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东宫就是个匪窝

    孟娆闻言立刻起身，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朝门外走去。
    她脊背笔挺，步伐平稳，仿佛刚才书房内那场暧昧的交锋从未发生。
    现在不走，还等什么时候呢？
    看着她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顾鹤白握着公文边缘的指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纸张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书房门在孟娆身后合上，隔绝了内里的暖意和光线，廊下的寒气扑面而来。
    只是她刚在廊下站定，还没理清心头那纷乱的情绪，顾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便隔着门隐隐传了出来。
    “表哥，你这是什么情况？”顾鸣的声音充满了好奇，“难不成……是打算吃回头草了？”
    “闭嘴，有事说事，少打听这些没用的。”
    顾鹤白眼风一横，话语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廊外，冷风吹过。
    孟娆兀自出神，下意识地将领口又拢了拢，试图将颈侧那抹存在感极强的红痕遮掩得更严实些，廊下另一头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姜雪晴正由一名宫搀扶着，款款向书房走来。
    她见到孟娆独自站在紧闭的书房外，眼神闪烁几下，面上迅速漾起那副惯常的温婉笑容。
    “孟夫人？”她声音柔柔的，状似关切的询问道：“怎么独自站在外面？殿下是还在忙于政务吗？”
    她说着，眼神从孟娆周身滑过，仿佛在探查着什么。
    孟娆闻言微微侧身，准备简单回应，却恰好牵动了未能完全拢紧的领口。
    一抹鲜艳的红色痕迹在她白皙的颈侧肌肤上显露出来，那清晰的齿印暧昧地烙印其上，让人想不知道是什么都难。
    姜雪晴脸上笑容骤然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连扶着宫女的手都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宫女的胳膊。
    那宫女疼得身体微微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孟娆将她的失态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无意与姜雪晴在此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更不想成为对方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
    她神色不变，只是自然地抬手，将领口整理好，语气平淡无波地回答了之前的问题：“殿下正与靖王世子商议要事，姜姑娘若有要事寻殿下，恐怕需稍候片刻。”
    姜雪晴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强压下心口翻涌的嫉恨，勉强重新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僵硬无比，比哭还难看。
    “原、原来如此。”她声音有些发紧，“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着殿下近日操劳，特意亲手炖了盏参汤送来，既然殿下有正事，那我便不打扰了，等晚些再来。”
    她的话语看似体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孟娆的脖颈，尽管痕迹已被衣领遮住，那画面却已深深刻在她脑海里。
    “只是这夜深露重的，孟夫人还要在此等候，真是辛苦，不过……”
    她刻意停顿，目光扫过紧闭的书房门，意有所指。
    “这毕竟是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久留，恐有不便，也容易惹人闲话，夫人若是无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为好。”
    这话里的逐客意味已经十分明显，若是平日，孟娆定然顺势离开，绝不多留片刻。
    只是顾鹤白性子反复无常，又要求她在门口等着，若她此刻走了，谁知顾鹤白之后会不会又借题发挥，找她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忍耐，方是上策。
    她迎上姜雪晴强装镇定的目光，微微颔首：“多谢姜姑娘关心，只是殿下吩咐了，让我在此等候，君命难违，不敢擅离，至于闲话……”
    她从容镇定，面不改色：“清者自清，想必姜姑娘也不会是那等捕风捉影，搬弄是非之人。”
    姜雪晴被这话噎住，脸上青白交错，看着孟娆那副淡然模样，却偏生发作不得。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好一个君命难违，”她几声音颤抖，几乎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既然如此，那孟夫人便好好等着吧，但愿殿下不会让你等太久。”
    说完，她几乎是立刻转身，扶着宫女，脚步乱地匆匆离去，连那盅精心炖煮的参汤都忘了留下，背影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愤懑。
    孟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角拐弯处，脸上那点礼节性的笑意也彻底淡去了，只剩下疲惫。
    这东宫，果然是个是匪窝。
    那里面的顾鹤白，就是最大的土匪。
    孟娆撇嘴，自己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安静地站着。
    顾鹤白只叫她等，又没说一定在风中等。
    她又不是傻子，白白的吹风。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感觉双脚都有些发麻，书房门终于再次从里面被打开。
    顾鸣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看到站在廊下的孟娆，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终究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
    紧接着，顾鹤白也走了出来。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见到孟娆，那点倦意仿佛被风吹散了些许。
    她竟然真的乖乖等着，没有趁机离开。
    这个认知，让顾鹤白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缓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大部分光线。
    “等久了？”他开口，声音比之前在书房内缓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剑拔弩张。
    孟娆闻声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恭敬而疏远的模样。
    “殿下吩咐，不敢不从。”
    这话含着嘲讽。
    顾鹤白看着她这副重新戴上面具的冰冷模样，眼神微暗，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孟娆微微蹙了下眉，抬眼看了看天色。
    远处宫墙深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悠长而肃穆，提示着宫门即将下钥。
    孟娆收回目光，看向顾鹤白：“殿下，宫门将闭，臣妇不便久留，若是殿下没有别的吩咐，臣妇就此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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