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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生日礼单(2)

    杨婉卿缓了很久,才继续说:“你妈妈跟我说,她病得很重。她怕如果她离开了,你爸爸再婚,新的妻子会对你不好。”
    她看向程澈,眼泪止不住,“但是她说,她相信我。她相信我会对你很好。她说,如果是我,她可以放心。”
    程澈眼眶瞬间红了。在他心里,妈妈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可他没有想到,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刻,在她已经被丈夫辜负、被病痛折磨、被命运一点点夺走未来的时候,她竟然还在为他铺路。
    她甚至没有把怨恨留给杨婉卿,她只是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了那个她认为可以善待他的女人。
    程澈低下头,声音发哑,也带着哽咽,“她就是这样。”
    他轻轻笑了一下,眼里却都是泪,“她一直都这样…一心一意,只为了我好…我以前还觉得…她太傻了,如果她能自私一点,不要围着我和我爸转,就好了……”
    杨婉卿哭着摇头,“所以,阿澈,你妈妈那么信任我,我怎么可以辜负她的信任?”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说得完整些,
    “本来,家里的一切,就应该是你一个人的。我和阿渲,我们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多亏了你妈妈当年留下的那些设计图,璞华才能成为全球顶尖的建筑和地产集团,才有机会发展到现在……如果没有她,你爸赚不到这么多钱。我和阿渲,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生活。”
    杨婉卿看着程澈,眼里充满了愧疚和爱,“所以股份,阿渲现在有的就够了。如果多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
    程澈抬起头,看着杨婉卿。他看见她眼角的泪,也看见她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藏在心里的亏欠。杨婉卿从来就不是那种老一辈口中“佛口蛇心的恶毒后妈”,相反,她对他很好,表里如一的好。甚至对他,比对程渲更好。
    不仅是他,后来,杨婉卿也把温颂当自己的亲女儿疼爱照顾,Astrid出生后,更是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Astrid读中学前,除了程澈,杨婉卿是陪伴她最多的人。
    她对Astrid好到,甚至被一些不明真相的小人讽刺,“杨太太也是个奇怪人,亲生的孙子不管,不是亲生的孙女天天抱着当个宝,谁知道她什么居心。”
    但程澈知道,她没有居心,没有目的,她只是最真诚的,想要弥补程澈,弥补他失去的母爱,也是真情实意的,爱着Astrid,在她心里,Astrid从来就不是什么非亲生的孙女,是她唯一的,最宝贝的孙女。
    “妈妈。”程澈坐到杨婉卿身旁,轻轻拥抱她,又和温颂一起,握住了她的手,“从我8岁那年,你和我爸结婚,来到我们家开始,你就对我很好,一直都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相信你对我、对颂颂,对Astrid的爱不会变,更不会有假。”
    杨婉卿眼泪掉得更凶,抓着程澈和温颂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程澈柔声说:“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妈妈,也觉得对不起我。但是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外人。”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又酸涩,“你一直都是我的妈妈,我妈妈生了我,把我养到7岁,她教我当一个善良的人,让我要好好爱我珍惜的人,当一个有担当的人。但是妈妈,是你教会了我,要宽容、豁达,也是你教会我,怎么去爱别人。
    这些年,你照顾我,关心我,我爸不同意我滑雪的时候,你帮我和他吵架,我和颂颂闹分手的时候,是一直在安慰我,劝我要回去找颂颂,不要让我们两个人遗憾。也是你,帮我照顾Astrid,妈,没有辜负我妈妈。如果她能知道这一切,她也会感谢您的…”
    杨婉卿哭得更凶,温颂把她搂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的眼泪哭湿自己一大片肩膀。
    程澈也是轻轻拍了拍杨婉卿的背,接着说:“所以妈妈,你不要再用,阿渲不能拿公司股份来证明什么。阿渲是我弟弟,千渝是我侄子。我愿意给他们,不是因为我亏欠他们,也不是因为您欠我。只是因为我爱他们,他们和您,对我来说,都是我很爱、很重要的家人。”
    杨婉卿终于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
    程泊闻坐在一旁,也沉默了很久。直到客厅里重新安静,他才缓缓开口,“阿澈。”
    程澈转头看他。程泊闻的声音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你妈妈也跟我说过,她知道我出轨,知道我还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
    他说到这里,眼神里浮起一种迟来的、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意,“她说,她不恨我,也不怪她自己当初看错人。”
    程澈垂下眼,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很难过。如果当年,母亲早点离开程泊闻呢?如果她没有在那段婚姻里耗尽所有心力,如果她可以自私一点,像温亦珩那样果断离婚,带他去加拿大,继续读建筑,继续深造,继续成为她自己,她是不是就不会病得那么重,也不会那么早离开。
    她的名字,不会以璞华集团CEO程泊闻妻子的身份出现,也不会以冬奥冠军程澈母亲的身份出现,而是以唯一的,最具体的,获得第一个普利兹克奖的华人建筑设计师——谢徽音的身份出现。
    温颂也很难过,她低头看着程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深的遗憾。
    如果谢徽音可以自私一点,也许程澈的性格不会那么好,不会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总是用尽全力温暖身边的人,也许她不会认识程澈。可是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伟大的、真正被看见的女性建筑师。
    程泊闻声音艰涩地继续说:“她对我,只剩下两个要求。第一个要求,是我一定要好好爱你,要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程泊闻说到这里,眼眶也红了。
    “这件事,对不起。”他看着程澈,声音有些发颤,“爸爸以前没有做到。我一直反对你滑雪,逼迫你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让你学建筑,让你继承公司。我知道,这些事情,你都不喜欢。”
    程澈没有立刻说话,程泊闻又看向温颂,“还好,有颂颂。还好颂颂一直支持你,才让你没有放弃梦想。不然,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去见你妈。”
    温颂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是阿澈自己没有放弃。”
    程澈看向她,眼神温柔。
    程泊闻继续说:“第二件事,就是你妈妈跟我说,公司能发展壮大,全靠她的设计图。所以属于她的那百分之十股份,必须传给你。她也要我答应,以后要把公司留给你。哪怕你不愿意管理,也要让你当最大股东。”
    程澈久久没有说话。程泊闻苦笑了一下,“很震惊,对不对?我当时也很震惊。因为你妈妈一直是一个最不看重这些物质的人。但是当时,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程澈抬起头,认真看着程泊闻问:“她说什么?”
    程泊闻缓缓说:“她跟我说,我给不了你全部的爱,也辜负了我和她之前的爱情。那至少,如果我还爱过她,如果我还算是你的父亲,我就应该把我唯一还有的财产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泛红,“不然,她会恨我。”
    程澈坐在那里,整个人安静得近乎苍白。温颂握着他的手,心里忽然特别难过。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理解,谢徽音生病后做的决定。
    她一直觉得,人应该先救自己。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陪伴和爱。
    可现在,她自己也做了母亲,她忽然就明白了。如果有一天,程澈也背叛她,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孩子,她一定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替Astrid夺回应当属于她的一切。她的女儿已经失去了完整的父爱,不能再失去本该属于她的财富。
    爱如果不能保护一个孩子,财产至少可以成为最后一道盾。可她也知道,如果真有那一天,她一定会很难过,很痛苦。她会恨程澈,也会恨自己曾经那样相信过他。幸好,程澈不是程泊闻。她很幸运,Astrid也很幸运,她们永远不会遇到那一天。
    她拥抱住程澈,搂着他的肩膀,对他说:“阿澈…妈妈很爱你,她很好…我很爱她,我也很爱你…阿澈…我一直在这里…”
    “嗯…”程澈点头,也转过身,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我知道…妈妈知道有你陪我,肯定会很开心…”
    杨婉卿看着这一幕,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阿澈,你也要理解你爸爸。”
    她接着道:“你爸这么早把他的股份给微微,也是因为现在千渝也大了,难保没有多心的人,会在背后议论,多生事端。”
    程澈立刻说:“妈,爸,千渝肯定没有这种想法,阿渲也不会有。”
    “他们当然没有。”程泊闻声音沉稳下来,“但其他人呢?”
    他看着程澈反问:“公司的其他股东和高管呢?你也知道,公司管理层那群老头子,一个比一个封建。微微是女孩,官方名字又跟着颂颂姓,难保那些老东西不会七想八想。”
    程泊闻戴上老花镜,点开iPad里的董事会名单扫了一眼,丢在一边,眼神变得锐利,“所以微微一成年,我就要让她成为公司除了你以外,最大的话事人。也是要堵上那些老东西的嘴,断了他们的歪心思,免得以后多生事端。”
    他一字一句道:“不管微微是女孩还是男孩,不管她跟你姓还是跟颂颂姓,她都是我唯一的孙女,你唯一的孩子,也是唯一可以继承璞华的人。”
    程澈眼神微微动了动,像是终于理解了程泊闻的用心。
    温颂也抬起头,看向程泊闻。她对程泊闻一直有很复杂的观感。他害程澈7岁就失去了妈妈,再婚后对他还不如杨婉卿这个后妈,但是却一直想控制他,干涉他的生活,阻碍他成为滑雪世界冠军的梦想,甚至还曾想过要拆散程澈和温颂。
    他让程澈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对父亲的失望里。
    可是这一刻,至少在Astrid这件事上,他给了Astrid全部的爱和重视,也足够坚定。
    杨婉卿接着说:“对,我还有一点考量。”
    程澈和温颂看向她,明显不解。
    杨婉卿温声道:“千渝是个好孩子,阿渲和以升也好,没有其他心思。但是千渝的外公外婆,那两口子心眼子可多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过那种想法。”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可能不让千渝和自己的亲外公外婆来往。他现在十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外公外婆如果总在他耳边说一些有的没的,难保他不会记在心里。万一以后,他被带坏,就不好了。”
    杨婉卿看着程澈认真说:“所以我和你爸想的一样。早点把公司大权给微微,也绝了千渝外公外婆的想法。不管他们说什么,千渝都不会信。这样,也不会影响你和阿渲的兄弟感情,更不会影响微微和千渝姐弟间的感情。”
    程泊闻点头,“对。你也别担心你妈妈和你弟弟受委屈。放心,该给他们的,我不会少。”
    杨婉卿立刻笑了一下,故意缓和气氛,“就是。”
    她看向程澈,眼里还带着泪,语气却柔和起来。“我不是还有你吗?难道你不会好好孝顺妈妈?”
    程澈终于笑了,“会,当然会。”
    杨婉卿这才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客厅里沉重的气氛慢慢散开,温颂低头喝了口茶,轻轻靠到程澈身边。程澈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从她身上汲取一点安定。
    过了片刻,程泊闻像是终于从往事里回过神,又恢复了原先那副严肃又别扭的爷爷模样。
    “对了。”他看向程澈。“微微几点和那个黄头发的小白脸吃完饭?”
    程澈:“……”
    温颂:“……”
    杨婉卿无奈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叫Joshua?”
    程泊闻理直气壮:“我又没说错。”
    程澈扶额:“爸,他叫Joshua。”
    程泊闻哼了一声:“我知道他叫什么。”
    他站起身,开始吩咐助理,“我和你妈去接她。这几天就让微微跟我们住。我跟你妈学了几个菜,到时候做给微微吃。”
    程澈哭笑不得:“爸,你们还出去住干嘛?就住我们家吧。”
    程泊闻动作一顿,程澈一向不爱和他住,他也很识趣,在程澈家的山脚买了一栋别墅,来苏黎世就住那边。
    程澈笑着说:“家里有你们的房间,Astrid也肯定希望你们住这里。”
    温颂也点头,“对呀,妈妈,爸爸,就住家里吧。你们苏黎世那套房子也不怎么住,用人都要从慕尼黑喊过来,太麻烦了。”
    她说着,看向杨婉卿,语气带了一点撒娇,“就住我们家嘛。我想吃妈妈做的饭。”
    杨婉卿听到这句,整个人立刻软了,笑着挽住温颂的手,“好,妈妈每天都给我的小颂颂做好吃的。”
    温颂眼睛一亮,点头:“太好啦!谢谢妈妈!”
    杨婉卿温柔地问:“明天想吃什么呀?”
    “泉水牛肉。”温颂认真补充:“阿澈做的就是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程澈:“……”
    杨婉卿立刻笑起来。
    “好。”她捏了捏温颂的手,“妈妈明天就给你做。”
    程澈低头看着温颂,表情有些无奈,“宝贝,我做得也没有那么差吧?”
    温颂看向他,认真想了想,“很好吃,但,妈妈做的更好吃。”
    程澈:“……”他摸了摸温颂的头,无奈地笑了笑,“好,那就让妈妈给你做。”
    程泊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原本还想继续吐槽Joshua,最后却也没忍住笑了。
    晚饭后,温颂和程澈陪着程泊闻、杨婉卿一起坐在花园里的赏月台上喝茶。
    高台搭在花园左侧稍高的位置,白色石阶绕过一片紫杉和白玫瑰,拾级而上,便能看见一处半开放式的小平台。平台不大,却视野极好,既能赏月,也能观星。夜色晴朗时,湖面与远处山脊都能尽收眼底。
    程澈还装了可伸缩的透明穹顶,旁边放着一架小型天文望远镜。冬天可以在这里看猎户座,夏天看银河,平时月色好的时候,温颂也会抱着Cece坐在这里喝酒发呆。
    今晚是满月,月光明亮。花园里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了几盏暖黄色的地灯,照着石阶、白玫瑰和喷泉池边的水光。Addie在花丛和喷泉池边四处撒欢,时不时叼着球跑回来,把球丢到程澈脚边,再等他抛出去、接回来。
    程泊闻坐在藤椅上,手边放着一盏煎茶,嘴上还在念叨:“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程澈无奈地笑:“爸,才刚吃完饭,不晚。”
    “哪里不晚?”程泊闻皱眉,“女孩子晚上在外面,总归不安全。”
    温颂抱着Cece,懒洋洋地靠在程澈身边,小声说:“你爸真的很像我外公。”
    程澈低头笑了笑:“别让他听见。”
    杨婉卿听见了,忍不住笑着看了他们一眼。
    就在这时,花园右侧的林荫道尽头传来一点车声。银粉色的柯尼塞格在林荫道尽头缓缓停下,车灯被树影切成几道银光。
    侍立在一旁的管家立刻迎上去。车门打开,Astrid从车上下来。
    管家微微躬身,对她说:“Astrid小姐,程总、杨太太来了。他们正和程先生、Iseylia教授一起在花园里等您回来。”
    “真的?”Astrid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爷爷奶奶来了?”
    “是的,他们就在赏月台等您。”
    Astrid几乎立刻就要往花园跑去,可刚迈出一步,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对车里的Joshua挥了挥手。
    “再见,Joshua!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我要去找爷爷奶奶了!”
    Joshua也赶紧走下车,朝她点头,“好的,Astrid。”
    他说着,又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两瓶Mosel产的EgonMüllerSp01tleseRiesling递给她,“这个拿上。我本来是想送给你的。Emilia跟我说,你爱喝白葡萄酒。”
    他说到这里,耳尖微微红了一点,又很快补充:“但是你爷爷来了,就先当作我给他的礼物吧。明天,我再给你送新的酒。”
    Astrid看着那两瓶酒,明显两眼放光。
    Joshua看见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却仍旧认真叮嘱:“但是你现在只能在家喝,不可以在其他地方喝哦。你还没有完全到…可以随便喝酒的时候。”
    Astrid点头,没有推却,鼻子里仿佛已经闻到了久违的葡萄酒香。
    十五岁那年,她在妈妈的酒窖里偷偷喝过一次。甜度和酸度平衡得刚刚好,带着柑橘、桃子和一点坚果的香气。她那时候根本没意识到后劲有多厉害,不知不觉喝了一整瓶,然后直接醉倒在酒窖里。
    那天晚上,全家找她找到凌晨。
    最后程澈和温颂在酒窖里发现了抱着空酒瓶睡得正香的Astrid。第二天她因为宿醉又吐又头晕,连原本安排好的马术训练都被迫取消。程澈一边心疼得不行,一边又给她下了死命令,在十八岁之前,一口酒都不许喝。
    温颂一边嘲笑她,一边修改了酒窖的密码。并且,全家只有Astrid不知道新密码。
    想到这里,Astrid抱着两瓶酒,对Joshua露出一个明亮的笑,“谢谢你,Joshua。这是我最喜欢的酒,我相信我爷爷也会喜欢。”
    Joshua明显开心不已,“那太好了。”
    他替她把酒拿稳,又低声说:“Astrid,你快去陪你的爷爷奶奶吧。我也该回家了。再见。”
    Astrid点点头,“Bye,Blondie.”
    Joshua怔了一下,随即笑了,“Goodnight,yourhighness.”
    Astrid抱着酒,快步跑向赏月台。还没跑上石阶,程泊闻就已经听见动静站了起来,“微微?”
    下一秒,Astrid的声音已经清亮地从花径尽头传来,“爷爷!奶奶!”
    程泊闻刚才还满脸严肃,一看见她,整个人立刻变得慈爱得不像话,张开手就把她抱住。
    “哎哟,爷爷的小公主。”他低头看她,眼里全是笑,“怎么才回来?累不累?吃饱没有?那个黄头发的小白脸有没有欺负你?”
    Astrid:“……”
    她刚抱住程泊闻,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最后一句,整个人都停住了。
    “爷爷。”她皱着鼻子抬头,语气非常认真,“Joshua不是小白脸。”
    程泊闻立刻哼了一声:“你看看你看看,和你爸爸一样的,还帮他说话。”
    “我不是帮他说话,我是在纠正你。”Astrid把怀里的两瓶酒递给程泊闻,笑着说,“爷爷,这是Joshua给你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程泊闻低头看了一眼酒瓶,又哼了一声,“什么?那个黄毛小白脸给我的礼物?”
    Astrid立刻睁大眼睛,“爷爷!”
    她又无奈又认真向程泊闻强调:“他不是黄毛小白脸!Hishairisblonde.That’sblonde,notyellow.”
    程泊闻:“……”在心里说,我才不关心他的头发什么颜色,我管他黄色金色白色黑色还是光头,勾引我孙女,就是小白脸。
    Astrid继续说:“而且他也不白。虽然他是白人,但是他的肤色是fairskin,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白色。”
    她想了想,又补充:“所以爷爷,你不可以叫他小白脸。”
    程泊闻挑眉:“那我应该叫他什么?”
    Astrid理直气壮地说:“你应该叫他Joshua,嗯…如果他同意的话,blondie也可以,这是他的nickname,我们私底下都这样叫他。”
    温颂坐在一旁,抱着Cece,唇角微扬,轻声对程澈说:“Blondie也没比小白脸好在哪里啊。”
    程澈低头忍笑:“至少听起来…没那么贬义。”
    温颂:“…小白脸也不是什么贬义词吧…这是你爸和我外公这样的男人,对另一个男人颜值的最高肯定。”
    程澈想到曾经他也是温颂外公口中的“小白脸”,顿时对这句话深表赞同。
    程泊闻看了看手里的酒,又看了看Astrid。
    他原本还想继续嘴硬,可Astrid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像是真的非常希望他能喜欢Joshua送来的礼物。
    程泊闻最后只好勉强哼了一声,“行吧。”他低头看了眼酒标,“酒倒是会挑。”
    Astrid立刻笑了。“我就知道爷爷会喜欢。”
    程泊闻一看她笑,刚才那点对“Blondie”的不满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他伸手摸了摸Astrid的头发,语气立刻软下来,“微微喜欢吗?”
    Astrid点头,“喜欢。”
    “微微喜欢,爷爷就喜欢。”程泊闻笑的眼角皱眉都挤在了一起,“谢谢微微,也帮我谢谢那个,Blondie。”
    温颂和程澈都笑的直不起腰,杨婉卿哦呦了两声,拍了一下程泊闻说:“你不要这样叫,听得好像你在调戏人家。”
    又搂过Astrid说:“微微呀,快让奶奶抱抱,哎呀,好想你哦。”
    “奶奶,我也好想你好想你。”Astrid说着,重重亲了一下杨婉卿的脸颊,“我最爱奶奶!”
    “奶奶也最爱你。”杨婉卿笑着说,“奶奶这几天都陪你住,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Astrid又说,“奶奶,这个就不是烈酒,很好喝,你也会喜欢的。”
    “好呀好呀。”杨婉卿立刻从程泊闻手里拿过酒,递给旁边的管家,“拿去醒一下。今天开一瓶。”
    程澈立刻抬头:“妈。”
    Astrid也一秒坐直。
    程泊闻和杨婉卿齐齐看向他:“怎么?”
    程澈无奈:“她还没满十八岁。”
    Astrid小声说:“还有一周。”
    程澈:“一天都不行。”
    Astrid立刻垮下脸。
    杨婉卿被她逗笑,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好了,不理你爸爸。还有一周,那我们先不喝,奶奶给你做,无酒精的葡萄气泡水,好不好?”
    Astrid抱住杨婉卿,甜甜地亲了亲她的脸,“好!谢谢奶奶,奶奶最好了!”
    杨婉卿被她亲得心都化了,“奶奶也最爱我的小微微。”
    她摸了摸Astrid的脸,又笑着说:“你下周就十八岁了,奶奶和爷爷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快去看看。”
    Astrid眼睛一亮,又立刻装作矜持,“很多吗?”
    程澈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很多。”
    温颂补充:“非常多。”
    程澈又补充:“多的你可以把ETH买下来,你当schoolboard。”
    Astrid眨了眨眼,表示:“爷爷,你不会…真的把我们学校买下来了吧….”
    “哈哈,当然不是。微微想把学校买下来啊?那爷爷去….”
    “不想不想。”Astrid赶紧摇头,“爷爷,我不想。我只想知道,爷爷奶奶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呢?Papa说,有非常非常多。”
    程泊闻立刻说:“不多,十八岁生日而已,应该的。”
    程澈看了他一眼:“爸,十七页礼单。”
    Astrid睁大眼睛:“十七页?”
    杨婉卿立刻抱过Astrid,瞪了程澈一眼,“你不要吓她。”
    Astrid却已经笑了起来,她一手挽着程泊闻,一手挽着杨婉卿,像小时候一样把两位长辈拉到赏月台的小圆桌边坐下。
    “爷爷奶奶这几天住在家里吗?”
    程泊闻还没回答,温颂已经替他们点头,“住。”
    Astrid立刻开心起来,“太好了。”
    她靠到杨婉卿肩上,撒娇道:“奶奶,那你明天可以给我做饭吗?我想吃你做的蟹粉豆腐。”
    杨婉卿笑得眼角都弯了。“当然可以。”
    程泊闻立刻插话:“爷爷也学了几个菜。”
    Astrid惊喜地看向他,“真的吗?”
    “当然。”程泊闻挺直腰背,骄傲地说,“明天做给你吃,肯定比奶奶做的好吃。”
    Astrid立刻露出期待的眼神,“好耶,我非常想吃!”
    程泊闻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对“黄头发小白脸”的敌意。
    温颂靠在程澈身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说:“你爸变脸好快。”
    程澈笑着握住她的手,“他就这样,对Astrid一点原则都没有。”
    “哼。”温颂冷哼,表示不服,“你不也是?”
    程澈点头,十分认可,“嗯,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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