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079

    人间将逢大变？王竹马对此倒是不意外，只是昆仑的探子居然安插进了花果山，这让他很是意外。
    在正面战场上，昆仑早就败了。可这一场战争，昆仑迟迟不愿认输。日渐长久的战争中，增添的是双方的伤亡。如今来看，昆仑在如此劣势之下，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天庭还在，只是昆仑道统已经被捣毁。
    今日之天庭，各方割据，成分复杂。
    正中当是以昆仑三圣为主的昊天天庭。可除此以外，还有其余几方星宿天庭，大小余者皆可称帝。比如北方玄天真武大帝！
    除此之外，还有昔日妖庭势力也冒头，还有先天四圣的势力……
    譬如横踞西方天域的白虎三十六神将，无人敢说他们是天庭也无人敢说不是。
    天庭的局势割裂，妖类也不遑多让。昔日大雪山万类聚集花果山，可石猴被镇压之后，万类失去其领袖。不过因为王竹马还在花果山，花果山当是昆仑山海中的妖类正统。除此之外便是各方妖王，大小妖洞……
    战争打到这一步，理念之争应当是大雪山赢了，毕竟就连昆仑道土都已覆灭。可昆仑并不认输，而灵狼尊主等人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们不可能灭绝这座山海中的人族。昆仑虽然输了，可人族的底蕴还在！
    更何况，源凤那件事让大雪山有些被动。
    当时大雪山的胜局几乎已定，源凤何必还要带着王竹马闯一趟昆仑呢？最后源凤被镇昆仑，天庭仙神位阶散乱，无论仙神妖魔皆可分得这人间香火。
    王竹马并不擅长想这些，他只是待在花果山清修。昆仑的探子告知他这个消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也许最好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世道乱了，人间大小教就像雨后的蘑菇般冒出来，供奉着各种各样的鬼神。比起起兵作乱来说，装神弄鬼是更容易的。
    天灾无常，生活越艰难的人们几乎是见神就拜，没有选择。
    明亮跟着刘玄德出山，见到的是越发艰难的人间景象。比起仙神来说，妖魔享食香火更加没有节制。香火是人们的愿念，饱含生灵的未来和精气神供奉。
    享食香火无节制，座下信徒便个个形同枯尸一般。早知道世道会乱，而且一天比一天更糟糕。可眼见着这一幕发生，明亮心中还是隐隐作痛。他看见，狂热的人们举起孩子，将他们眼中最鲜活最长久的未来供奉给“神明”……
    这个曾经傲对仙神的帝国，最终跪下来献上自己的未来供奉。
    不同于身旁三人的愤怒，明亮只是拉着黄青梅向前走去，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漠。
    这些个妖魔仙神还在寻找人间的代言人。最明显的就是各种僧道，暗中的还有各个大小势力的主人。他们分割着神权，又与其他的各种权势交织，蚕食着整座人间。
    而那些个不语鬼神的儒家世家，也暗中在养名望祭生祠。
    乱，格外的乱！
    而在这样的混乱中，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在最后的时候，大汉军阵流向了民间。于是当今天下，凡是能组建一支军队，就可以和这些个世家和鬼神们扳一扳手腕！
    刘玄德虽然根基浅薄，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的手里正好有一支军队。可仅仅只有一支军队，无粮无地无钱，养不起士更养不起谍报探子，于是他的前半生几乎是走到哪儿算哪儿，一路败多胜少，就算有胜果也守不住。
    可他这般了，手里还有一支军队！虽然只有几千人，加上身旁这两位人间骁将，几乎不惧绝大部分香火鬼神了。可面对人间的各种势力，终归还是太弱了。
    刘玄德身上还有一份皇诏，算是有了大义之名，可如果没有实力，这天下也无人会认。
    他的势力太弱了。而转战半生，只有这点儿成就，能力也不强。他的确不算是一个好的选择。
    当今汉家天下，最好的选择或许是北方的曹操，引得各方仙神和妖王接触。再不济也是有钱有势的孙吴，至于刘玄德，几乎无人搭理。
    有着刘姓血脉的诸侯也有好几个，刘玄德实在平平无奇了些。
    不过明亮不在乎，他进入营地之后就摊开了那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名册和账本。人和财，记录得简单粗糙甚至到了敷衍的地步。
    明亮深吸了口气，罢了，这至少不是最糟糕的结果，至少不用自己白手起家。
    刘玄德坐在一旁，脸上有些紧张。明亮的志向太大，而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根基太薄弱，怕是难以给他多少支持。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刘姓血脉，在明亮眼中或许都不值一提。
    草草翻阅完名录和账本之后，明亮将之合上放到一边：“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这一点我很清楚。眼下有几件事最为迫切。一，立足之地。二，可用之人。三，足用之财。”
    “将军一路转战，军阵之事上应该不用亮过多忧心。那么亮当下最需要帮助将军的就是地和人！”
    “当今天下，地皆有主。将军想要立足之地，有两个方法。一，别人让出来。二，自己打出来！将军前半生走得都是第一条路，眼下或许该试试第二条路了。”
    刘玄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只有另一旁的关云长皱眉道：“眼下四方割据，可名义上皆是大汉臣属。我们若是攻占城池，出师无名，畜民无义。更何况，我军现在只有五千人，恐怕……”
    明亮听了，缓缓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继续道：“可用之人！天下有才之人无数，以利聚以名聚以义聚。以利聚者最多，以名聚者其次，以义聚者少。将军一路转战，颇有些名气，然败多胜少，只能以义聚人，因此可用之人极少。”
    刘玄德听了若有所思。
    张翼德则不满地嚷嚷：“要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作甚？”
    明亮则看向刘玄德，缓缓道：“将军为人之主，应当明白没有不合格的臣子，只有分辨不清臣子位置的主君。人皆有用，可能不能用到位则很难。将军若是明白这一点，可用之人，亮可以替将军解决。”
    刘玄德脸色沉肃，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先生之言，玄德记住了，往后玄德会时时自省。眼下，还请先生继续。”
    明亮点头，刘玄德根基薄弱有薄弱的好处，至少他听得进话。
    “足用之财，非是指钱，而是各类资源。粮食、铁器、战马……，将军若是明白这一点，足用之财亮也可以帮将军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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