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2章全部杀了！

    薛怀德一脚踹开僧舍门板时，里面的人已经动了。
    十几个人从通铺上跳下来，有的抄起枕边的短刀，有的从墙角抽出暗藏的弩机，还有人直接掀翻了面前的矮桌挡在身前。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身形魁梧，手里攥着一柄雁翎刀，刀身在昏暗的僧舍里泛着冷光。
    他看见薛怀德站在门口的那一瞬没有犹豫，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声：
    “冲出去！别堵在里面等死！”
    僧舍不大，十几个人同时朝门口冲过来，前头几个人举着刀和短弩开路，后面的人跟着往外挤。
    薛怀德没有堵在正门口硬接，而是侧身让出了半步，身后的亲兵队从门两侧同时压上来。
    第一排亲兵举着盾牌，盾面朝外，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内应用盾牌顶了回去，第二排的长矛从盾缝中刺出，将第二个扑上来的人捅穿了肩甲。
    僧舍门口的空间狭窄，内应的人数优势根本施展不开，前排的人被盾牌推着往后退，后排的人挤在通铺边缘连刀都挥不出去。
    黑脸汉子见正面冲不出去，扭头朝后窗方向喊了一声：“从后窗走！”
    几个人转身朝后窗扑去，砸开窗框翻出去，刚落地就被守在后面的亲兵从两侧围住。
    后窗外是一片窄长的夹道，夹道两端的出口都被亲兵队封死了，翻出去的人站定之后才发现前后都是刀尖。
    一个内应刚举起短刀想拼一下，被侧面伸过来的长矛刺穿了持刀的手腕，短刀落地，人也被按在了墙根上。
    后窗方向堵住了，前门方向的冲劲也在几轮盾牌撞击之后泄了下来。
    僧舍里的内应被从两头挤压，活动空间越来越小，有人被逼到了通铺底下，有人退到了墙角，刀锋碰撞的脆响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弹着。
    但这些人确实不是寻常贼寇。
    被逼到墙角之后他们非但没有投降，反而换了打法，几个人背靠背结成一团，短刀和暗器交替着往外招呼，逼得前排的亲兵不得不放慢推进的速度。
    一个内应从袖中甩出一把淬了毒的短镖，扎在最近一个亲兵的盾面上，镖尖刺穿了木面半寸，被盾牌后面的亲兵用刀背砸开。
    另一个内应趁着混乱从通铺底下钻出来，直扑薛怀德站的位置，短刀从下往上撩向他的小腹。
    薛怀德侧退半步让过刀锋，右手一刀劈在那人的肩甲上，刀锋切入铁片和皮衬之间，将那人劈翻在地。
    后面的亲兵一拥而上，把人按住绑了绳索。
    厮杀持续了将近半刻钟。
    僧舍前后两头的出口都被亲兵队封死，内应们一次次试图突围都被压了回去。
    地上躺了七八具尸体，剩下的七八个人被围在僧舍中央一小块空地上，围成一个半圆，刀尖朝外，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没有人放下兵器。
    黑脸汉子站在那个半圆的中间，雁翎刀上沾满了血，左臂垂着，手背上有一道翻卷的伤口，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薛怀德从门口走进去，亲兵队让开了一条通道。
    他走到离黑脸汉子三步远的位置站定，目光从那张黑脸上扫过：
    “你们是什么人？柔然派来的，还是朱兵留下的人？”
    黑脸汉子抬头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
    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被人堵在墙角之后不再遮掩的疯狂。
    他笑了几息才收住，把刀在掌中转了个方向，刀尖朝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层近乎放肆的得意：
    “你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挥刀朝薛怀德冲了过来。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动了，半圆形的阵型朝前压了一步，试图把薛怀德裹进他们的刀势里。
    亲兵队里有人喊了一声“将军退后”，两个亲兵从两侧冲上来要挡在薛怀德身前。
    薛怀德抬手朝两侧按了一下，示意他们退开，自己迎着黑脸汉子的刀锋冲了上去。
    他没有用花哨的招式，只是侧身让过刀锋的正面，右手的刀从下往上斜劈出去。
    刀锋切在黑脸汉子的刀杆上，将雁翎刀震得偏了方向。
    紧接着第二刀横着扫过去，刀刃拍在那人的肋侧，力道之大让黑脸汉子整个人飞了起来，后背重重撞在僧舍的柱子上。
    木柱被撞得震了一下，柱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来。
    黑脸汉子从柱子上弹回来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在砖面上，手中的雁翎刀脱手飞出去磕在墙根上。
    薛怀德收刀站定，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正在挣扎着想爬起来的身影，冷笑道：
    “你就算不说，本将也知道。
    你们就是朱兵的人，你们勾结柔然，只为自己的前途利益，死有余辜。”
    黑脸汉子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撑着胳膊肘把上半身抬起来，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血沫。
    他抬起头看着薛怀德，脸上的笑比方才更甚，但那种笑里已经没有得意了，只剩下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天下马上就要太平了，锦衣卫这些年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你以为皇帝会留着我们？
    朱兵死了，他手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们不过是先走一步，趁皇帝还没动手之前找条活路罢了。
    柔然人给了我们银子，给了我们地方，比在楚国等着被清算强。”
    薛怀德看着他，没有接他的话。
    他侧头朝身后的亲兵队长抬了一下下巴，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决定已经落了定：
    “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亲兵队长应声挥手，围在四周的亲兵同时朝中央压上去，刀锋从四面切入，那七八个内应被从外侧一层一层地剥开。
    有人还想挥刀格挡，被两侧的长矛同时刺穿了肋部和肩头，有人转身想朝门口跑，被守在门口的亲兵一刀砍翻在门槛上。
    黑脸汉子从地上爬起来想扑向薛怀德，被两个亲兵从侧面用盾牌撞翻在地，紧接着两柄长矛同时刺入他的后背，他闷哼了一声便不再动了。
    僧舍里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血水从砖缝中往低处淌，在门槛前汇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薛怀德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之后转身走出了僧舍。
    外面的天光被竹林遮了大半，显得昏暗而阴冷。
    他站在院子里朝亲兵队长吩咐了一句：“把尸首收拢，留下两个人看着寺庙，其他人跟我回帅府，这件事要立即报给陛下。”
    亲兵队长应声去安排了。
    薛怀德沿着庙里的石板路朝山门方向走，靴底踩过被血浸湿的砖缝，留下了一串深色的脚印，在净觉寺的晨钟声里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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