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灭绝这老秃驴真不讨喜

    数日后，宋青书一行终于到了峨眉金顶。
    远远只见云海翻腾，霞光万道，这峨眉山的景致确有仙家气象。
    只可惜，接待他们的人，却没什么仙气。
    峨眉派正殿，殷梨亭与宋青书按足了江湖礼数，恭敬地向主座上的灭绝师太行礼。
    “武当殷梨亭（宋青书），见过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端坐于正位，手中倚着一柄长剑，神情冷若冰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纪晓芙上前，将下山后的遭遇，尤其是大树堡一事，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灭绝师太听完，并没有看向纪晓芙，反而落在了殷梨亭身上，冷冷开口：“殷六侠，你武当派教出的弟子，竟用上了街头混混的手段，传出去，也不怕江湖同道笑话？”
    殷梨亭面色一红，他本就敬重灭绝是前辈，又是未婚妻的师父，被这么当面一通抢白，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抱拳躬身道：“师太教训的是，晚辈……”
    他“晚辈”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啊，我就是靠侄儿撒石灰粉才打跑杨逍的吧？
    “灭绝师太此言差矣。”
    一个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殷梨亭的窘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青书上前一步，小小的身板站得笔直，仰头直视灭绝，毫无惧色。
    “弟子年幼，只知除恶即是扬善。敢问师太，对付一个手持利刃、意图不轨的强盗，难道要先和他坐而论道，感化他放下屠刀吗？”
    灭绝师太眉头一蹙，没想到这小娃娃竟敢顶嘴。
    宋青书不管她的脸色，继续道：“兵法有云，兵不厌诈。那杨逍是何等人物？魔教妖人，武功高强。我六叔为救纪姐姐，已是奋不顾身。若为守那所谓的‘君子风度’而拘泥于手段，万一有所闪失，致使纪姐姐受辱，那才是对‘侠义’二字最大的玷污！我武当的剑是正的，心也是正的，便足够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别说是殿内的峨眉弟子，就连灭绝师太本人都听得一愣。
    这番歪理……哦不，这番道理，从一个七岁孩童口中说出，冲击力着实不小。她想反驳，却发现这孩子句句都站在道德高地上，让她一时竟找不到破绽。
    憋了半天，灭绝师太才冷哼一声：“小小年纪，倒是伶牙俐齿。打不过便是打不过，死了也是学艺不精！我峨眉弟子，还轮不到你们武当派来多管闲事。”
    纪晓芙脸色一白，急道：“师父，若非殷六侠和青书……”
    “你住口！”灭绝师太厉声打断她，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殷梨亭身上。
    殷梨亭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是尴尬又是气愤，但碍于对方是前辈，只能拱手道：“师太言重了，我等此番只是……”
    “只是什么？”灭绝师太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峨眉的掌门弟子，不是什么人都能肖想的！”
    什么屁话，人殷梨亭和纪晓芙是定亲了的好吧，你这现在是想反悔了怎的？
    宋青书又不能忍了，直接上前道：“师太，您这话可就没道理了。”
    “且不说我六叔早已和纪姐姐定亲，就我六叔和我不远千里，护送纪姐姐平安返回峨眉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侠义之举吧？什么叫多管闲事，你们峨眉都是这样不讲道理，不近人情，毫无教养的吗？”
    灭绝师太闻言双目一寒，真气涌动，怒喝道：“放肆！大人说话，哪有你这小辈插嘴的份！”
    宋青书不为所动，反而挺了挺小胸膛，继续说道：“我爹教我，道理面前，不分大小。”
    “你……你混账！”灭绝师太气得猛地一拍扶手，一股劲风扫过，吹得宋青书衣衫猎猎作响。
    宋青书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又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更大了几分：“我混账？我六叔好心救了您的宝贝徒弟，您不分青红皂白就一顿训斥。我看，是您上了年纪，火气太大，是不是最近练功走火入魔了？要不就是……更年期到了？”
    此言一出，殷梨亭吓得魂都快吓飞了，纪晓芙和其他峨眉弟子更是目瞪口呆，不是，武当的小鬼都这么勇的吗。
    “噗嗤……”一旁的丁敏君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死死憋住，一张脸憋得通红。
    灭绝师太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她“霍”地一下站起身，杀气腾腾，手中的长剑都发出了“嗡嗡”的剑鸣。她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顶撞，还是被一个七岁的奶娃娃当众羞辱！
    可她偏偏发作不得。
    真跟一个七岁的孩子动手？她灭绝师太还要不要脸了？传出去，峨眉派岂不成了天下笑柄？
    “好，好，好！”灭绝师太连说三个“好”字，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却只能一甩袖袍，重新坐下，咬牙切齿道：“武当派真是教出了个好弟子！晓芙，带他们下去！带他们下去！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切，宋青书有些无语，还以为要动手呢，就这......
    不过，闻名不如见面，灭绝这老秃驴是真不讨喜！
    两人在峨眉小住了几日，殷梨亭是度日如年，宋青书倒是悠哉游哉，跟在纪晓芙屁股后面，把峨眉山逛了个遍，顺便还收获了一大堆师姐们的贴脸投喂。
    ......
    离别之日，纪晓芙亲自将两人送到山门外。她将一个早已备好的包裹递给殷梨亭，里面是些上好的金疮药和干粮。
    “梨亭，青书弟弟，我师父她……她就是那个脾气，你们别往心里去。”她的目光落在殷梨亭身上，带着几分歉意和不舍，“你们一路小心！”
    “嘻嘻，”宋青书不等殷梨亭答话，笑嘻嘻道：“不打紧的，纪姐姐就好生在峨眉等着我六叔上门迎娶你吧！”
    纪晓芙闻言面颊绯红，怯生生看了同样面红耳赤的殷梨亭，跺了跺脚转身小跑而去，只留下殷梨亭痴痴看着她的背影......
    不远处的丁敏君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凭什么纪晓芙的命就这么好，有殷六侠这么个年轻有为的未婚夫，家世好，人品好，长得也好。再看看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不禁有些暗爽。
    嫁出去好啊！纪晓芙要是真嫁去了武当，那这峨眉下一任掌门的位置，不就离自己更近一步了吗？想到这里，她看殷梨亭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告别了纪晓芙，两人下山之后，殷梨亭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青书，咱们也该回武当了。出来这么久，你爹和师叔伯们该担心了。”
    宋青书却勒住了马，摇了摇头。
    “六叔，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殷梨亭一愣：“不回去？那我们去哪？你五叔的事毫无头绪，总不能一直在外面瞎逛吧？”
    宋青书目光遥望西北方向，眼神中闪烁着渴望。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是他的首要目标，但距离是硬伤。九阳神功在昆仑山，九阴真经在桃花岛，离此地差不多都是两千多公里，都太远了，来回怕不是要小半年。
    相比之下，终南山古墓派还有残本的九阴真经，去碰碰运气也是好的。
    “十日轻功路，半生江湖远。”宋青书叹了口气，感慨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有所收获。我感觉……终南山有东西在等我，是我的机缘！”
    “机缘”二字，说得神乎其神。
    殷梨亭彻底没脾气了。
    这侄儿邪门得很，他说有“感觉”，那八成就是真有事。
    “你啊……”殷梨亭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宠溺的笑容，“罢了罢了，就依你！咱们就去终南山逛一圈！”
    鬼使神差的殷梨亭觉得，反正回武当也就是汇报一下张翠山失踪的消息，这事儿早一天晚一天，区别不大。陪这位“武当麒麟儿”去寻他的“机缘”，似乎更为重要。
    “驾！”
    下一站，终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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