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可是个活阎王啊！”
    他之前一直忍着没说，是怕吓着了晏玥玥。
    晏子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娘，您快拿个主意啊！这事儿……这事儿可不能拖啊！”他越说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大。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苏府三公子晏雨珩，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滚着怒意，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钱雅芝敏锐地捕捉到了晏雨珩的神情，她眉头微微一皱。她又看向另外两个儿子，发现他们眼中也同样流露出焦急和担忧，心头那丝不悦才稍稍平复。
    “你们……”钱雅芝开口，声音冷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还记得……你们的四妹妹吗？”
    除了晏雨珩，其他几位公子都愣住了，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晏子晏抓了抓头发，一脸困惑：“四妹妹？谁啊？咱们家……还有个四妹妹？”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妹妹，只以为是府里哪个不得宠的姨娘生的，平日里见都见不着。
    显然，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晏景文也皱起眉头，沉吟道：“娘，您说的……可是哪个姨娘生的？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嫡女’二字，若是随便找个庶女顶替，恐怕会惹怒陛下，到时候……恐怕会适得其反啊。”
    “大哥说的没错。”苏府二公子晏远舟也附和道，“若是让陛下知道我们欺君罔上，恐怕……整个苏府都要大难临头！这可不是儿戏啊！”
    钱雅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这几个儿子竟然把晏清澜当成了哪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她正要开口解释，却见一向温和有礼的晏雨珩，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具“哗啦”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们……你们竟然把阿清忘得一干二净！”晏雨珩双目通红，指着几个兄长的鼻子，声音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些年，你们可曾关心过她？现在为了玥玥，你们倒是想起她来了！你们……你们对阿清的关心令人感动！”“我呸！”
    晏子晏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险些飞溅到晏雨珩脸上。他跳着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吼个屁！老子压根就不认识什么阿清！四妹妹五妹妹？我呸！我只有玥玥这么一个妹妹！”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猛地指向缩在一旁，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的庄玥玥，一字一顿，
    “给小爷我听清楚了，就、这、一、个！至于其他的阿猫阿狗，我管、她、是、谁！”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的。
    “你——”
    晏雨珩只觉得一股怒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烧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挥拳砸向晏子晏那张狂妄自大的脸。
    “够了！”
    钱雅芝一声厉喝，硬生生打断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
    她疲惫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都是亲兄弟，吵什么？”
    “你们四妹妹……是晏清澜。就是四年前，得了痨病，被送去临川将养的那个。”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又很快被冷漠取代。
    晏子晏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嚷嚷起来：
    “哦——！是她啊！我想起来了！说的就是那个弱不禁风的人！”
    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嫌恶至极的表情，嘴里嘟囔着，
    “我就说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那个丧门星！小时候成天病歪歪的，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把家里的银子都给喝空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顿时来了精神，
    “对了！我记得她小时候还牙尖嘴利的，骂我是智障，害得我被我爹狠狠揍了一顿！这事儿我可记着呢！”
    晏雨珩听着晏子晏翻旧账，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道：
    “庄、子、逸，我再说一遍，阿清不是什么丧门星，也不是病秧子！她是你妹妹！”
    晏子晏“呸”了一声，满脸不屑，
    “妹妹？我可没这么个丧气玩意儿当妹妹！我只有玥玥一个妹妹！你少在这儿跟我攀亲带故的！”
    他转过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冲着庄玥玥挤眉弄眼，
    “玥玥，你说是不是啊？”
    庄玥玥被他吓得一哆嗦，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不敢吭声。
    “行了，都别吵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晏远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走到晏雨珩和晏子晏中间，将两人隔开，
    “眼下不是谈论这个的时机。四妹妹的事，以后再议。当务之急，是玥玥的婚事。”
    他看向钱雅芝，
    “娘，您说圣旨上只说了让苏府嫡女嫁入澜王府，就是不明说是谁？”
    钱雅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早已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和威严。
    “既然如此，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晏远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芸芸已经定亲，自然不能嫁。玥玥年纪还小，更不能嫁。算来算去，也只有四妹妹最合适了。”
    “最合适？”
    晏雨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二哥，你所谓的‘最合适’，就是让阿清去送死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四处飞溅，险些划伤了庄玥玥的脸。
    “澜王府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阿清本就体弱多病，若是嫁过去，还能有出路吗？！”
    钱雅芝看着激动不已的晏雨珩，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她揉了揉眉心，语气冷淡：
    “阿衍，我懂你对阿清的关心。可是，你不能只顾着阿清，忘了玥玥。玥玥也是你妹妹！”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如今圣旨已下，苏府必须有一个嫡女嫁入澜王府。阿清不嫁，难道要让玥玥去吗？”
    晏雨珩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雅芝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中了他的软肋。
    一边是体弱多病的晏清澜，一边是娇生惯养的庄玥玥。
    若是让玥玥嫁入澜王府……
    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玥玥那么娇气，连吃药都要人哄着，若是去了澜王府那种地方，只怕不出三天，就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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