。
    大雪山是这片山海的至高，从万族到人族，无不臣服于此。
    在那高高的山巅，在那万古风化不变的永恒中，一座小小的石塔耸立着，于山巅之上再造一巅峰！
    小石塔结着众生经幡，石塔的最顶层盘踞着一道人影，他便是灵狼尊主！
    这座山，虽然很高，但出离世间并不是特别远。
    源凤与王竹马在石塔前拜见，雪线之上的山似乎有天那般高。
    有仙神将三人引入石塔。狭小的石塔变得广袤，自成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仙神引着三人顺着世界的牵引一直往上……
    广袤的世界再次变得狭小，小得只剩下窄窄的石塔顶层，只容得下一道身影，一扇小窗。
    源凤和王竹马挤在这一层，只能让自己的存在变得渺小。
    王竹马打量着灵狼尊主，还不曾跌落巅峰的灵狼尊主！
    “灵狼道兄……”
    源凤轻声呼唤，这才引得灵狼尊主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他转身看向王竹马，“你来了……”
    王竹马自然地在灵狼尊主身前坐下：“我来了。”
    “你不该出现在此世的，却应了我的劫难。”
    源凤脸色微变，难道下一次就轮到灵狼尊主应劫了？
    灵狼尊主身上从王竹马身上引出一段过往：“与你的缘法，算是我的劫难。可我尚且有几位弟子空悬，你怎就出现在此世了呢？”
    王竹马眼神看向身前的地面：“或许我是不该来的。”
    “来不来到此地，你都来到了此世间。我已无一物可教你了，只能劝你手中之剑莫要太利，伤人也伤己。”
    王竹马低头：“老师教诲，王竹马记住了。”
    灵狼尊主只是叹气：“记住了而不认可也不践行，又有何用？鲲鹏一事，你本可退，不必执意向前。可你心中那把剑，宁折不弯，哪怕是无辜是善良，挡在你的前路上你都会毅然斩下去！”
    王竹马回道：“如果是无辜和善良挡在老师的大道前，老师是折返呢还是斩下去？”
    “是啊，换作是我也会斩下去，大道之争，不外如是。可我多少会有些犹豫和不忍，事后也许会有所弥补吧。”
    王竹马道：“老师总是善良的，留有些许余地。你或许是对的，可未必只有你才是对的。”
    灵狼尊主看着王竹马：“只有你，在此世，未曾拜入我门中便已出师。你看这塔里，多少你的师兄，他们不曾走出自己的道，不曾在某一点上否认我而肯定自己，便始终不曾出师。无论他们修行的境界到了何种地步，没有出师便是没有出师！”
    “我收弟子，不看天赋才情如何，可你也的确是其中数一数二的，甚至可以说是最杰出者。”
    王竹马直视着灵狼尊主的目光：“谢老师盛赞。”
    灵狼尊主又道：“你的师兄们，我夸他们，他们多半心中窃喜，实际还要谦虚几句。只有你，坦然接受，不卑不亢，心中自信坦荡不弱于人。”
    “我教你的虽然不多，可你已然是我最杰出的弟子了。再往前，你我已是道友相称，算不得先后师徒了。”
    “曾经授业解惑，王竹马永不敢忘。老师之恩，心间永远铭记。”
    灵狼尊主受得这几句，“来了就稍作停留几日吧，也替我教教你的师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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