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与偏见19

    “哦，上帝！真是让人不敢相信，那位维克汉姆先生竟然是一个债台高筑的赌鬼！听说在他到兵团里的几个月，几乎跟所有军官都借过钱。”
    听到这个震惊整个梅里屯消息的班纳特太太，马上带着一肚子八卦来到了卢卡斯家。
    这位太太都忘了礼貌招呼，差不多直接闯进卢卡斯家的会客室，就咋咋呼呼的说出来刚听到的最新消息。
    同样在聊这个话题的卢卡斯一家，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玛利亚还好心情的给班纳特太太倒了一杯茶，同时还带着微笑说：“是啊，那位先生在伦敦可是欠着一大笔的赌债。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竟然进入了兵团，还获得个中尉的军衔。”
    “我猜福斯托上校一定后悔极了，竟然把这样一个骗子抄进了兵团。”班纳特太太见有人搭话，聊天的兴致更加的高涨。
    玛利亚完全了解这位太太大嘴巴属性，直接把当初老达西先生临终留给威克汉姆1000英镑财产，以及一个牧师职位的消息告诉了班纳特太太。
    “后来这位先生进入大学完成学业，直接找到达西先生，说他不想要那份牧师职位。为此他从达西手里，又得到了3000英镑现金。”
    这对班纳特太太来说，绝对是一个最新的消息。
    就像这位太太嘴巴张的老大，说着那种“哦，上帝！”“太不可思议了。”“哦，上帝，他整整从达西家族获得4000英镑。”之类的感慨。
    不过这位太太的眼睛里，却全都是获得最新消息的兴奋的光芒。
    玛利亚看着这个兴奋的太太，忽然想起几场舞会中她家里最小的两个女儿，是如何跟那个维克汉姆一起跳舞，对那人的喜爱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于是便故意说：“是啊，就连菲兹威廉和乔治安娜都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这一下他的本性暴露，大概会伤到不少小姐的心吧。”
    这话可算是戳中了班纳特太太的心病，这位太太马上捂着心口，却说着她的神经又开始痛。
    不过还是口齿清晰的说：“哦，我可怜的神经。你是不知道，莉迪亚有多么喜欢那个小伙子呀，她是那么的热爱男生红制服！结果到最后却告诉她，这一切全都是骗局，我可怜的莉迪亚，简直伤心极了。”
    看了半天班纳特太太独角戏的凯瑟琳，为了不让自己的耳朵再继续受罪，只好开口劝导这位神经疼痛的太太。
    “哦，班纳特太太，我们应该庆幸，幸亏在莉迪亚彻底爱上维克汉姆之前，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真面目。
    你只要想一想，若是等到一莉迪亚跟那位先生订婚或者结婚之后，你们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时候不是什么都晚了。”
    班纳特太太马上拒绝这种假设，“哦，上帝保佑，让我的莉迪亚没有嫁给一个骗子。”
    坐在一旁的乔治安娜和范妮这时候也小小的讨论，“所以，最后福斯托上校到底把维克汉姆如何了？”
    “当然是把他赶出兵团，并且用那个空缺的职位换了一笔钱，来弥补大家的损失。”一直关注着维克汉姆结局的玛利亚，马上说出了她所知道的结果。
    看着包括达西在内，屋里所有人都认为，只要把维克汉姆赶出兵团，让他消失在梅里屯，事情就算有了个完美的结果。
    凯瑟琳和威廉这对夫妻相视一眼，只觉得这些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单纯。
    要知道现在维克汉姆身上，是连一个英镑都掏不出来的穷光蛋。他的那些债主，可都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
    谁知道那些人把维克汉姆逼急了，那家伙会不会狗急跳墙，随便绑架一位小姐去威胁哪一位绅士替他掏钱呢。
    于是威克汉姆被赶走的第三天，梅里屯附近又流传着那位先生在逃跑途中，因为被人追赶而慌不择路，连人带马都跌进了水沟中的消息。
    听说这一消息的第一时间，达西先生就进了卢卡斯先生的书房。
    “我想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一个意外？”
    卢卡斯先生倒是没有意外，达西能够猜到威克汉姆的事情背后有他的手笔。
    所以他只是不慌不忙的开口，解释了一下意外发生的缘由。
    “从那位先生再一次进入我视线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派人盯着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留着他在梅里屯活跃，确实是有想教育几位小姐的意思。
    可若是这位先生肯乖乖的离开，我也就放他一马。
    可是他实在是不应该，最后狗急跳墙，竟然把主意打在几位小姐的身上。”
    听到这里，达西终于明白了卢卡斯先生为什么对威克汉姆下死手的原因。
    “他想伤害乔治安娜和范妮？”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可语气却全是笃定。
    卢卡斯先生点点头，“当然，乔治安娜和范妮是他的第一目标。
    可是我和你都在这里，这位先生大概不太敢对咱们家的两位小姐动手。
    所以他把目标放到了班纳特先生家的小女儿身上。”
    说到这里，卢卡斯先生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轻啜一口。等他把茶杯稳稳的放到桌子上，再继续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维克汉姆先生第三次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想要通过设计伤害一位无辜的小姐，去达到他的目的。
    第一次，是他想要诱拐乔治安娜。因为你的及时到来，让他没有来得及实施计划。所以我放过了他。
    第二次，他想要勾引几位嫁妆丰厚的小姐，完全为了除谋人家的嫁妆。因为我想留着他给小姐们上一课，所以只是冷眼旁观他四处招蜂引蝶。
    现在是第三次，这位先生竟然想要用更加卑劣的手段，通过伤害一位小姐去威胁一位绅士，我怎么可能再放任他不管呢？”
    说到这里，卢卡斯先生竟然笑了起来。他拍着表情有些严肃的达西说：“放轻松，我的孩子。如果你细心一些就会注意到，维克汉姆先生摔马的地点，是通往浪伯恩的小路。
    也就是说，如果这位先生只是想要逃脱那些债主的追寻，他往其他任何地方跑，都不会出现意外。
    偏偏他跑的方向是通往朗伯恩的小路，那他就只能自认倒霉了。毕竟我和班纳特先生，只是派人在那条路上挖了几个坑而已。”
    听到这个解释，达西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维克汉姆确实该死，可若是他的岳父亲自动手杀人，他也会心生隔阂和忌惮。
    现在知道维克汉姆是因为想要伤害班纳特家的小姐，才骑马踩进路边的坑，倒是让他觉得十分的解气。
    何况那个人，目前还没有死。
    是的，维克汉姆就算连人带马直接摔进路旁的水沟里，也是幸运的活了下来。
    发现他踪迹的人，是班纳特家的一户佃农。
    这位农夫干完活回家的路上，先看到了在水沟里挣扎的马。等到他走近，才发现了被马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维克汉姆。
    事情马上被通知给班纳特先生，班纳特先生一直不太敢相信卢卡斯先生的推测。可如今知道威克汉姆摔马的地点，又不得不承认，这位先生确实对他们家的女儿图谋不轨。
    有了这个认知，班纳特先生绝对不可能把人接到浪博恩。
    他先是让那个发现人的农夫把人接到他自己家，又出钱请了大夫去给威克汉姆疗伤。
    然后又通知了福斯托上校、卢卡斯先生等周边几个体面的绅士。
    等大家到了那农夫的家，看到维克汉姆的伤势，又从医生那里确认暂时不会威胁生命，就开始讨论到底应该怎么处置这人。
    “据我所知，维克汉姆先生坠马的那条小路，应该是通往浪博恩。”早就从卢卡斯先生那里知道这人的真实面目的金先生，对这人的行踪也十分的敏感。
    毕竟在之前的舞会上，这人可是对有1万英镑嫁妆的金小姐大献殷勤。
    虽然路上的坑就是班纳特先生自己找人挖的，可他绝对不会说出卢卡斯先生之前跟他的猜测。
    所以这时候只能一脸无辜的表示，“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位先生为什么要走那条小路，可是他在那条路上坠马，我也只能深表遗憾。”
    眼看大家都一脸遗憾，班纳特先生只好又提出一个问题，“不知道这回先生，还有没有家人，我们总不能把它放在伍德的家里养伤。”
    被点名的伍德先生，其实这时候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他只是个佃农，租种着班纳特家的土地。如今不但他的地主老爷，还有附近所有的绅士都来到他的家，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以后影响他们一家生活的决定。
    所以他壮着胆子开口，“如果班纳特先生需要的话，让这位先生在我家里养伤也是可以的。只是我们家的条件有限，恐怕不能很好的照顾这位先生。”
    班纳特先生恨不得直接把这个维克汉姆扔到荒野，就让他去自生自灭。哪里会因为这样一个赌鬼骗子，去为难一个勤勤恳恳的农民。
    所以他好声好气的跟伍德先生解释，“不要紧张，伍德。刚才让你把这位先生接回家，完全是因为情况紧急。
    如今他的伤势已经经过医生处理，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至于要把这位先生送到哪儿，可能我们还要商量一下。”
    眼看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同样被喊来的福斯托上校只能揽一下这个麻烦。
    “威克汉姆先生已经被兵团除名，所以我不可能把他带回兵团宿舍。
    不过这位先生空出来的职位，已经换取了一笔钱。父亲他在团里的欠款之后，还剩下一些。
    我可以用这些钱帮他在旅馆租一个房间，让他暂时住在那里。”
    这也算是一个解决方案，毕竟以这人如今的名声，估计整个梅里屯都没有人愿意把自家的房间租给这样的一个人。
    于是好心的班纳特先生又借出了自家的马车，用来把威克汉姆从伍德的家里拉走。
    当然走的时候，找来的几个农夫少不得笨手笨脚的，在抬着那位先生上马车的时候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好几下，又让他吃了一番苦头。
    所有人都默契的假装没有看到，等把那位先生塞进马车以后，还特意表扬了几位帮忙的农夫。
    班纳特先生甚至给这三个人每人一个先令，算是帮忙抬人的酬劳。
    至于把人送到旅馆，接下来有谁帮忙抬人，班纳特先生表示，这件事儿可不归他管。反正维克汉姆的几个债主，这时候可在那个旅馆里边还没有离开呢。
    事情后续的发展也没有特别出人预料，当那些债主得知维克汉姆空出来的这个兵团职位换来了一笔钱，他们马上跟福斯托上校讨要来了那笔钱。
    然后火速退了旅馆的房间，带着断手断腿的维克汉姆直接离开了梅里屯。
    得知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竟然落得这样的结局，乔治安娜忍不住有些唏嘘。
    “其实，我们是不是可以帮帮他？”小姑娘没敢跟哥哥嫂子提这个人，倒是拉着范妮偷偷的嘀咕。
    “哦，上帝！那个人可是个赌鬼、骗子，他甚至还曾经妄图欺骗咱们。”范妮一脸的不敢置信。
    “可是我们并没有受到伤害。”乔治安娜弱弱的说，“我只是想到以前爸爸是那样的喜爱他，若是爸爸知道维克汉姆如今成了这个样子，应该也会伤心的吧。”
    范妮可没管好朋友的多愁善感，她甚至摇了摇乔治安娜的肩膀，似乎想让她清醒一些。
    “乔治安娜，老达西先生已经为他考虑的很周全了。
    如果他看安安分分的完成学业，然后继承那个牧师职位，那他这一辈子就会安安稳稳的生活在德比郡。
    可是这位先生拒绝了这样安稳的生活。
    若是他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牧师生活，他也可以用钱买一个不错的职位进入兵团。
    那样的话，他就会有几千英镑的财产和一份兵团中尉的薪水。
    这样的生活，听起来是不是也很不错？
    可惜两条路他都没有选，他用从达西家得到的4000英镑挥霍享乐，甚至沾上了du瘾。
    他是等到自己把手里的钱财挥霍一空，并且又欠了一大笔债务，为了躲债，这人才想方设法进入民兵团。
    结果进了民兵团，这人还死性不改。你也听说了，他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又欠下了一大笔的外债。”
    说到这里，范妮认真的看着乔治安娜的双眼，“这样的人就是一个无底洞，即便你和达西先生帮过他一次又一次，他以后还是会再犯，甚至变本加厉。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有你和达西先生在，就永远会有人为他的错误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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