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王牙人痛心疾首，欲说还休

    第一百一十九章王牙人痛心疾首，欲说还休
    谢知微带着萧临渊，进城赁店面去了。
    她找上的，是个瘦瘦高高的，姓王的牙人。
    穿行在都城略显喧嚣的街巷里，她总是忍不住去偷看那个“传说中”的萧临渊。
    他眼下正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高大的身形和即便收敛也难掩的冷冽气息，让原本想凑近些套近乎的王牙人下意识保持着距离。
    “谢娘子请看，这处位置可是最好的，而且价格也划算。”
    王牙人停在城墙根儿上一间面向主街的铺面前，殷勤地推开虚掩着的门板，
    “前头宽敞，后头还带个小院，做食肆再好不过，能住人也能堆货。”
    谢知微注意力暂且从萧临渊身上挪开，迈步进去，打量着这家铺面。
    铺面确实方正。
    积灰颇厚，梁柱也显陈旧。
    她走到后门，推开便是王牙人说的“小院”。
    说来是小院，其实不过是个狭长天井，墙角堆着杂物，光线昏暗。
    不过她的预算原就不多。
    就那么点银子，也要不起自行车了。
    “租金多少？”
    她直接开口，手指在落满灰尘的柜台上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
    “这地段人流尚可，但铺子状况太差，翻修成本不小啊……”
    王牙人似乎本想与她议议价的，但下意识看了眼正站在旁边的萧临渊。
    那男人，虽然表面上瞧着不是什么肌肉遒劲的威猛汉子，但身材高大，胳膊瞧着有力得很。
    他也听过城门口卖饼的谢娘子的名声，就连将军府的女公子都瞧上了，他自然也凑热闹去买过的。
    这小郎君……
    单手，能拎起三袋大米……
    他，撑死了只有一袋半大米那么重而已。
    “咳咳咳……”
    王牙人搓着手，堆起笑脸，
    “娘子好眼力！这格局确实是差了些，但这地段……这地段离主街最近，看似离得远，实则主街的人走不了两步，就能到。凭娘子的手艺，这点距离，对那些食客来说，倒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了。”
    他说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抱臂而立、面无表情的萧临渊，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月租嘛……”他磕磕巴巴开口，“月租，只需……”
    说着，他走上前来，在谢知微面前比了个数。
    五百文。
    是她原本预估的价格。
    不过嘛……
    她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着冲旁边萧临渊道：
    “哦？这价……房子破旧成这样，只怕我修缮都要用上二两银子不止呢。看来王牙人还有更好的买家，才觉得这月银不算贵啊……谢天聋跟上，咱们再看看下一家吧。”
    这讨价还价，才刚刚开始。
    她话音落下，人已转身，作势要走。
    王牙人急得脑门冒汗，慌忙拦在门前：
    “娘子留步！价钱好商量、好商量嘛！”
    他眼风又不受控地瞟向杵在那儿像尊冷面门神的萧临渊，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却更让他心里发毛。
    “这铺子……”
    谢知微被拦下，纤指精准点向房梁，
    “瞧这风吹日晒的老木头，都快朽了吧？回头加固就得费不少银钱。再看这地面，坑洼不平，客人摔了算谁的？墙角那霉斑，一股子潮气，存粮都怕捂坏了。发霉的粮食，可如何卖给客人？如何开得了食肆？”
    她每说一处，王牙人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几乎带了哭腔：
    “娘子好眼力……但这地段实在难得……四百八十文！不能再少了！”
    谢知微心里飞快盘算着翻修和开业的成本，面上却只轻轻“啧”了一声：
    “四百文。行，今日就签契；不行，我们这就去南市瞧瞧那家带水井的。”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牙人看着萧临渊那仿佛能单手捏碎他骨头的架势，再看看谢知微洞悉一切的眼神。
    刹那间，他眼前走马观花般略过不知多少位来看这铺面的买家，以及一张张看完后都不大好看的脸。
    他最终肩膀一垮，认命般长叹：
    “……成！就依娘子！四百文！”
    便宜些，也比烂在手里强。
    正如这小娘子所说，这铺面，开食肆位置好，却要花费高昂的价格修缮。
    但不开食肆，旁的买卖在这位置，都不好做。
    干力气活的生意，这铺面太贵了，还不如去城外租便宜的地界，还大得很。
    干金银首饰的贵人生意，这铺面太偏了，哪有贵人会为了买几个首饰，跑到这样犄角旮旯的地界？
    便是镶了金也不会。
    听说将军家吃饭的碗筷，都是镶金的呢。
    简单来说，便是这铺面对做穷人生意的来说，价格太贵、地方太小、还要修缮，不划算。
    对做贵人生意的来说，位置太偏、地方太小、房子太破，用不了。
    白瞎了这铺面如此好的位置，偏生哪个来了，都看不上！
    王牙人痛心疾首，欲说还休，最终还是含泪和谢知微签下了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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